《欲晓[刑侦]》二月素时

12、第12章

　　第12章

　　见陆勋站着不动，顾珩又对他挥了两下手，催促道：“还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啊！”

　　“你为什么在这里？”陆勋缓缓走进办公楼。

　　“给大伙儿送早餐来啊！”顾珩指了指办公桌上摆放的一堆点心，笑道，“虽然你来的有些晚，但你那份我给你留好了！”

　　“……”陆勋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拧，回道，“不用，我吃过了。”谁能把这烦人的家伙给丢出去？

　　说完，他不再理他，转身上楼，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顾珩给了周围民警一个委屈的眼神，“看吧，我这表弟还在生我的气！他脾气不小啊，平时对你们也这样吗？”

　　民警们忙道：“没有没有，陆所长对我们很好！”

　　他们说的是大实话，这个陆所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寡淡了些，当然了，这绝非他对人冷漠无情的意思，仅指他性格深沉内敛，脸上极少带笑，似乎对除了破案以外所有的事情都兴趣缺缺。

　　而由派出所负责的刑事案件一般都是小案子，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显然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顾珩起身，说道：“我先上去哄哄他哈！”

　　民警们：“快去、快去！”

　　陆勋正走向三楼楼梯，楼下忽然传来顾珩的声音，“诶，等等我！”

　　闻言，陆勋的脚步不但没有丝毫放慢，反而像是见了鬼似的更快地拾级而上。

　　当顾珩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一步之遥的所长办公室的门“嘭——”地关上。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硬往前凑，俊挺的鼻子安然无恙。

　　办公室里，陆勋还没坐下，就听见外面随着叩门声，响起一遍遍令人窒息的叫唤：“陆陆、陆陆、陆陆！”

　　“……”陆勋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陆陆、陆陆、陆陆！”

　　陆勋相信如果自己不去开门，顾珩能从现在开始一直喊到他开门为止。深吸了一口气，他无可奈何地走去开门。

　　见门终于开了，顾珩灿烂一笑，“你走那么快干嘛？”他将拎着一个装着早饭的塑料袋举到他眼前，“给你的早饭！你要是吃饱了，不吃包子也没事，喝杯豆浆吧。不过这家老字号的早餐做的真的很不错，你可以吃一口尝尝看。”

　　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墙壁上和顾珩那带着笑的脸庞上，似乎给冰冷的走廊增添了几分暖意。

　　陆勋却不领情，嘲讽道：“你很闲吗？有早起买早饭送到派出所的功夫，不如去做点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情。”

　　“我现在做的就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情啊！”顾珩单手插袋，懒散地靠在墙壁上。

　　“……”陆勋等着他的一堆歪理。

　　果然，顾珩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说过的，警民一家亲嘛！只要我把民警同志给服务好了，民警同志就会撸起袖子加油干，更加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保一方平安。你说，难道我做的不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事吗？”

　　“……”陆勋抿紧的唇角可以看出他此刻情绪不佳。

　　“莫非你不愿意和人民群众共叙鱼水情吗？”顾珩举着塑料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不是一个合格的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哦！”

　　又来这套！陆勋一把夺过那个碍眼的塑料袋，喉间挤出一个“谢谢。”

　　看着他面容上带着的隐忍，顾珩动了动眉梢，忽然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知道你嫌我烦，不乐意看见我。”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落寞，又道：“我呢，刚到杭城，在当地也没什么朋友……因为和你一见如故，所以才……”他顿了顿，“如果对你造成困扰的话，我道歉。”

　　他说得很诚恳坦然，倒让陆勋一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但以他先前的一贯表现，他不由心疑他是否又戏精上身。

　　“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说完，顾珩却未挪步，而是直直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陆勋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走之前，陆所长给个联系方式呗！”顾珩把自己的手机调到通讯录，再递给他。

　　陆勋：“……”

　　顾珩：“不能给吗？”

　　僵持了一会儿，见顾珩大有拿不到联系方式就杵着不动的架势，陆勋在他一脸期待的目光下，接过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信息后，关闭手机屏幕还给他，接着毫不客气地转身再次关上门。

　　顾珩立刻打开手机，只见通讯录上新增的联系人一栏为“东湖街道派出所”，号码是“057X-XXXXXXXX”。

　　“……”他无声地笑起来。

　　顾珩并不认为陆勋误以为前晚自己走后门提早被放是他对自己排斥的主要原因，那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明白在现有的情况下，要消弭排斥，并获得陆勋的认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这样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且有挑战性。

　　在办公室里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书，陆勋伸了伸胳膊，视线移向紧闭的房门。

　　把管子插进豆浆杯里，他吸了几口已经几乎冷了的豆浆。

　　门外没有任何异响。顾珩真的走了？

　　犹豫了片刻，陆勋起身打开房门，走廊上空荡荡的。

　　他下了楼，一楼的办公室里，大部分民警都外出了，只剩两个民警坐在那儿办公，并不见顾珩的身影。

　　民警看他在四处张望，以为他在找顾珩，便说道：“所长，你表哥说有事先走了。他刚才没和你说吗？”

　　“……”陆勋不自然地咳了下。他哪只眼睛看出他是在找他的？

　　玉湖天地。

　　回到家的顾珩从冰箱里拿了听可乐，去了书房。

　　办公桌上铺满了各式文件资料，文件上一个个红圈标注着重点。

　　打开可乐罐，顾珩一口气喝了半罐，随后开始认真地琢磨起手头的资料。

　　半小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给凌睿风打去电话。

　　“喂，阿珩？”

　　“嗯，是我……”顾珩的口吻染上一丝哀怨，“凌狗，你对我做过的承诺还作数吗？”

　　“嗯？哪个承诺？等你回帝都，约你一起吃火锅唱歌的事儿？”凌睿风反问道。

　　他不管说什么都可能被顾珩拿去当做给他的承诺，他哪记得那么多呀？

　　一听，顾珩像是炸了锅，方才的哀怨都丢到太平洋去了：“靠，老子昨天让你查陆勋为什么被流放到派出所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消息，你他妈是不是给忘记了？”

　　“哦哦，这事儿啊！”凌睿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我当然谨记顾帅的吩咐啊，怎么可能忘了你的事儿？这不是这两天部里特别忙吗，就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靠，你有没有把我放心里啊？”

　　“有啊，当然有啊！”

　　“得了吧！你再忙，难道连打几分钟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你比国家领导人还忙么？”顾珩冷笑一声，占领道德制高点地控诉道，“真心里有我的话，不可能忙到连一个电话都想不起来打！都是借口，你这个虚伪的男人！”

　　“……”凌睿风讪笑着回道，“不是借口！是真的！我怎么会心里没你呢？”

　　顾珩冷哼一声：“我还能安心把冷妹妹托付给你吗？要你俩谈恋爱了，你也忙得没时间给她打电话？我能让她受这委屈？！”

　　凌睿风想也没想，回得干脆：“卿卿那是肯定要打的！”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蓦地响起顾珩义愤填膺的怒吼：“靠！你他妈见色忘义啊！女人你就有时间打电话，兄弟就没有？！

　　凌睿风：“……”完了，好像踩地雷了。

　　此刻的顾珩翘着二郎腿，脸上笑嘻嘻，嘴上mmp：“凌睿风，我看错你了！我本以为我俩多年兄弟，情深似海，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

　　他想着，此处如有《一剪梅》的背景音乐，效果更佳。

　　“……”这么严重？都叫他全名了？凌睿风这下急了，忙说道：“没有，不是，阿珩，你听我解释啊！”

　　想想也是，十多年的兄弟情了，怎能因为一个电话和女人而生嫌隙，他今日才知，原来在顾珩心中，如此看重与他之间的兄弟情，顿时好一番自我检讨。

　　“我不听我不听！”顾珩扯着嗓子学琼瑶剧女主，“我的心彻底寒了！凌睿风！你我之情今日就……就到此为止吧！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理亏的凌睿风忙不迭赔礼道歉：“我错了！阿珩，原谅我吧！以后你交办任何事情，我肯定第一时间帮你完成，第一时间回复你！你看行不行？”

　　他不想失去顾珩这个好兄弟，虽然他爱装逼耍帅、说话又欠揍，但不妨碍他是个靠谱的值得信赖的，且与他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好战友。

　　“阿珩，你不要不理我啊！”凌睿风凄凄惨惨戚戚地呼唤道。

　　“哦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得到满意答复，瞬间从苦情大女主戏中抽离出来的顾珩挑了挑眉，嗓音恢复正常。

　　凌睿风：“……”好像被耍了？

　　“好了，别像个娘们似的为一点点小事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被冷妹妹知道，以为你没男子气概！”顾珩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嫌弃，“看把你吓的，男人间的友情是说断就断的么？你顾帅我是那种人么？”

　　“……”凌睿风默默望向天花板。好你个顾珩，又玩弄他纯洁的感情！

　　“说说看，查得怎么样了？”顾珩回到正题。

　　“据我侧面了解，多方打听，寻人佐证，调阅资料……”

　　“……凌狗，说重点。”

　　“查出的结果就是陆学弟被贬去派出所是因为杭城市市长余正发了话。”

　　余正？顾珩的视线猛地落到桌上文件上那张中年男性的照片上，照片旁边的姓名栏里赫然两个大字——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