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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 月 1 ...
九月,正是到了秋风把夏天的炎热完全扫荡殆尽的时候。繁荣了五百三十年的雁国首都关弓闪耀着满月的光辉。
已经入夜了,但作为大国的京城,街道上自然是十分热闹,路边还有不少叫卖消夜小吃的,出门散步的也大有人在。
闲散的人群中只有一个男子急急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大道,他弯进一条隐在黄叶深处的小径。小巷里行人稀少,连接通往一个门可罗雀的小旅店。
但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这间旅店的不良风评和昂贵早已是远近皆知的事实,站在店主面前的男子当然早有耳闻。
男子带着非常明显的厌恶的眼神巡视着深藏在阴暗中的客房。他的样子看起来三十来岁,身材敦实。至于五官则由于满脸的怒气扭曲的不成样子……当他的目光一捕捉到店主马上不客气的质问:“你这里有收容一个带着女人过夜的男人吗?”
针对男子的无礼,店主当然也丝毫没有客气。
“带着女人过夜的男人多了,只说这个找的到人吗?”
“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满嘴鬼话、不负责任……”男子恶狠狠的话语被店主及时的打断了——
“是帅哥?还是丑八怪?”
“……长的还算可以。
男子极其不情愿的承认了这个事实,但是他马上补了一句:“不过却是个大烂人!”
“噫?看来你是和他很熟咯?”
店主不失时机的挖苦道。
男子用更加凶狠的眼神回瞪过去。停了一会儿,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弹了一下手指:
“对了、他一定招呼了一大堆人赌博!”
“喔?看来是个很知道怎么享受生活的人啊!”
“丢人丢到这份上了!这个浪荡子!……怎么样?你有线索吗?”
看来是没错了……店主在心里哀叹着。“但愿风汉大人不要因为这个不再光顾啊”。一边拿着钥匙开了门,店主一边暗暗祈祷。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一群女人的莺声燕语立即传入耳中。满脸怒气的男子不发一语的走了进去,铁青着一张脸怒视着床上的“主角”。女人们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花容失色,原本娇嗲的呢喃顿时变成了嘶声尖叫。
床上的一脸懒散的男子坐了起来,浅笑了两声。
“真不愧是帷湍啊!没想到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别想和我打哈哈!你这个浪荡子!”
名叫帷湍的男子怒声驳斥。看到懒散的男子还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你知道今天有客人来访吗?”
赖在床上的男子耸耸肩:“大概朱衡曾经说过吧。时间太久了,谁记得住啊。”
“丢人还要丢到别国去……”帷湍忿忿地瞪着他说。
“好了好了,我马上回去还不行吗?”
风汉跳下床,快步走出了房间,把帷湍的唠叨撇在身后。
“风汉大人还真是厉害呢。——听声音,您一个人独占着七八个佳丽哦。”
清脆的声音伴着一抹洁白柔和的月色一齐拂到风汉的身上,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就站在月光里,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笑盈盈的看着这场闹剧的主角。
明亮的红发,像是阳光跳跃一般的绿色眼眸,好久不见了。创立使馆制度,组织各国共同营救泰麒的景王阳子。和雁国的延王尚隆同为胎果。在其即位之初就单枪匹马的平定了和州之乱。但现在却令奏国太子利广不能理解的容忍各州州侯各怀鬼胎。
稍微愣了愣,他浅浅的笑了,止住脚步,修长的身躯懒懒洋洋斜倚在门柱上:“你也很有本事嘛,居然找到这里来。我又要被那些家伙们唠叨到死了。”
“说得也是。”阳子眯起眼睛,微微点头:“我还肩负着不让您逃跑的重任哪。”说着,少女得意地笑了,如愿以偿的从男子的脸上看到了吃惊和无奈的表情。
男子站直身体,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无奈,却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冷静,慢慢的辩驳——“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厉害哦。要不要试试看?”
少女转过身:“我怎么敢对师傅无礼呀,请——”
高大的身影印在月光里。“去哪里?”
少女轻笑出声“你走就是了。”行出几步,她又转过头朝向帷湍:“帷湍大人可以放心吗?”不待帷湍回答,风汉已经大笑着走了出去,高大的身影没入在黑暗。
一条仄仄长巷的尽头有两扇清漆小门,古意盎然。推开门,正面的堂屋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张黄杨木根雕的茶桌和两把黄杨木雕的靠背椅,原来这小院竟是间古香古色的茶室,茶桌上还摆放着各色茶具。
坐下来,风汉带着歉意的表情微笑着:“我是真不知道是你要来——否则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阳子清理着桌上的茶具——“我倒宁可在这里呢,王宫里还是拘束——顺便还看到了您真实的一面。”
“是嘲笑我吗?”
“怎么会?”将整理好的一套茶具摆在桌上,景王阳子直视着对面那个男人不曾被岁月篡改过的年青英俊的容颜、青黑飘逸的长发以及挺拨的身躯。招招手,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少年将一包封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她的手上。
掂了掂,年轻的女王顽皮的一笑:“猜猜这是什么?”
用慵懒的眼光扫着周围,风汉慢吞吞的开了腔:“别告诉我你一路长途跋涉就为了让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差不多吧。”阳子开始动手打开纸包——“这可是我们的得意之物噢!”
被精心包裹的,是一包叶子微微卷起的茶叶,风汉捻起一撮嗅了嗅,展颜笑道:“这就是你求来的新茶?比起白端可差远了……嗯?”
红发的女子微笑着招了招手,不知藏在那里的侍女们瞬间已将茶点与茶具摆放开来,茶点是近来在各国声名鹊起的庆国玄米饼,白瓷盖碗打开了,盖放在一边,捏一小撮绿色的茶叶在碗里,放着刚滚的水正放在一边,稍微停一下,将水冲进茶碗里,看着茶叶慢慢伸展了。水满七分,盖上盖子,慢慢等。
仔细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的剑术有进步呢。”
她愣了愣:“不愧是高手啊,怎么看出来的?”
“手。拿这样小东西的力道都已经这样稳定的话,用剑应该也有大精进才对。”
阳子正要开口,身边的少年已经态度恭谨地询问:“云雾茶在出雾的时候最适于饮用吧。”
少女微微一笑:“我倒忘了。来,请。”轻轻掀开盖碗,如雾般的香气立即直扑而上。
深吸一口气,风汉赞叹道:“真是好茶!”
“是吧?”她笑了,有些得意。“还有好酒喔——你更想要那个?”
风汉也笑:“这么贿赂我,是又有求于我了吧。”
“这完全是两码事……我想让你写封信。”
“用来恐吓庆国的州官?——那你还不如干脆请我到庆国一游呢。”
“已经有人代你游过了。”阳子狡黠的微笑道,递给他一封信。
接过来,大略的看了看,他笑了,语调里带着调侃:“已经是合格的王了嘛,顺便还要和奏建立国交——是吧?”
她眨眨眼睛。
“是谁不停叫嚷自己没资格当王的?”
啊,她表情从容而淡定——“我想,王的登基应该是一步一步完成的吧?”
嗯?他扬扬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怎么说?”
“你被麒麟选中,只是代表你在天帝那里登基而已,具体的表现就是天敕。然后,你还必须在百姓心中和官员心中登基,因为,作为国君,你并不仅仅要对天帝负责,更要对百姓负责,而不向官吏证明你是一个值得他们效忠的好君主,你也就无法对百姓尽到责任。”
他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她会变的很了不起,这是他早知道的。
“你向我说过所谓的‘山’,不正是个很好的注脚吗?你要在十年之内让百姓认可你——或者官吏也可以……,但是,这只不过是个暂时的替代……不管有多少官吏认同你、尊敬你,如果不能在三十年之内让百姓认可你,那就只能说明选中你是一个错误,那么天帝就要改正这个错误——”
“然后就有了王的失道?”
“失道和失道也是不一样的呀……如果是百年之后的失道,那就不是天帝的错误,而是官吏的错误了吧?”
他饶有兴味。“要不得哦,已经开始推卸责任啦?”
“不是推卸责任呀……你怎么总是欺负我啊?”
“但是每次到最后投降的不都是我吗?”
噗嗤噗嗤。肃立一旁的少年笑出声来。
咳咳,他一本正经的干咳两声,“瞧瞧,你又把我的明君形象给破坏了。”
“还用得着我来破坏吗?”
“还真是怀念当年啊……你那么崇拜我……”
“再狡猾的骗子都只能骗一时而骗不了一世吧。”她一本正经。
少年实在忍不住的转过头去,耳边却传来男子平淡的声音——“天帝也会受骗吗?”
“呃,关于这个,我们这边有位高人呢。”
“哦?”他翘起腿。“说来听听。”
“想把自己和他人相比较是不可能的。因为无论如何,人无法将他人的评价和自己的内在进行比较。”
“这不更让你失望了吗?”他用手指叩着桌角。“证明了天帝选王的合理性。”
“天帝就可以比较人和人之间的内在吗?”
“对于这个,天帝总比你我清楚吧?”
少女垂下眼睛。
“没有绝对的了解——一个人的内在,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知道,何况别人呢?我没见过天帝,见西王母都是拜你所赐——”
她果断的打断他:“我可不是来听你挖苦我的。”
对方做出一副可怜相。“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吧。”
她失笑。“好,你说。”
“经验啊。我之所以敢在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说你能行,是因为在见到你之前我就见过很多成功的王和失败的王以及很多和你相似的人——当你见得够多,你就可以做出和你当时见到的相似的判断——相似的人差不多总会有相似的结局。”
“宿命论啊。”
“宿命?”
“就是说人的结局是注定的。”
他大笑:“这根本不同啊~哪儿跟哪儿啊……”
?
“宿命的话,就是说你的一切都是由别人——在你看来是天帝决定的吧?——我所说的,是说你的结局取决于你自己的决断和选择——只不过,相似的人的选择总是相似的。”
她沉默。许久,她抬头仰视空中的明月。“就好像月亮的盈亏。——因为总要转动,所以总有黑暗。”
“啊?”风汉对某件事情好奇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他会瞪大了眼睛看着你,一眨都不眨,让你根本想不出任何的理由来拒绝他——当然,你也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治世长达五百年的王。
“就是说月亮是一个球体,它是不停的自己转的——所以总有一面背光。”
风汉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到了云雾飘渺的茶盏上:“同时也就说明不是某一面总是背光吧?”
阳子笑了:“说的也是。”
风汉爽然一笑:“继续啊!从你那里经常能听到从前没听过的东西。”
阳子皱着眉。“因为延麒那时候提过民主主义啊!所以我觉得你们对于那边很了解的。”
风汉大笑了起来:“那个马鹿其实很少炫耀的呢!因为他也真的没什么可炫耀的。”
话音未落,阳子身边的少年听到了人的脑袋和重物之间沉闷的撞击声和男孩的高声叫骂——“尚隆你这混蛋!谁是马鹿?谁又什么都不懂?”
少年目瞪口呆的看着揉着脑袋的雁国国君和叉着腰的怒目圆睁的金发少年——或许叫做男孩更为合适。而庆国的国主很显然的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但男孩显然也不想放过她。“阳子也真是!为什么不记住我说的好话啊!”
阳子忍住笑:“我个人觉得这是好话啊!我那时觉得延台辅好伟大啊!连民主主义都懂。”
延麒怒视着自己的主人:“听到没有?人家阳子是这个意思!”
风汉歪着嘴。“就算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敢说吧。”
“你……”
少年忙跑来打圆场——“两位请不要再……”
延麒转过头:“你又是那根葱?”
阳子站起身。“我来介绍一下。夕晖,这位是延台辅;延台辅,这是景麒的州宰——夕晖。”
风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瑛州宰啊!”
延麒一拳砸上——“人家又不是和你说。”
延王尚隆闪身躲过。“说起来,带瑛州宰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嗯。泰王找到了。”
“噢。”尚隆点点头。“然后呢?”
“啊?”
“别装傻,”尚隆有点不满——“你想出兵吧?”
“庆国又没有那样的余力。”
雁国主从面面相觑。接过夕晖递过来的云雾茶,延麒六太开了口:“是什么让你改了主意的?”
“是不是你们那边那个高人?”尚隆一面发问,一面顺势踢了六太一脚。
不待阳子回答,六太就急切的问道:“阳子也不管戴的死活了吗?”——完全顾不上报复尚隆。
阳子笑了。“怎么会?我只不过是采纳那位高人的建议,先解决兵站的问题。”
“哦。”六太点头。“反正雁国粮食丰收,我们完全没问题。”
尚隆无奈的看着他。“你也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啊。”
“我没空和你这个小气鬼商量。反正我也能当一半的家。”
“谁和你说这个……我是说,人家阳子压根没有依靠我们的意思。”
“啊?”六太一愣。“不会吧……阳子,庆国现在是真的没有自己单独承担戴国的力量哦!我不是看不起你,这是要靠时间来积累的。”
“如果戴国是依靠别国复国的,那对泰王和戴的国民都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吧……我是希望能由戴国百姓自己建立兵站。”
“我给了你这么大的压力呀。”
“我和泰王是不一样的呀。我是无知少女,泰王是声名遐迩的武将啊。”
“是吗?现在好像到是无知少女的名气更大一点哦。”
阳子看了尚隆一眼。叹了口气。“我求求你不要再挑拨离间,我们劝说泰王接受这个建议已经花了很大的力气。”
尚隆十分诡秘地笑了一下,他走近阳子附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红发的女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许久悬而未决的问题被迎刃而解一样,但转即又暗淡了下去:“如果人家真的干脆自己单干怎么办?”
尚隆淡淡一笑:“哪你不就乐得清闲吗?用你的话说,你首先要在庆国百姓心中登基。”
“我觉得我已经成功登基了耶。”
“单是获得景麒的承认算是在百姓心中登基?”
“麒麟是具有双重身份的嘛。”
延麒六太放下茶碗。“哪两种身份?”
不理六太的急切,阳子答非所问:“茶怎么样,延台辅?”
“我哪管这个,”延麒六太撇撇嘴,“你要是有水果味道的茶我说不定会喜欢喝。”
“哦。”景王阳子点点头,若有所思——“如此说来只要我弄出来水果味的茶,延台辅就肯当实验品咯?”
尚隆歪着头,做出仔细思考的样子:“似乎就是这样。”
延麒赏了他一个暴栗。“别管这个傻瓜,阳子。你所说的双重身份是什么?”
“作为宰辅的麒麟既是官吏,又是百姓吧。”
“那你又怎么确认你是在作为百姓的麒麟心中登基而不是在作为官吏的麒麟心中登基呢?”
“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呀?”
“所以说你是马鹿嘛……”
她笑笑。“百姓的话,总是在相信之中又有着怀疑吧!”
尚隆目光闪动。“你是说,因为骁宗已经在百姓心中登基了,所以应该是治世长久的王——因此要救他?”
“并不确切啊。”
“哪里不准确呢?”
少女呷了口茶。“不是泰王已经在百姓心中登基了,而是我认为他在百姓心中登基了。”
延麒大笑起来,而他的主人则扁起嘴:“到底是你欺负我,还是我欺负你?”
“这当然是不一样的呀——泰王已在戴的百姓心中登基了,是戴国百姓不放弃他的理由;而我怎么看,是庆国百姓是否决定支持他的依据——就像你所说的,王只不过是个神气的仆人罢了,但是也是自己国家百姓的仆人;对等的,庆国百姓需要参考的,不是别国君主的人品,而是我的态度——如果在他们心中我已经登基了的话。”
尚隆安静的听着。“那登基之后的失道呢?”
“失道啊,”她踌躇了一下,“我现在倒是认为这是天帝给我们的改过机会。如果不是的话,干脆让大家一直冲向毁灭就完了,那不更方便吗?”
延麒跳上桌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啊。”
“奇怪吗?开始我也认为失道之病是为了让麒麟负起责任,但这也只是一方面吧?如果天帝真的认为你们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直接下天谴就可以了,天帝或许真的并不那么无情,他是给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的——所以,即使是王和麒麟,也是有机会回头的。”
“怎么回头?”尚隆的声音里有些许嘲弄。
“重新找回自己啊。”
“那恐怕是最难找回的东西吧。”
“或许是神下在王身上的一种赌注吧!”这么说着,阳子自己都愣了一下。
“赌注。”自己重复了一下,少女有点无奈的笑了。“总比赌在一开始就认不清自己的人身上要好些吧!”
延麒六太大笑。“好像终于认输了呢,阳子。”
少女狡黠的笑了。“认输?早的很。我之所以带夕晖来,就是因为派景麒去钻空子了。”
“哎呀……”六太的话被尚隆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我是问为什么是由于官吏。”
“一般人想的话,王,只是一个人而已,但是,它其实是一个象征!牵扯到很多人、各方面的利益,不是做王的人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一个王朝里的王和大臣,其实是一个生命共同体!”说着,阳子面向尚隆——“师傅觉得如何?”
尚隆笑笑。“王承天意而治理国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直视着他。“王和天地、百姓是一体的。王,没有自我,”他取一块玄米饼,掰开了,递一半给他的麒麟,“就像麒麟没有自我一样,所以王和麒麟才会遭天谴,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天与地,背离了自己当然会死。”
“那为什么有的时候不是天谴,而是失道呢?”
“那就不是背离,”尚隆口齿不清,“是抽离,是消耗。”
“一点点的……”少女沉吟着,“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人,总是想违规的。”
“?”
“下定决心不作,或是和别人约定不作,然后再自欺欺人的说:‘作一点点,应该无所谓吧?’,多么深的坚定和诚意,都会因为人固有的贪婪和怠惰而一步步消磨殆尽。”他突然停住。
他的麒麟很善解人意的递过茶杯——不过用的是砸在他脑袋上的方式。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星月系列呢?我分明比银英用心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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