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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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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白月大脸一白,一边道歉,一边下楼去捡。
“没事……”
她认出是吴清砚,但对方并不认识她,替她拾起练习册,一本本整理好,帮她搬到办公室,他的英语老师,也就是她高一的英语老师,看到两人一起进来,觉得很好奇。白月简明说了事情经过,陈老师点头,说道:
“一节课下早点来背书。”
出了办公室,吴清砚长舒一口气,
“我恨英语。”
俞白月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觉得自己和他同病相怜。
一个理科渣,一个文科渣。
“很多都是死的东西,你多背背就好了,加油。”
俞白月鼓励他道,后者闻言,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
“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的。”
“那我再,坚持坚持,——你是英语课代表还是语文?我老看到你进办公室。”
“语文,英语课代表最近请病假了,我是替她。”
吴清砚闻言,点点头,然后在高二高三分界的楼梯处与她告别。
那天下午课间去领语文作业本,她又看到他在背《春江花月夜》
办公室吵吵嚷嚷,语文老师提前去教室,她一边数试卷,一边听他磕磕绊绊背书。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汀上白沙看不见……江流……啊不是,江……”
“江天一色无纤尘。”
她小声,迅速地提醒了一下。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除了江天一色那句,后面的诗,他都非常流畅地背完。
“今天就这些,可以了,其他的明天下午再背吧。”
吴清砚如获大赦 ,跟着数完试卷的俞白月一起出了办公室。
“谢谢啊!感谢!”
“没、没关系。”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
“俞白月,俞敏洪的俞,白色的月亮。”
“噢!我是高三17班的吴清砚。”
俞白月点点头,然后指指他背后。
“那是你们班主任吧?”
他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跑过去了。
高二开学,俞白月被分在在三班,史政班,开学两个月后,传来江牧和徐芷渊复合的噩耗,她的心情一度再次抑郁。每天无精打采。某天直到晚自习下课,才想起来作业还没送去办公室。
她拖着书包,捧着一堆试卷,祈祷办公室人还没走光,走到五楼,看到语文组办公室窗口隐隐透出光,走近才看清,办公室里只剩吴清砚一人坐在里面,
“你还没走?”
她放下试卷,问道。
后者一脸无奈,说道:
“月考作文不及格,老师让我待这儿,重写一篇提纲,写好才能回家。”
俞白月凑过去瞧了一瞧对方的不及格作文,
“学长,你怎么连中心论点都没有?”
吴清砚露出不解的表情,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作文。
“还有,你的论证和结论完全是相反的啊,你看。”
吴清砚又看了一会,尴尬地笑了笑:
“好像是这样,我明白了。”
俞白月心里想到,除了数学是否能及格外,就是江牧。
“那我先走了,学长,你加油。”
吴清砚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坚称这次可以写到五十分。
“拜拜!”
出校园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月光柔和,入秋后的夜风微凉,她一边走,一边在回想这次月考的数学题。
“完了,九除以三不是二,是三啊,靠……”
她暗骂自己太蠢,实在没有什么学习数学的天赋,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起,今天同学告诉自己的八卦消息。徐芷渊和江牧,都是高二理化尖子班的尖子生,两个人是初二就开始早恋的,当时并不在同一所高中,是跨校早恋,中考前分手,后来考到同一所高中,一直也没什么大的动静,没想到高二又复合了。
怎么就又复合了呢?
自己没能得到,无论是谁得到,她都会觉得很不甘心。
这可能就是女人,噢不对,是她个人强烈的嫉妒心作祟。
直到今天,她已经和江牧在一起了,可每每听到徐芷渊的名字,却还是会紧张到极点,生怕她会悄无声息,把原本就属于她的江牧再次夺走。
“呼……终于看完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牧合上笔记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
她从回忆里抽身,让视线落在江牧脸上。
“我在想,你高二的时候,为什么要和徐芷渊复合?”
江牧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有一丝触动。他把笔记本搁到沙发上,眼神飘忽,不知是落在哪。总之不在这间屋子里,而是飘到很远处。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我也,不记得了,都多少年了。”
“也就,四五年吧?”
俞白月反问,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仿佛是质问,江牧会不会因此觉得她不信任他?江牧没有回答她,沉默淹没这间屋子,密不透风。
“我不该问的,当我没说,我先走了。”
仿佛逃离案发现场,她迅速起身,拎包开门,电梯上行的速度真慢啊,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觉得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我只希望你,不要多心,我跟她,断得很干净。”
江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我太多疑了,我不该这样问的,不应该的。”
电梯楼层的显示屏,是蓝色光屏,白色数字的变化不快也不慢。
“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江牧点头,挥挥手,目送她下楼。
大概是因为假期,商场的人非常多,临近傍晚,晚间散步的人也多起来了。俞白月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想了想,还是转头往老人打太极的城市广场走,一路走,一路看到许多年轻父母,带着孩子,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更多的都是年轻的情侣,朝气蓬勃的学生,附近有不少学校,这片广场,人气非常旺。
她放下包,加入了打太极的队伍里去。
太极的音乐非常悠闲,很佛,在西沉的夕阳下打太极,别有一番韵味。俞白月觉得,自己混在这群老太太老爷爷里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还有几个小孩子穿着宽松的长衫,跟在后面学习。
慢,全身心的慢。
因为打得认真,俞白月感觉到时间,在缓慢流逝。
仿佛与周围的人分割开了一般,进入另一个空间。
然而到第七式,出现了意外,就在同一片场地,另一块空地上,六七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人,戴着口罩,还有帽子,他们走到空地里,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俞白月也看过去。忽然一阵节奏感很强又熟悉的音乐响起,倒把这群老人吓了一跳,包括她。
是beat it.
俞白月听到前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走到旁边,拎着包,看着那群年轻人。围观的人很多,许多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自觉跟着节奏摇摆,加入跳舞的队伍。
俞白月觉得那个C位跳舞的年轻人,身形非常熟悉。
已经快十年了,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没有忘记MJ,仍在用舞蹈,不断地传承、革新。她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忽然有几个女生挤到她身后,小声嘀咕:
“桦渊社!真的是啊!天哪,他们真来这儿了!”
桦渊社?
俞白月搜了一下,了解到,桦渊社是新兴的一个舞蹈工作室,舞蹈在YouTube上点击量很高,风格很独特,有许多独创的舞蹈。
短短几分钟的舞,很快就跳完了,一堆女生挤着过去合照,C位的男生脱下帽子和口罩,和身边的小女生合照。
她想凑近看看,无奈一直挤不进去,遂站在外围先等着。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就先结束了!谢谢!”
其中跳舞的一个年轻人如此说着,要签名的要到签名了,拍合影的也拍到了,人群渐渐散了,又只剩下逛街散步的人了。俞白月歪头看了看,这回终于看清了,那个个头最高的C位男生的脸。
夜空仿佛有闪电划过,流云变换间,风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