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光阴》将进霜

7、第七章

　　“老白，你清醒一点！”
　　同事A吐槽，
　　“母胎solo，说梦话呢吧？！”
　　俞白月一脸生无可恋，收拾好东西和她们一起挤下楼。直到江牧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准备上车时，吃瓜群众才有点明白过来。
　　“大白，真是你男朋友啊？”
　　欣羡的目光齐齐射过来，俞白月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是异常的满足感，她被自己这种满足感，或者是说，虚荣心，吓了一跳。
　　这就是所谓的虚荣吗，还是说自己穷了太久？
　　“是啊，是我男朋友。”
　　江牧微微笑了一下，跟他们挥了挥手，
　　“我们先走了。”
　　开着法拉利，就算堵在高架上，心情也不那么糟糕，一路回头率很高。
　　“这车……”
　　“王覆的……这会儿他们去唱歌了。”
　　“哇……王覆真是……大佬啊，这要多有钱才能……”
　　“七位数，你猜猜。”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儿去找他们的话，肯定要追着你问个不停，不如我们绕远路，迟点再过去？”
　　“工资真高啊……”
　　她还沉浸在王覆薪酬的刺激里，并没有意识到江牧说的话，
　　“我的年薪……”
　　她扒着手指，仔细想了想，
　　“……天哪……真的是天与地之间的悬殊……”
　　“嗯，是啊，人家纯粹是靠脑子赚钱。”
　　？？？？？？？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
　　俞白月冒火，江牧忍不住笑了，努力岔开话题，说道：
　　“虽然都是研发工程师，但是方向不同的话，前景、年薪的话，都是天差地别的。”
　　“你的话……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数学？”
　　“报的是数学专业，后来转专业了，物理。”
　　“噢……”
　　“我记得你一直是中文系吧？”
　　“是啊，苦读二十几年圣贤书，现在上班却基本用不到了，奇妙。”
　　“谁能预测未来？也许以后能用到。——啊，到了，是这里。”
　　一路开到繁华的万达广场，人来人往，从车库出来乘电梯的时候，正好看到王覆一行人也过来乘电梯。也不知道为什么，犯了什么邪儿，俞白月下意识想躲开，直往后缩，江牧却一直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往后退。
　　“hi~俞白月，好久不见啊！”
　　王覆径直走向他们俩，江牧把车钥匙扔到他手里，
　　“是好久不见了，您老人家毕竟初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想来也有七十年了。”
　　江牧道。
　　“去去，瞎胡扯什么呢！”
　　俞白月站在江牧旁边，听到王覆喊她，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忐忑得很。
　　“你好。”
　　俞白月开口，伸出右手，非常官方，非常客气地和王覆握了一下手。
　　王覆明显愣了一下，也很严肃，很认真地回应了她。
　　“你好。”
　　后面几个人纷纷哄上来，一齐挤到电梯里，江牧并没有为了打破尴尬，刻意找话题。电梯内的气氛似乎很尴尬。
　　“——俞白月，给我讲讲！你们俩！怎么好的！说说说说说！”
　　出了电梯，王覆一直紧跟着俞白月，
　　“我问江牧，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说说你们俩，毕业那么多年没见，现在怎么突然好了？”
　　江牧一脸鄙夷地盯着王覆，后面几个女生也凑上来，围着俞白月。
　　“哎呀我们很想知道的啦~！”
　　“说啦~”
　　江牧推开这堆人，拉着俞白月走到桌前，
　　“一个个的，都这么八婆，注意你们的素质。”
　　王覆刺溜一声，坐到俞白月旁边，
　　“你说，他怎么追你的？”
　　江牧一直瞪他，王覆全当没看见。
　　“你怎么回事你？”
　　江牧瞪眼看他。
　　“啊啊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其他人呢？老师还没到啊？”
　　“刚打了电话，老师在路上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咱们再稍微等一下吧？”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俞白月定睛一看，只觉得眼熟，并没有认出来。她歪头看着江牧，江牧见状，悄咪咪说道：
　　“这是宣然。咱班以前那个红框四眼妹，想起来了？”
　　“噢！”
　　俞白月点点头，
　　“变漂亮好多呀。”
　　“可不嘛。鼻子。”
　　江牧眼神示意，俞白月又是定睛一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明白了……”
　　不一会儿，班主任就到了，没想到的是，以前的各科老师都来了。
　　“这么多老师凑齐了一起来，是要召唤神龙吗？”
　　她在心里嘀咕，老师们进来，和几个同学客套起来，那几个都是曾经班上杰出的学生，以前在班上就很出色，如今还是很出色。事业也都很成功。
　　席间大家伙儿聊得热火朝天，她坐在江牧旁边，一边吃一边打量初中同学，大家的变化都很大，有的还能认出来，有的，光凭长相已经认不出来是谁。一个班，五十七个人，除去单纯是工作原因没来的，到场的不过二十几个人。
　　那群中考后没考上高中的孩子们，大部分都没有来。
　　阶级一目了然。
　　“今天，寇难没来啊？”
　　班主任吃着吃着，忽然问道。闻言，俞白月也四处看了看，当年那个女学神的确没来。
　　“寇难最近在赶项目，年初四就走了，没能到场祝贺，真的很抱歉，老师，礼物我替她带过来了，我代她敬您一杯！”
　　宣然站起来敬酒，同学们也纷纷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俞白月忽然想起来，自己什么也没买就来了。
　　“我……什么也没买啊，江牧，这岂不是很……”
　　“莫担心，我早就料到了，我连着你的那份，都买好了，别担心。”
　　她听了，放心多了，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散席后，江牧等王覆一起，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几个收拾东西，替班主任把同学们送的东西搬上车。
　　“哎哟，这是俞白月啊，刚才都没注意到你！”
　　玩着手机，忽然被班主任喊住，俞白月吓得下意识就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老师好。”
　　班主任看到她的小动作，不禁笑出声。
　　“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下意识藏手机呢？”
　　东西搬得差不多，王覆和江牧，还有几个男同学，一起凑过来，那几个男同学，她倒是认出来了，都是当时班里的理科尖子生，分别是楚云安（包子），林宇涵（烧卖），程复元（饺子），俞白月震惊了一下，他们的外号，自己竟然全部记得。
　　“哎呀，老师，你是不知道，江牧和俞白月在一起了！”
　　“噢！真的嘛？我还记得那时候俞白月给江牧写情书来着，是她吧？我没记错吧？”
　　班主任乐呵呵的，笑嘻嘻看着她，
　　“老师，您可一定要祝福我们。”
　　江牧揽着她肩膀，很罕见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到时候一定要告诉老师啊！”
　　江牧一边应允着，一边目送老师上课离开。
　　“去喝酒啊？刚才都没喝多少酒。”
　　王覆下意识问江牧，然后又道：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有红袖添香在侧，哪还想和我们去喝酒啊。”
　　江牧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王覆又贱兮兮道：
　　“走，包子，我们走，不睬他，走，我们开跑车去兜风！”
　　两人目送他们开跑车离开，站在潮冷的地下车库中，瑟瑟发抖。
　　“你没开车？”
　　“开了，停那呢，让我看看，我的钥匙……在哪里……”
　　江牧摸了好一会儿口袋，忽然脸一白。
　　“丢王覆那了，他没还给我……”
　　“那咱们挤地铁回去吧？这会去拿也不方便了。”
　　她拉着气鼓鼓的江牧，往地铁走，
　　N市的地铁三号线，一直都非常拥挤，不论时段。两个人顺着人潮，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安检口。俞白月把包扔到机器里安检，走过去正准备拿包，忽然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她猛地回头看过去，心跳忽然快起来。
　　一定是个熟人，在盯着她。
　　只是地铁里人太多，她根本无法看到那个人。
　　“怎么了？”
　　江牧替她拎起包，刷卡进了站，俞白月还愣愣的，觉得刚才的感觉非常奇怪。
　　“啊，没有，看错人了。”
　　楼梯上的风非常大，江牧拉着她的手下楼梯，不停地吐槽王覆，她却总是忍不住地走神，心不在焉，地铁广播的提示音忽然响起，与他们方向相反的地铁正要起步，她下意识瞥了对面反方向的地铁一眼，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正靠着座椅站着，低头玩手机。
　　在他抬头的瞬间，列车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