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光阴》将进霜

6、第六章

　　她已经很久不模仿费玉清模仿陈小云的爱情恰恰了。
　　她怕自己沙雕的一面，会把江牧吓跑。
　　江牧偶尔也会提起，说她不像上学时候那么闹腾，那么活泼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在心里默默道。
　　“你这样很不对啊，你这样子，谈不长的。”
　　她约了好朋友吃饭，提到此事。
　　“那我就是，就是，唉你懂的。”
　　俞白月惆怅得很，默默喝着肥仔快乐水。
　　“你在他面前，就是你自己，不要作嘛，真是的。”
　　朋友一脸鄙视。
　　“可是我——”
　　“喂，”
　　朋友放下酒杯，很严肃看着她。
　　“不就是他学历比你高太多，比你聪明吗？爱情里，双方应当势均力敌，因为学历看低自己，本身就不应该。”
　　朋友说出她心里话，
　　“你总是这样不自信，否则上次我们也不会输了那吃薯条大赛了。”
　　闻言，俞白月一脸懵。
　　“那明明是薯条的问题！！它太难吃了！！”
　　俞白月气鼓鼓反驳，
　　“哎对，就是这气势，你在他面前，不要看低自己。”
　　朋友一语道破，
　　“我怕。”
　　她低下头。
　　“怕什么？”
　　“我怕他到时候不喜欢我了。”
　　朋友恨铁不成钢，摇了摇头。
　　“二百五吗你，江牧多聪明的人，他选择和你在一起，肯定是因为爱你啊，你见过他公开宣称过喜欢谁吗？他是真的喜欢你，相信我，嗯？”
　　朋友把手机给她看，
　　“各位，我要拉我女朋友进群。”
　　“咱们班群你拉什么女朋友？？你几个意思？？”
　　“女朋友是我们班的。”
　　然后就有了俞白月进群后那一幕。
　　“再说了，你做过的傻逼事儿，他不知道吗难道？！”
　　俞白月忽然就开始回忆，自己做过的傻逼事儿了。
　　“放宽心，好不容易告别母胎单身的你，应该好好享受当下的爱情，别瞎想了，啊。”
　　朋友说完，捞起锅里的虾滑，一边吃一边道：
　　“没准儿你以为的自己的缺点，在他眼里是优点呢……”
　　吃完出门时，江牧说开车来接她，俞白月和朋友告别后，就在商场里转悠，看到一条好看的围巾，柜姐一脸冷漠，不怎么搭理她。俞白月只觉得非常适合江牧，只是价格贵得惊人。
　　“这是当季新款？”
　　“嗯。”
　　柜姐惜字如金。
　　“还有别的款？”
　　“就这些，没别的了。”
　　柜姐好像很不耐烦，话音刚落，光速换上笑脸，一边说着“欢迎光临”，一边往门口去迎接财大气粗的顾客，柜姐走了，俞白月一个人站在那，细细思索，
　　“哎呀，这不是江牧嘛？！来逛街啊？”
　　柜姐的声音突然热情起来，俞白月转头看到江牧走进来，
　　“你是？”
　　江牧一脸迷惑，并没有马上认出眼前这个女人。
　　“哎，真的是帅哥多忘事，我是邓霖啊！高一化学补课，我坐在你旁边来着。”
　　柜姐殷勤得很，过了十几秒，江牧仿佛想起来一般，道：
　　“噢，是你，你现在——”
　　他上上下下环视店面一边，burberry的logo很大一个挂在墙上。
　　“在这卖衣服？上班挺早的。”
　　柜姐脸僵了一下，明显僵了一下。
　　“啊不是，我是这里的——”
　　“白白，看什么呢？”
　　江牧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看到刚刚那个柜姐，一脸尴尬，跟着江牧，一块儿走到自己身边。
　　“想给你买围巾。”
　　听者闻言，眼睛放光，有点小激动，但还是保持镇定。
　　“我们本季新品都是没有折扣的。”
　　“我知道。”
　　她瞟了柜姐一眼，对方似乎还有点狗眼看人低。
　　她终于想起来，这个看起来很脸熟的柜姐，是自己的小学同学，邓霖。曾经的她也算是班级一霸，老师的重点关照对象。
　　今日在此处高就，也算很“不错”了。
　　“就这条。”
　　柜姐似乎没反应过来，觉得衣着普通的她买不起。
　　“怎么，你不卖啊？”
　　柜姐听到这句，又赔上笑脸。
　　“请您来这边，我们给您包起来。”
　　俞白月搂着他胳膊，故作亲昵，看着邓霖打包，然后故意问江牧：
　　“你认识她？”
　　柜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认出俞白月。
　　“校友。”
　　“噢，校友啊。”
　　俞白月接过围巾。
　　“难怪面熟。”
　　两人出了店门，江牧忍不住问。
　　“你以前认识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
　　“也算认识吧。”
　　“是同学吗？”
　　“算是吧，上小学的时候，在同一户人家代伙，我妈那时候没空接送我嘛，中午在那吃饭，晚上自己买了吃，她诬陷我偷她钱来着。”
　　“她诬陷你？”
　　江牧愤愤不平，但还是继续听她说下去。
　　“那天交校服的钱，我带了二百块钱，中午我和她座位挨在一起，吃完饭她就一边哭，一边找那边，代伙的负责人，也是我们学校一个女老师，说我偷了她钱。”
　　“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自己的钱给她了，老师不相信我啊，她成绩可好了，又乖，又文静，我呢，学习也不行，还很好动，老师后来非让我承认，当然我没承认，但钱还是被老师拿给她了。”
　　江牧感慨，
　　“此人很会演啊。”
　　“回去被我妈骂了很久，当然，我妈相信我没偷，只是骂我没骨气，容易服软罢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怎么没有据理力争？”
　　俞白月语气丧丧的，
　　“你以为你是对的，别人就会相信你了么？”
　　“一个品学兼优的女学生，一个学习中下游的女学生，并不会被所有的老师同等看待。”
　　江牧闻言，也道：
　　“很多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这件事情在俞白月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心理阴影，直到今天，这块阴影还留在心底，从来没有消退过。
　　“她当了柜姐，还是那样势利，大约也是做不长的。”
　　俞白月说完，长舒一口气，又道：
　　“不提这些不开心的，咱们回去吧。”
　　一路听着水果姐，两人都没有说话。
　　“You held me down, but I got up
　　Get ready cause I've had enough
　　I see it all, I see it now
　　I got the eye of the tiger, a fighter, dancing through the fire
　　Cause I am a champion and you're gonna hear me ROAR
　　Louder, louder than a lion
　　Cause I am a champion and you're gonna hear me ROAR”
　　“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没有，完全没有。”
　　“这么肯定？”
　　她转头盯着开车的江牧。
　　“成功失败，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东西。”
　　江牧切了一首纯音乐。
　　“就我个人看法，我觉得能做江牧女朋友的，肯定是非常优秀的人。”
　　俞白月笑了，心里暖暖的，心里的阴霾扫掉一大半。
　　“如果，我是很闹腾，很闹很闹的那种人，你会喜欢那样的我吗？”
　　她忽然问，下定决心一般。
　　“当然，”
　　江牧瞥了一眼后视镜，把车开进她家小区。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他很温柔看着她，车停在单元楼门下。
　　“再怎么闹，我都见识过，早就习惯了。”
　　俞白月闻言，大脸“唰”地一红，拎了包站在车边，江牧歪头叮嘱：
　　“明天下午，我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
　　“好，路上小心啦~”
　　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拐角处，忽然发现围巾没有给他。
　　于是就顺着想到，今日赌气似的刷了几千块，买了条围巾。
　　“啊，堪比一寸一金的缂丝啊……”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边细细抚摸围巾，一边懊悔自己太冲动。
　　不过，只要他开心就好啦，俞白月收好围巾，一边看剧一边打扫卫生。新年后上班，也没什么要忙的，吊儿郎当熬到下午，忽然一堆女同事叽叽喳喳围在窗口，她凑过去一看，因为公司在三楼，所以说能看得很清楚。
　　“帅哥配名车，真养眼。”
　　她看到江牧靠在一辆法拉利跑车旁，由衷感慨。
　　“要是我老公也能这么帅就好了，不求家里能买法拉利，奔驰，奔驰就好！”
　　“养眼是养眼，可咱们这样的，看看就行啦！”
　　“哇塞，你想得到很美啊！”
　　女同事们听到她说养眼，有的附和，有的打趣。
　　“也不知道这帅哥在咱们楼下等谁呢……”
　　女同事们又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你管他等谁呢，反正不是等你，哈哈哈哈！”
　　俞白月忽然清清嗓子，
　　“那是我男朋友啦！”
　　四周忽然陷入沉默，快到四点，大家正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听到她这么说，纷纷转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