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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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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呢你?不冷?”
江牧一惊,看到身后的俞白月。
“这不看到外面下雪了,想着你没带伞,谁知道你这么久才下来。”
“雪也不大,没关系,你上楼吧,拜拜。”
江牧闻言,把伞递给她。
“带着,说不准雪就下大了。”
他把伞塞到她怀里,
“我先上去了,你到家给我个电话。”
他搓搓手,一直到看着她上了车,才回去。
俞白月心里暖暖的,感觉到了所谓爱情的甜蜜感。
她回想起高一那年冬天下雪,他也是这样把伞递给她,转头和自己的兄弟搞着基撑着伞出校门,想想就觉得很美好,虽然两个人从来没在一起过,但还是觉得十分美好。
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路边积了薄薄一层雪,暗淡的夜空隐隐透出红色,往事借着飘雪又飘回心头,脑袋放空,尽力做到什么也不想。在地铁站下车时,左翻右翻,怎么也找不到地铁卡,手机竟也没电了,她一脸迷茫站在地铁入口。看到人群匆匆,灯影晃晃。
刚才打的车已经开走,大约是江牧付了钱。而她一分钱都没有,身无分文。
半个小时后,她再次出现在江牧家楼下。
谁能知道开门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手机,没电了,地铁卡,丢了。”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裹着绒绒的睡衣,右手正抓着毛巾擦头,水滴不断滴下来,水蒸气蔓延开来。
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涉足很有限,屋里暗到看不清他的脸。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水汽已然在他眼睛里散开,迷蒙空冷。
“就是能不能……给我几个硬币?”
江牧回过神来一般,吸了吸鼻子,
“我还以为你直接打车回家了。”
他把钱给她,打开灯,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俞白月拿了钱直想走,却又回头,仿佛辩白一般,解释:
“你可别误会,手机是真的没电,我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别的目的才回来的。”
“没有的,”
他眼里有笑意,脸颊潮红,还有水珠顺着脸流下来。
“你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给我。”
刚才乘车离开时,路上积的薄雪已经化了。三三两两路过的都是贪玩的孩子,小心翼翼拨下叶上堆成的一小撮薄雪,还未聚成一团,已化成雪水,又湿又冷,脏了衣袖,招了斥责,被长辈牵着拖走,还依依不舍。
辗转多时到家,已经快十点,充上电,打开电视看剧吃晚饭,晚饭是打包的小馄饨,味道不错,就是太少了,不够吃。
吃完饭才想起来,今天买的药都搁在装鸡汤的袋子里,一并给了江牧。顶着一路寒风回来,俞白月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手机都没玩,直接倒沙发上睡了。
隔天起来,感冒更严重了,家里没有体温计,俞白月凭感觉判断,大约已经烧到40℃,她抱着手机点外卖,却很震惊看到了来自江牧的32个未接电话,微信头一回有50条未读信息,她赶忙回了电话过去。
“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
“没注意,回来就直接睡了,忘了告诉你。”
“没事就好,感冒好些了?”
“好多了,你呢?”
俞白月一边泡面,一边问,
“你听我这声音,大概是好了。”
她听到江牧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觉得很奇妙,从前在学校里撞面都不交谈的两个人,如今竟然在进行电话问候,她笑了一下,电话对面的人听见了,又问她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玩儿的。”
“什么?”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啊水开了,我先挂了,拜!”
她匆匆搁下电话,把滚开的水倒进碗里,面饼和调料浸入水里一瞬间,泡面的香味散开,俞白月撕开火腿肠,切成一片一片,几分钟后,又把煮好的荷包蛋和火腿肠,一起堆在泡面里,一边看剧一边吃。
今天一定要出门买药,一定!
俞白月恨自己的拖延症与不守信,明明发过誓,必须隔一个星期以上再吃泡面,但这个星期已经吃了四顿方便面了。
速食的快乐与满足感,让人上瘾。
“你和江牧联系了?”
她收到好友的微信。
“?????只是前几天林羡结婚聚了一下呀”
“他刚刚问我你住哪”
“??????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了……”
俞白月心一惊,飞速吃完泡面,套了外套穿鞋下楼。
天气比昨天好,只是依旧湿冷,楼下没有江牧,她又问:
“你怎么说的?”
“我就告诉他你住哪了呀……你们俩???”
“具体到室?”
“具体到室,你们俩????”
“回聊,886。”
一阵劲风过去,她站在楼下,冷不丁打了个打喷嚏,心中有点小失望,却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一路跑着到小区门口的药店,没想到进门就看见江牧,他正沿着药柜走来走去,手里拎着一包药,
“早。”
“你怎么——”
“给你买了药.”
她满脸问号,
“联系不到你,就问了地址来找你,我看见灯亮着,也到楼上看到你的鞋了,就走了,今儿特地起大早来给你买了药,我还没吃早饭。”
她听得心砰砰的,
“真的好饿。”
江牧歪头看她。
“好吧好吧,我请你吃早饭怎样?”
然后俞白月眼睁睁看着一笼包子,一碗面,两个煎鸡蛋,一杯豆浆在眼前消失。
“你看你脸红得——好烫。”
他很自然地摸了一下她额头,然后把药都拿给她,
“一定一定按时吃。”
“一定按时吃,一定。”
“你今天上班?”
“批假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那也好,我还得上班去,好好休息。”
“这都——八点半了,来得及?”
江牧吸吸鼻子,把她带过去的鸡汤罐子还给她,然后笑了笑:
“不碍事儿,我走了啊。”
睡了一天起来,外头天已经黑了,病情似乎有所好转,拉开窗帘一看,地上积了厚厚的雪,俞白月打开电视看综艺,又意外发现盛鸡汤的锅里有一个保鲜盒,里面盛着白粥,她热了一下,尝了几口,发现难吃得要死,似乎还有生米。
“谢谢你的粥,很好吃。”
俞白月发了一条信息给江牧,又敲开一颗咸鸭蛋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粥。
“第一次煮粥,好吃就好。”
没开空调,只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但她觉得暖和,主要是心里暖和。
时隔多年,她那棵桃花树,似乎终于枯木逢春。
两人就这样每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像高中时候传纸条,偷偷摸摸的,一张又一张,都是有的没的的废话,不听课,一天天地,虚度光阴。
转眼就是年关,没人仰慕,俞白月只能每天好好工作,一直忙碌。每天掐着春假倒计时,谁知道突然被家里安排相亲,百般推脱,皆无用,父母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你妈已经安排好了,二十三吃个饭聚一聚,正好咱们两家都认识,也算是朋友聚会!”
“都认识?”
“就是和你一个学校的那个黄叙,比你大一岁的那个,他奶奶以前经常跟你奶奶一起打麻将,你记得的吧?”
俞白月正在收拾文件,听到老爸这么一说,大脸一白,吓得不轻。
“他?”
“你跟他认识啊?”
“啊不认识啊,就听你们提过。”
“那到时候早点回家。”
挂了电话,俞白月脑子乱成一团。这要追溯到很多年前,还在上高二的俞白月,一度因为江牧与别人交往而颓废消弭,某日走在校园,忽然遇一男生,与江牧形容无差,相貌极其相似,多方打听下,了解到此人名黄叙,读高三,俞白月曾递情书,后被拒,遂无下文。
后来某日放学,她看见妈妈和黄叙的妈妈相谈甚欢,了解到,此人是自己老乡,两家相距不过五百米。
也是阴差阳错,也是可惜,可惜自己没能早点认识这个男孩子。
俞白月心里挺乱,最近与江牧的联系也不多,不过是每天有一搭没一搭瞎聊,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她没有给江牧答复,江牧也没有再问此事。
江牧朋友圈倒是不多,□□动态下面,还有很多女孩子点赞评论。
眼瞧着快到小年了,俞白月已经答应了父母的相亲安排,腊月二十三那天,她拾掇半天,翻了一会衣柜,发现自己已经很久,不买新衣服了,穿的都是前几年买的大衣,衣柜整洁,看上去很新,但只是看上去。
石子扔进池塘,泛起涟漪,十秒钟后,涟漪归复平静。
围巾被歪歪斜斜地挂在衣架上,有勾出的线头,只能减,不能抽。
很久不化妆,粉底液都快干了,衣柜里除了黑白灰,没有其他颜色。
明明应该是青春明媚的二十六岁啊,昨天约朋友逛街,又被放鸽子,朋友要去车站接男朋友,不能来了,俞白月一个人逛街,看到橱窗里明晃晃的灯光,感慨时光易逝,上大学时候,也是这样,和室友一起,四条单身狗站在橱窗外,看漂亮的衣服,都想象有一天能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街,买不买无所谓,只想一起逛街。
没想到室友们,一个个都快结婚,自己还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