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去一

9、第 9 章 郑晖扒下工

　　郑晖扒下工作制服就赶紧出来了，甚至还没回家。
　　李华就在离蓝田监狱不远的地方站着等郑晖交接换班。
　　“哥，想吃点什么？”李华迎上去，问。

　　郑晖边走边穿上外套，外套大了一码，穿在身上显得郑晖在里头晃荡，要不是说他是狱警。看起来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这才刚吃了午饭没俩小时，等晚点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郑晖说。

　　“行。”李华递上一个布包，“呐，我奶奶自己做的月饼，让我带给你尝尝。”

　　“哎呀，太客气了。跟你奶奶带个好啊。”郑晖扒拉开布包，拿出一个月饼咬了一大口。连连赞叹：“嗯好吃好吃，谢谢奶奶。”

　　李华又替郑晖把布包重新系上，说：“不是说刚吃过午饭没俩小时么，先别吃了。等你拿回去再吃吧。”

　　“行行行，哎呀这比单位发的砖头好吃一万倍啊。”郑晖边吃边走到停车场，随即响起了两声“滴滴”。
　　郑晖家条件不错，妈妈是幼儿园老师，爸爸是他们市里某连锁酒店的副总。正总是郑晖的大伯。郑晖名牌大学毕业，没有接住家里的矿，废了老劲考了个“铁饭碗”公务员。是挺铁的，狱警。
　　郑晖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非常尽职尽责得提醒李华：“安全带。”
　　“嗯”。李华把月饼放在后座上，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先陪我去买点东西吧，明天就中秋了。得多买点封住亲戚们催婚的嘴。”郑晖说。
　　“行。”李华说。

　　本来以为是去超市随便买点礼品，没想到郑晖开着车，先去超市买了大盒小箱的塞满了后备箱。又去了杂志上介绍过的茗逸茶园，李华陪郑晖走到了最角落里的一家茶店。店门不太大，进去倒是别有洞天。山水小亭芝兰玉树的什么都有。郑晖买了一套茶具，又让店长封了几块茶饼放礼品盒里。这才买了个七七八八。

　　李华帮忙拿着茶具，郑晖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李华，买太多了，今天都把你当拎包小弟了。”
　　“哥，不用跟我客气。”李华走在前边打开后备箱。

　　郑晖心里想着：你才是不用客气。

　　李华和郑晖的认识，没有什么故事性。郑晖是李华的狱警。因为李华身上矛盾的点太多了。满身的愧疚又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认命”。年纪明明跟郑晖差不了多少。感觉比自己还成熟似的。郑晖这才注意到他。

　　每次探望时间，都会看到李华的奶奶第一个过来。有次带李华回去的时候，郑晖看到李华一瞬间眼睛通红，眼泪就不声不响得下来了。郑晖装看不见，不安慰也不嘲讽。进来这里的从来就不是无辜的。

　　后来，郑晖才知道李华这件事背后的勾勾绕绕。帮李华申请了每天两个半小时的学习奖励。借之前学霸同学的高中课本和错题集给李华看。有时候还用多媒体给他放名师讲课视频。

　　就这样，李华出狱后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有什么事会报备一声。乖的跟什么一样。郑晖没有给人当长辈的经验，况且他也比李华大了没几岁。就这样成了朋友。虽然李华喊他哥。

　　郑晖又去了一家首饰店，买了串珍珠。这才把中秋该送的东西买完了。

　　“嗨，几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希望不要再面对疾风骤雨的催婚了”，郑晖把着方向盘无奈道。
　　李华低低笑了声。等郑晖把东西都放回家里。刚好到饭点了，开车载着李华去了火锅店。李华赶紧先声明：“哥，我请你啊，你不要跟我客气。”

　　“哈哈哈哈哈当然你请我啊，没看我刚刚一贫如洗了吗”郑晖知道，跟李华客气的后果是，周笠华对他更客气。

　　两个人买礼品跑来跑去几个小时，早就饿了。先点了大几盘肉，又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摆了满满一桌子，再加一个小餐车。

　　郑晖努力在锅里寻找着毛肚。问李华：“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跟导员搞好关系。”
　　“还可以，对我挺好的。舍友也不错，放心。”李华说。
　　“哈哈哈你这么大个人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郑晖嚼着手打牛丸，“看你黑了不少，你们男生都不涂防晒啊？”

　　李华瞥了郑晖一眼：“我们男生也涂的，我们宿舍有个小帅哥，每天监督大家涂防晒。你们女生肯定是涂的吧。”

　　“靠”郑晖在锅里又开始找黄喉，“我也就揍不过你。”

　　李华笑了笑，“哥，谢谢啊”
　　郑晖有点不好意思，大手一挥，甩李华T恤上几个油点子。李华抽出张纸巾擦了擦脸，又低头瞅瞅胸前的油点子，一脸无奈。

　　郑晖这才有点尴尬“你这笑怎么跟纵容儿子似的。”
　　“哥，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我怕我忍不住占你便宜。”李华说。

　　郑晖不跟李华掰扯了。把脚底下的衣服筐勾出来，又把外套拿过来。从外套里摸索出一个盒子递给李华。
　　“呐，刚刚顺手买的。试试。”
　　李华接过来，是一只手表。黑色表盘，挺好看的。

　　“哎别说谢啊，我也没啥弟弟，你叫我一声哥，就当给你的开学礼物了。”郑晖赶紧说，生怕李华客气，“好好学习啊。”
　　李华点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说了不用谢，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我的弟弟。”郑晖又开始把整盘肉下进锅里。“你吧，没什么好改过自新的，做自己就行。就是下次别那么冲动了。万一把人打死了，你就完了。”

　　李华捞起肉放到郑晖碗里，又捞一下放在自己碗里。听郑晖在那说教。
　　“嗯，我知道。”李华说，“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