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49、第四十八章

　　“原来天下无敌是这样的感受。”
　　“原来魔界至尊的感受是这般。”
　　原来这种感觉还不如在云霄山上看着那人的舒心与快活。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魔族经历梧桐那一役的重创已经支离破碎。无尘找到昼颜的时候物是人非。
　　无法无天的无尘在魔珠的影响下也只得对昼颜俯首称臣。
　　便是三天前的昼颜做梦也想不到一日她竟然能跟无尘谢天哀三人平静的坐在一起。
　　昼颜的身上魔气肆意。甚至她无法压抑住心底里嗜血的杀意。
　　谢天哀看着面目全非的昼颜欲言又止。
　　昼颜看出他眼中的未尽之意。笑道：“这一身魔气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不然我永远也无法复活我的碧儿。”
　　忽明忽暗的水晶台上躺着的正是碧儿，跟随昼颜多年的碧儿。她双目紧闭周身浮动着淡绿色的气流，慢慢汇聚在碧儿的天灵穴处。
　　魔珠的威力果然无人能敌，甚至拥有一次通灵回转的复活之力。昼颜苦笑。她仿佛感受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慢慢侵蚀。所谓的魔珠不过是利用他人躯体复活自己的恶灵而已。
　　“别想那些事了。”谢天哀眼中满满都是情意，他柔声道：“现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天界肯定正在筹谋大战，想要将你我一网打尽。我们也应该早做打算。”
　　无尘骚笑道：“准备？有何可准备的？魔珠在手你还怕什么？只要到时候新任魔君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做出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就好。”
　　无尘话中全是讽刺。昼颜冷哼一声抬手就把无尘打落在地。一口鲜血流下。
　　“下次你在如此随意言语可就不是简单一掌的问题了。”昼颜眼中全是冷漠：“下去吧。”
　　出了魔殿大门，无尘叹息着看着谢天哀：“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吗？”
　　“自然。”
　　“甚至不管她是不是从前的那个人？”无尘嘴角扬起诡异的笑：“魔珠的威力你不会不知吧。她早晚连自己是谁都会忘却的。”
　　“可同时她也会忘记那位殿下不是吗？”谢天哀反问道：“我可做不到前任魔尊这般无心无情。你可以拱手让人我可不会。”
　　“拱手让人？”无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一直笑个不停，直到碰触到胸前的伤口，止不住的咳嗽：“她不是她。我喜欢的她早在多年前都死了。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也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永远不会后悔的。”
　　无尘看着谢天哀的背影，眼中皆是未尽之意。你终究会懂得的。可惜的是可能当你懂得时候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像现在的我一样。
　　可是荼蘼，我会永远的陪着你。马上了......你且再等等。
　　仙魔即将大战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直到昼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涪陵......
　　“你怎么会认为我堂堂魔君会在意你这样一个小角色？”
　　“小的愿意为魔君肝脑涂地。”
　　昆山掌门佘青梦发现了涪陵早就跟魔族的人有来往。甚至还会用昆山的灵器去换取魔族的心法。佘青梦瞬间大发雷霆，等到派人去捉涪陵的时候，他便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原来他早早联系了谢天哀，打算跟随昼颜。
　　“我要你的肝脑涂地有何用？”
　　“魔君千万不要小瞧小的！”涪陵连连磕头表忠心：“小的有一句话想要单独跟魔君说。”
　　昼颜似笑非笑的瞧了他半晌，屏退了左右，挥挥手让他上来。
　　涪陵贴在昼颜耳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魔君若是对那仙界的九殿下念念不忘就交给小的来做吧。”
　　“哦？你想怎么做？说来看看。”昼颜嘴角划过一丝趣味。她坐在高高的魔台上面。前方的溶血池闪着火红的光芒。在光芒的摇曳下昼颜的脸色显得诡异犹如梦寐。
　　“魔君不如借小的赤练一用。小的定然把那九殿下捉回来。到时候魔君只需要废了他的仙力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再一贯穿琵琶骨，还怕他跑走吗？”
　　“放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昼颜掐着涪陵的脖子直到他的脸涨的通红。
　　“魔君......魔君饶命！饶命！”眼看涪陵就要被昼颜掐的气绝当场，他眼珠一转迅速说道：“魔君！魔君！不如让九殿下身败名裂！不得不来找你岂不是更好？魔君！”
　　昼颜一愣。缓缓松开手。涪陵连忙捂着脖子爬到昼颜一只手够不到的地方，心有余悸。
　　涪陵这话误打误撞说出了昼颜心中最深所想，倒是救了他自己一条性命。
　　娄子玉那厮若是落得跟她一般地步下场，他还会维护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仙界吗？昼颜眼中趣味四溢。
　　她到时要看看娄子玉会如何抉择！有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般大义凌然！
　　“涪陵你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涪陵从地上爬起来谄媚道：“魔君喜欢就好。”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魔君放心。小的定然给魔君办的妥妥当当。小的对魔君忠心耿耿万死不辞。”
　　“下去吧。”
　　涪陵恭顺退下。
　　昼颜可不知涪陵心底里的小九九。她也不信这样一个墙头草随风倒的无耻之徒有什么能力敢对娄子玉做什么。
　　涪陵倒不是全然不用。不到半月，天界便全是关于娄子玉的谣言。人人口中谈论的都是曾经云霄宫的娄子玉，九殿下，仙界的除魔大将军却私自放跑被魔珠侵蚀的昼颜。甚至不惜为了她与天界为敌。所谓是三人成虎，甚至连东皇天帝都无法替自己的弟弟出头。传言只能愈演愈烈。
　　“九殿下？”
　　“碧儿？”
　　“现在我不叫碧儿了。”眼前一声淡绿色衣衫的少女嘴角带笑，仿佛一如多年前模样：“魔君上仙跟我说，以前种种不快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是碧螺。九殿下私闯魔殿有何要事？碧螺要去禀告下魔尊上仙。”
　　“不必了。我亲自进去找她。”
　　“等等。”碧螺想要阻拦。娄子玉却不搭话，快步来到大厅，只见厅上原来摆着的桌子椅子都已挪开，横七竖八的停放着十七具尸首，皆是妇女幼儿。饶是娄子玉一生经历过无数风浪，也看过许些场面。可终归一处他虽平日里孤高冷傲但一直心存善念。陡然间见到这等情景，双手禁不住剧烈发抖，膝盖酸软，几乎站不直身子，两眼泪流，问道：“为……为……为……什么？”喉头干枯，发不出声音。
　　只听得厅外有个凄厉如鬼的声音道：“唉，想来娄子玉你活了这些年却不料是个胆小的。几个尸体你就吓成这般模样。”
　　说着话里透着一种浓浓的讽刺意味。
　　娄子玉抬眼一望。果然是她。昼颜。
　　一席深紫色的衣衫，连唇色也涂成了深紫的颜色。一种妖邪之气环绕在她的周身。
　　“这些人是无辜的。你为何要？”
　　只见昼颜狠狠的抬起娄子玉的下巴，盯着这张她最恨之人的脸，一字一顿道：“不是我杀他们，是他们太不听话。我想看他们笑，他们偏偏哭给我看。这不，连鬼也看不过眼了，想不到就给恶鬼索了命去了。”
　　恶鬼这两个字昼颜咬的极重。看着娄子玉那丝毫没有改变的如玉面庞。昼颜觉得这真是如妙的讽刺，“你哭了。子玉......你哭了。”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看着娄子玉，看着他眼角的泪痕。
　　“你受尽屈辱不曾哭，我堕落魔君你未曾哭，然而此刻，你却哭了。”
　　“哈哈哈！”
　　“我很愤怒很生气！为何这世间的世人可以肆意去诽谤去中伤？为何这天道如此不公？”
　　“这便是你的魔障，昼颜。你总要走出来，去相信自己，相信这世间总有正义。只有经历过不公平才会体会公平的可贵。经历了这些流言蜚语你更应该强大自己的内心。而不是自甘堕落，去做那些真如他们言论中所说的那些不堪的事情。”
　　“只要你肯。随时可以回头的。”娄子玉急切道：“你信我。”
　　昼颜摇摇头苦笑道：“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魔珠已经开始融合。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娄子玉握住她的手，急切道：“还有希望！子图曾偷走了云霄山的灵珠。灵珠可以净化你体内的魔气。只要找到灵珠。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灵珠？”昼颜脸色灰白：“若是灵珠还在你认为你会无法在韩子图的身上找到？灵珠早就被毁了！早就毁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们一起去找！定然会有机会的！”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你那些无意义的机会吗？现在我是魔界的至尊！未来是全天下的掌控者！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昼颜的眼中最后那一丝情感的痕迹也消失了。她全然变成了一个被魔珠操纵的怪物，一个魔鬼。
　　她一遍遍的击打着娄子玉抱住她的身体。不去管他嘴角不停流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