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45、第四十四章

　　“娄子玉！你居然背叛我！”梧桐的头发四散仿若索命的恶鬼一般。
　　“你觉得我会真的投靠魔界吗？”
　　娄子玉的反问让梧桐哑然。是啊，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他根本没有丧失记忆！
　　这倒是梧桐冤枉了娄子玉，一开始梧桐帮助他压制了九曲之毒的时候他确实不记得前尘了。可惜昼颜这丫头一遍遍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又怎能不打开那记忆的大门呢？第一次昼颜的出现他不过是疑惑，到了竹简的出现他便已经想起来了一切。却打算将计就计，揪出天界的内应。
　　梧桐她只是在自己骗自己。想想也知道天界的除魔大将军手上有多少魔族的人的鲜血。他又怎么会为了所谓的情，或是所谓的心灰意冷就辜负自己的父亲跟兄长撑起来的天界呢？
　　“你在利用我。”
　　“我居然还会傻傻的再一次相信。”梧桐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她抓着昼颜抵在自己胸前：“我早该想到你爱她入骨，怎么会轻易答应我那些事情？不过是想要麻痹我，从而毁了魔族毁了整个魔界！”
　　娄子玉淡然道：“放下她。而且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魔珠交出来我定然会求东皇大帝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哈哈！娄子玉你真是好样的！我梧桐果然没有爱错人！这世间怕是找不出比你更绝心绝情的人了！”梧桐的指甲尖就抵在昼颜的脖颈上已经划出丝丝血痕。她痛楚的瞅着眼前的男人。都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毁了整个魔族，还有无尘的心血！
　　对娄子玉这份毒药，曾经她甘之如饴，可是现在却让她不寒而栗。从雪地里把受伤的娄子玉带回来起，他就在演戏，在不停的给予了她希望后又让她经历无穷无尽的失望。
　　“娄子玉，也许你真的赢了。赢的彻彻底底。不过是一句假话我居然傻傻的相信了。”梧桐哈哈大笑，似乎此时的她才终于大彻大悟一般：“甚至到现在为止，我依然爱你如命。若是有从来的一次机会我亦不会后悔拥有与你这段假情假意的露水情缘。可惜的是，我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我相信你也不会如此轻易的饶过我。你跟魔族斗了这么多年，应该十分明白魔珠的重要性吧。”
　　“当然。”娄子玉未曾收起手中的剑：“魔珠里蕴藏着这千载以来魔族的魔气之源。若是吸食魔气或是将其放出定然会三界大乱生灵涂炭。”
　　“看到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就放心了。”梧桐眼中再次划过诡异的光芒，却让娄子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颗媚骨针刺过来，娄子玉挥剑闪过，却看眼前的人一个幻影居然拖着昼颜往他的剑心上撞。娄子玉连忙闪过，正在疑惑梧桐这是要同归于尽之时就感到一股灼热之气从梧桐身上传来。
　　难道是魔珠？不好！难道在这里梧桐要捏碎魔珠？魔气四溢的结果必然是无可挽回。想要这里娄子玉眼中流漏出一丝狠厉。出招也开始是致命的杀招。只想着阻止梧桐接下来的动作。
　　梧桐却像是搏命一般把后心露给娄子玉，光影闪过，只听到晕迷中的昼颜一声闷哼。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眉心闪过。
　　同一时间娄子玉的剑也刺入了梧桐的胸口。
　　“死在你的剑下我也算是值了。”大口的鲜血从梧桐的胸口涌出，即使是她不停的用魔力在修复伤口，可是脸色也愈发的苍白萎靡起来。昼颜也被扔到一边人事不省。
　　“即使我死了，接下来也要看你如何抉择了。”梧桐笑道，看娄子玉还不理解已经发生的事情，她仿佛好心的解释起来：“魔珠已经没入了昼颜的身体。不出一个月便会爆发，到时候就算是你也无法阻止她成为我魔族千年来的唯一无上魔君！不过......你也有其他的选择，就是在魔珠的魔气侵蚀她之前亲手杀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又将如何抉择呢？我亲爱的九殿下？”最后一句梧桐仿佛在喃喃自语，也不在意娄子玉是否能听到一般。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就算是她根本不忍心对娄子玉下杀手！可是曾经的一幕幕都在她眼前！说好的一起游历山川！说好的一起放弃仙界魔界之争......即使是骗她的，即使只是一个假象，她没有实现的事情也决定不予许有别人跟她心爱的人一起实现！
　　九殿下，你该这么抉择呢？梧桐心中甚至涌现出丝丝心疼之意。
　　“不要妄想可以带她远走高飞。”梧桐此时此刻才看清了娄子玉眼中的怜惜之意。那她从未在娄子玉身上见过的情感波动。
　　他抱着昏迷的昼颜，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发梢。昼颜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头发也从一头墨色黑发开始变成妖艳浓重的红色。魔气仿佛一瞬间就侵占了她的身体。
　　“且不说你带她走，即使是你也无法抑制她体内的魔气。更何况不出一时三刻天界的众人就会知道魔珠的行踪所在了。那些为了自己性命的仙人一定会把昼颜就地正法吧。毕竟一个跟魔族有染的坠落上仙跟三界的安危比起来简直是无足轻重。”
　　梧桐的话无一不在扣动娄子玉的心弦。他紧握着手掌，几乎不敢触碰怀中的少女。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经历这一切？
　　“我就是要让你心痛！不！心痛还不够！让你撕心裂肺的痛！让你尝到这人世间最大的痛楚！”梧桐状若疯狂一般的大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一步步往浓烟滚滚的微擎殿内走着。跌跌撞撞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在微擎殿内等着她的青年。
　　“等我！等我......”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又迷茫。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子玉是我的！他在等我！
　　“我不能让你久等了。”
　　想着想着她又像是坚定了信念一般，直直的走入火舌。随着整个魔殿一起付之一炬。
　　熊熊火焰仿佛在嘲弄她的痴。
　　她在火海里放肆的的大笑着。直到一个牌匾砸下没了丝毫的声响。
　　殿外娄子玉抱着昼颜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移动，只是将怀中的少女抱的更紧了。
　　不出梧桐的所料，东皇天帝跟几位宫主长老正在等待着娄子玉的好消息。众位弟子也整张代发只等着一声令下将魔界全部摧毁。
　　“魔珠出世了！”
　　在梧桐拿出魔珠的一瞬间，东皇天帝跟几位仙法较高的宫主佘青梦等人就感受到了其中毁天灭地的魔气。
　　佘青梦皱眉道：“这种淫邪之物万万不可现世。我等应该迅速去助九殿下一臂之力。”
　　东皇天帝也是应声允许。不料异变突生。
　　“不好！那魔珠的魔气一荡！定然是已经被融入了体内？难道是梧桐那个妖女吞了魔珠？我等必须速速将此人铲除！魔珠一旦现世必将大乱人间！”
　　佘青梦这下等不到东皇天帝的命令，就迅速的不见了踪影。剩下的人也是一脸惊恐，纷纷攘攘的跟在佘青梦身后。
　　东皇天帝阻止不及，只得让大家一起行动。只是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吞掉魔珠的真的是梧桐吗？若是娄子玉在场再怎么大意也不会让梧桐有机可乘，能让娄子玉心乱的只有一人！
　　想到这里天帝连连打住自己的联想。苦笑着自己万万不可乌鸦嘴。已经负了九弟一次他真的不想再伤害他第二次。
　　佘青梦等人还未到损毁的魔殿处就看见了滚滚的浓烟。周围更是魔气四溢让人望而生畏。
　　“不好！魔珠在孕育魔力！”
　　众人将魔殿团团围住。
　　昼颜与娄子玉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佘青梦的瞳孔紧缩，一眼就看出昼颜身上四散的魔气：“九殿下！快将此人除掉！否则定然三界大乱危害人间！”
　　“九殿下！九殿下！”
　　声声呼唤让娄子玉的背影变得愈发的颓然。可是他仍然未曾动作。
　　连忙赶来的天帝也看见了这番无解的局面。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果然是孽缘，果然是敌不过的天命。
　　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小九？明明爱的那么苦......却一次次逼他做出抉择。
　　佘青梦看娄子玉不动手，这次却没有瞬间发难，只是也沉吟片刻道：“九殿下。从古至今人间便有一句道理。有道是‘忠义不能两全’。若是......若是你不愿意动手的话，就让老夫来吧。”说着便想上前。
　　“还是我来。”暗沉的身影想起。娄子玉的身影一直不动，可是那股悲伤几乎感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仔细抚摸着昼颜的脸庞。看着周围脸色各异的人。各怀心思的让他所不齿的，还有一心为了天界大义的兄长。他不愿去恨，去深究心底里的不甘。他必须承担这一切直到无法承担为止。
　　可是昼颜何其无辜？却必须为了这千千万的生灵献祭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