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44、第四十三章

　　“你还是放不下天界三生？”
　　昼颜走后，梧桐一脸担忧的看着娄子玉。娄子玉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抓住了梧桐的手，轻轻的抚摸：“怎么会？虽然我现在对以前的记忆时断时续，也知晓自己原先的职责。可是你认为我会因为刚刚那个陌生人就轻易改变想法吗？无论如何，无论她说的是真的亦或是假的，都没有什么意义。毕竟现在，此时此刻在我身边跟着我陪伴我，牵着我的手的人是你。救我的人亦是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曾经伤害我的人还是会相信一个在危难中救我的人？”
　　“我信你。”梧桐一脸甜蜜。她终于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她而言只要能拥有娄子玉，硕大的魔族魔界又算得了什么。“子玉你再等等，也许都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处理好一切，安心的跟你远走高飞。”
　　“放宽心，别想那么多。”
　　烛光摇曳下，娄子玉的脸映照在墙壁上忽明忽暗，他的神情莫测。

　　“别喝了！”
　　“一醉解千愁。你就让我醉了也好。”
　　“你若是就这么放弃了。就等于是把小九拱手让人了。”天帝不争气的看着喝的满脸通红的昼颜，夺去了她手中的酒瓶。
　　“你懂个什么？酒中自有颜如玉！酒中自有黄金屋！”
　　“那是书中......”天帝无奈的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昼颜，心中苦涩。“你们之间我也有错。所以不要轻易的放弃。你舍得吗？”
　　“舍不舍得又能如何呢？”昼颜虽然已经是千杯下肚，眼神却是无比的清醒：“他不再要我也不再信我。都是我自作自受。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难道这世间的一切真如凡间百姓所说的一样覆水难收无法回头吗？”
　　“谁说的！破镜还能重圆呢！”天帝瞪了瞪眼，叹了口气。“小九他从未跟你说过天家的事情吧。”
　　“当年活下来的兄弟中只有我跟老二小九三人。可惜坐上那位置的有只有一人。我跟老二都瞄着那位置呢。这天家尊严跟斗争跟您民间没什么不同，即使小九志不在此也不可避免的沦入了争斗。”
　　“血......一切都是由鲜血铸就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三人却不可避免的走向猜忌。等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才发现情谊已经破损，无法弥补无法回头。”
　　说道这里天帝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可是我从未放弃过希望。因为我知道不管沧海桑田，不管面上有多少的伤害跟等待。但是在小九的心里，他还是念着我这个兄长，这个哥哥，只要知道这些，就算是有再大的隔阂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解开。”
　　“而你也不要放弃。因为他的心很小，只能住下一个人，你住进去了就不要放弃。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这个你可以看看，也可以带去给小九。”说着天帝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包泛黄褪色的金丝布。天帝这副珍而重之的姿态让昼颜红了眼眶。直到天帝离去昼颜才颤抖着打开金丝布。
　　金丝布里包裹着的竹简，竹简的边角已经支离破碎，却一看就知晓被保存的很好。她颤抖的打开竹简，字迹映入眼帘。
　　“今日大哥给我带了桂花糕。好甜，真希望大哥能常常来看我。我知道他志在四方，父帝也给予他很大的压力。可是......可是我真的希望大哥也能看见我的努力。”
　　“今日御剑被师父骂了。都怪韩子图吕子良那两个不着调的！不然也不会让大哥二哥看见我这般的出丑样子。到时候父帝大哥二哥还如何放心的把将军的位置交给我？下次定然不会犯这么错误了！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像大哥二哥一样，为天界的平安格尽职守。”
　　“师父今天带来了小师妹，她小小的像个团子一样，不过虽然她看起来年纪小，眼神中却透着倔强。放心！师兄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师父对我倒是偏心。对师妹却......不管啦，师妹想学什么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再说了，就算被师父知晓了大不了就是打我一顿嘛。”
　　“师妹笑起来真好看。她长大了，倒是成了大姑娘了。一天到晚往云霄山外面跑，也不知道认识了哪些朋友。她开心就好。我也应当承担自己的职责了。”
　　“不可能！一定是无尘！师妹不会做出这些事情的。即使全天下的人不信她我也会信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再等等？大哥不会做的那么绝情的！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努力保住你的性命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场业火的话。我宁可当时跟你一起去了......黄泉路上我陪你。你不要害怕。”
　　“难道这世间一切都是会变得吗？大哥在变，二哥在变，师父在变。甚至吕子良韩子图也在变。连她......我都再也找不到了。”
　　接下来竹简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不堪。直到昼颜在竹简的最下方发现了一行小字。
　　“她回来了。这次我定会好好保护她。”
　　......
　　竹简滑落。昼颜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一晚上就捧着这份竹简又哭又笑。
　　天刚蒙蒙亮，昼颜就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天帝说的对！她不会放弃！她要再去找娄子玉！把这竹简拿给子玉看！
　　经过上次的夜闯，现在娄子玉的寝宫多了将近一倍的魔族守卫。昼颜只能左躲右躲，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摸进殿内。
　　“子玉，你放心这次定然不会出差错的。”
　　还未到门口，昼颜就听到梧桐那让她气的牙痒痒的声音。
　　“你答应我的。绝不会挑起三界的战争。”
　　“子玉你信我。”梧桐痴迷的看着娄子玉俊俏的侧脸，笑道：“眼下我也不想再瞒着子玉你了。天界那边我们可是有内应的。”
　　“内应？”
　　“子玉你觉别管这些闲事了。还有不到十天便是你我的大婚之日了。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
　　娄子玉脸上还是一片淡然道：“你是魔族的圣女，有那么容易脱身吗？”
　　梧桐骚笑一声：“圣女又如何？无尘还不是说走就走？魔族少了谁不是少？只要魔珠安然无恙一切都是无用功。”
　　魔珠......
　　“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敬酒不吃吃罚酒！”梧桐狠狠的看着窗户上的剪影，一个飞针就把昼颜打落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
　　“子玉！我带了你写过的竹简，你定要信我。”昼颜抹掉嘴角的血，把竹简递到娄子玉的手中，生怕他不打开看。
　　娄子玉慢慢的打开竹简。半晌没有言语。
　　“子玉......”跟我一起离开吧。昼颜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娄子玉掌心生出一团灰烟将竹简焚烧殆尽。
　　“不要！不要！”
　　她生扑向娄子玉的手，被灰色的烟灼的满手伤痕，可是却无法挽救已经消失的竹简。
　　“为什么！为什么！”
　　娄子玉冷漠道：“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见你便是敌人。更何况关于前尘我也说得足够清楚了吧。你我之间已经缘尽了。”
　　“不！我们没有！”
　　昼颜就这样呆呆愣愣的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
　　“看来真是要送你去黄泉路你才知道离开是不是？”
　　说罢灰色的烟火攻向昼颜。昼颜却不知如何反抗。她透过烟火看见的只是梧桐阴狠的开心跟娄子玉的冷漠。
　　既然我伤了你，你就伤回来好了。我不会闪躲。
　　她静静的闭上眼。
　　然而那灰色的火焰却在离她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走吧。杀了你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个陌生人罢。”
　　明明是让她意乱神迷数年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像是刀割一般刺痛她的心。最疼的不过是如此。最痛的不是他的伤害而是他连在意都不曾在意了。因为在他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
　　娄子玉跟梧桐的婚礼传的沸沸扬扬。天帝不是没有再来过劝服昼颜。可是昼颜这次却真的像是放弃了一般。她又能如何？即使付出全部努力也换不回九郎。她再继续无理取闹又有什么用？
　　天帝的身份让他无法亲自去让娄子玉的记忆复苏。看着如此萎靡不振的昼颜唯有叹息世事无常天道不公。
　　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昼颜的心仿佛就像是放在炭火上灼烧一般。
　　“那一日我定要到场，我要亲眼看着他如何娶别的女人。”
　　新婚夜的前一天晚上。昼颜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内心，三探寝宫。不过这次她刚刚进入殿内就感觉一切仿佛脱离了掌控一般显得非比寻常。
　　不对劲......烛光摇曳间她仿佛看见了剑光闪烁。
　　“子玉......”
　　还未等近身她就被梧桐制住。
　　娄子玉从烛光幽暗处缓步走出，一手提着剑。剑尖有不停的血珠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