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43、第四十二章

　　“新来的公子？”那人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道：“那位公子怎么可能被关起来？那位公子可是被圣女大人恨不得供起来！就住在圣女的微擎殿内。”
　　“知道了。”
　　想了想昼颜还是一闭眼，将这名属下打昏在地。未曾要了他的性命。
　　夜探微擎殿。昼颜趁着月色登上微擎殿的柱子。呆了半个时辰至于看见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真的是子玉.....刚刚想要不顾一切的下去跟娄子玉述说衷肠的时候，悦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行动。
　　“子玉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烛光阴影处梧桐缓步走出，脸色温和跟白天里狠辣的她判若两人。
　　娄子玉回身看着梧桐的身影，不发一言却让昼颜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和谐。
　　“倒是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不是有很多要务要处理吗？”
　　“有那群老东西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手？”梧桐一声冷笑，泄愤似的掐碎了瓷杯。这才反应过来在娄子玉面前失态了，瞬间又变回了温柔模样：“子玉你不用担心那些事情。不过是螳臂当车的一群人。”
　　娄子玉皱皱眉。
　　梧桐走进他身侧，像是诱惑一般在他耳边说道：“我知晓你不愿做出任何有违天界的事情。我尊重你的选择。这魔界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不要拒绝就好。若是以后你不愿意再跟天界你的兄长为敌。自然可以亲自下令让三界安宁。我们只需要过好以后的每一天。就算你说让我放弃这个位置，跟你一起去游历四方也好。”
　　呆了半晌。娄子玉都未曾言语，只是不停的用青葱一般的手指挑动这烛火。
　　梧桐跟暗处的昼颜不由得都屏息静气起来。等着他的回答。
　　“好。”
　　梧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脸色通红瞬间拉近娄子玉惊喜的叫：“你不是骗我？”
　　昼颜的心中却像是大车压过一般苦涩难当。她不知是九曲真的洗去了子玉的记忆，还是他已经对自己再也不曾抱有希望了。
　　娄子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更显得俊俏无双：“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梧桐傻傻的盯着眼前放大的俊颜。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我......我先下去了。你......你好好休息。”
　　梧桐走后，殿内又剩下娄子玉一个人，清风吹过摆开他的衣角。
　　此时的昼颜却再没有刚刚的勇敢，她不敢下去问清楚问明白，亦不敢面对娄子玉。她总觉得娄子玉已经发现了她一般，不停的往梁上这个方向望着。她却像一个刺猬一般龟缩在梁上，手掌紧握。
　　等到那个翩翩身影不断远去，烛火也熄灭后昼颜才从梁上下来。只觉得浑身发冷软绵无力。
　　怎么办？如果连子玉都放弃她的话，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抉择，如何更有力量的活着了。
　　除了去自己的恨意还有对谢天哀的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他们不是朋友吗？
　　谢天哀想要娄子玉的性命！
　　这个想法在内心深处升起的时候就让昼颜不寒而栗。难道谢天哀在昆山的一切只是伪装？难道他早就投靠了魔族。那天界所面临的可是巨大的风险！
　　这些年谢天哀作为昆山佘青梦的得意弟子已经开始接触大范围的昆山事务。到时候若是在天魔大战上反水的话一切结果都未曾可知。
　　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她该怎么办？正当昼颜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她仿佛看见娄子玉瞧她的方向一瞥。
　　顿时浑身僵硬，口不能言。
　　子玉......九郎......该如何去说？该如何去承认自己的愚蠢自己的错误。她不甘心，她知道是自己的愚蠢，害人害己。她根本无法看见娄子玉娶别人，她想要拉住他的手。宁可是求他，也让他回头。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锋刃袭来，昼颜一个飞身落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娄子玉，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她居然没有在他眼里看见丝毫的波动。
　　“子玉......”
　　“你是谁？”
　　剑尖刺入昼颜的脖颈，娄子玉只要在递进去半寸定然是手起刀落。昼颜眼中一片恍然。
　　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九曲夺人记忆的恶果应在她自己身上了。
　　“子玉！你要相信我。”努力含着眼中的泪水，昼颜渴求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天界高高在上的九殿下。而梧桐不过是迷惑你的魔族中人。你忘记了前尘往事不要紧，可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天界的诸事。不然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帮助了敌人伤害了自己的亲人跟守护多年的天界。
　　“后悔？”娄子玉一声冷笑。脸上的表情陌生的可怕。他看着昼颜却仿佛透过了她看向虚无。“不知这位女仙所说后悔是什么意思。可惜在我死而复生醒来之时是梧桐陪着我，在我孤独寂寞之时是梧桐收留我。在我一无所有之时是梧桐给予我一切。现在一个陌生人突然跑到你面前告知你：一切都是魔族的阴谋，我的报恩是不对的。你觉得我会信你还是信梧桐？”
　　娄子玉的冷笑让昼颜无法移动浑身冰冷。
　　信她还是信梧桐？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在娄子玉面前完全的溃不成军。原来当初的她不过是仗着娄子玉的在意，仗着他的喜欢，为所欲为却不知珍惜只知伤害。
　　现在，他终于不再相信自己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救了你。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昼颜不去管剑尖已经刺入大半，衣衫上已经血迹斑斑，她还是执拗的拉着娄子玉的衣袖：“相信我！请你相信我！当时是......当时是我的错。我不知九曲是夺人形神的至毒之物，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半句谎话！你爱的人真的不是她啊！不信你可以随我去问问韩子图上仙吕子良上仙！甚至可以去找天帝！真的！求你......”
　　低到尘埃里的话让娄子玉一阵恍惚，他仿佛真的在记忆深处窥测到一个瘦弱孤苦可怜的身影，那道身影让他的心剧烈的疼痛。
　　“子玉，你怎么了？”
　　梧桐本已经休息，看着娄子玉这边的烛火还亮着，便自作主张的做了桂花糕过来。一进门就瞧见了这一幕。她连忙把糕点放在一边扶住娄子玉的颤动的身形，满脸的急切。
　　“子玉你现在刚刚解了九曲的毒。虽然面上的毒已经清除，可是内里的怕是要相随一生了。下次不要再想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平白的增添烦恼不说还与你的身体不利。”
　　“不碍事。”娄子玉虽然脸色苍白，还是暗暗的移开了梧桐的手，不知怎的？虽然他不记得那些往事，可是看见眼前的昼颜的时候，他的潜意识里居然不想要她看见自己跟梧桐现在这般模样。
　　“这位女仙是谁啊？居然还敢夜闯到子玉这里来？看来是个不怕死的。”梧桐盯着眼前的女子。虽然她与昼颜从未谋面，可是今日一照面她便清楚不过了。此人便是那位牵动九殿下全部心神的女仙昼颜。
　　可惜，不过是原先。现在的子玉是她的未婚夫她的情郎。
　　昼颜对于梧桐的话充耳不闻，她依旧痴迷的看着娄子玉。“子玉......相信我。”
　　“哟！这位女仙说笑了。我堂堂魔族圣女的情郎凭什么相信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来人！把这个擅闯子玉寝宫的女贼带下去！抽筋拔骨！”
　　“等等。”
　　“子玉！”梧桐看娄子玉阻挠她，顿时急的直跺脚。
　　这一声等等同时让昼颜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九郎他还记得！
　　“虽然我已经忘记那一切是非。”娄子玉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昼颜缓缓说道：“可是听这位女仙的言谈间似乎是跟我产生了误会。甚至不惜害我性命。”
　　“子玉......”
　　“既然如此前尘忘却就忘却吧。你我缘分已经尽了。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没有什么亏欠，我不怨，希望你也可以看开些。”
　　“不！子玉！不是这样的！”昼颜几乎急红了眼，她拉着娄子玉的衣摆急切道：“可是你只是因为忘记了！只是因为忘记而已！你不爱她的！”
　　娄子玉默默的把衣袖从昼颜的手中抽出，冷漠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你是我亦然。既然两清了又何苦纠缠？现在的我欠下的只有梧桐的恩情。恐怕跟你毫无关系了吧。你走吧，这次我便饶你一命。下次再见便是陌生人敌人，休要怪我刀剑相向了！”
　　弃我去者......两清......这些冷冰冰的词语在昼颜脑中不断盘旋。不！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滑落。可惜她看见的只有娄子玉远去的背影跟梧桐得意的笑。
　　不！她不甘心！娄子玉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昼颜起身抹抹眼泪，她定然要回去找证据，然后摆在娄子玉的面前！看他还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