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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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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面容却欢然一笑,欣喜异常:“你可算醒了,你已经发了两天的烧。我可是第一次看仙人发烧呢。”
一块方巾覆上,吸去他额头汗水。
梧桐?
娄子玉的意识终是自那双火红的眸子中移开,随即领悟到那眼前的人居然是梧桐。
“我这是在哪里?”
“我的魔殿寝宫。”
毫不意外娄子玉的难看面色,梧桐低声笑道:“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你就当是回报,在我殿中呆上一段时日。你也能好好的勘察下我魔界的实力。除魔大将军。”
听到除魔大将军几个字,娄子玉心头锥刺般一痛,再无力去与梧桐辩驳。
凝注他难掩伤楚,半晌,梧桐微微一叹,眼中雾气浓郁:“打伤你的人,是她吧?”其实不用求证,除却昼颜,谁能令娄子玉伤重至此?
“想不到时隔三年,你对他还如此执迷。”嫉妒在胸口涌起,但又在娄子玉的阴郁无语中奇迹般消退,梧桐沉默着,突然摸了摸他的眉眼,替他掖好被角,自行披起衣衫:“想吃什么,我让手下去买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祠堂吗?”
“……过去好久了……”
娄子玉幽幽叹息,淡如茶气,挥之不去那隐隐约约又无处藏匿的一丝哀伤。梧桐回首凝望,娄子玉却已闭目,仅余些微涩然停留在唇角。
“我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局……”
像梦呓,又像自言自语,最终散入虚空,如被风吹过的灰烬,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一天天过去。娄子玉的伤势亦日渐好转。梧桐顾虑他身上伤重。甚至不再魔殿内加派人手。一直以来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他两人。
每天午时,她都叫黑子去墨池寻些好丹药炼制,原还担心娄子玉自暴自弃不愿服药,结果却是多虑了,倒叫她心中窃喜,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昼夜同处一室,她也越发为娄子玉绝尘风华倾倒。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人就在眼前,如何不心动?但清楚娄子玉的脾性,是属棉里藏针,遇强更强。深知欲速则不达,便收敛起平日里在魔界的霸道性格,成日黏在他身边,同他聊些南越齐安城的风光。娄子玉起初只是默默聆听,日子久了,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虽只寥寥几字,已足以叫梧桐欢欣半天。巴不得娄子玉一直呆在这里才好。
最欢喜的,莫过于一直以来,娄子玉都未再有只字片言提及段昼颜。有时梧桐装做漫不经心说起,娄子玉却也只是淡然一笑,神情平静,不论这份淡漠是真是假,瞧在梧桐眼里,总好过以往的痛形于色。自信有朝一日,定能将昼颜这个名字彻底从娄子玉心头抹去。
慢慢悠悠地又走了将近个把月,这日正午时分,梧桐对娄子玉笑了笑,将一个珠子模样的东西放在娄子玉手中。
“啊?——“黑子张大的嘴巴好一阵合不拢,圣女竟然把魔界的魔珠给了那个好看的仙人?
“做什么?”娄子玉蹙起清俊的眉,直觉梧桐笑容深高莫测。
梧桐笑而不答,挽起他的手。道:“我的就是你的。”
这阵势这是魔珠……娄子玉方有所悟。
“原来你已经杀了无尘。”
“你就是如此想魔界的吗?我等魔界众人可不像你们仙界的任务一般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无尘不过是前些时日说厌倦了魔界纷扰,由我即位。”梧桐一笑,拉过娄子玉。挥挥手就一群魔界众徒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班魔物都是千奇百怪。几曾见过这般清贵绝俗的人物,个个屏住了呼吸,但立刻发现这陌生青年竟拿着魔界的魔珠,顿时尽皆哗然。却被梧桐一个的眼神压住所有声音。
柔媚又不失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高高举起与身旁娄子玉相握的手,梧桐清亮悦耳的嗓音响彻整个魔殿——
“从此刻起,我魔君梧桐所拥有的一切,也全部都属于他。”
突来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慑住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娄子玉。
一片寂静中,梧桐朗笑着附上娄子玉耳际:“你失去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夺回来。我只是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即使是一个月的欢愉。”
娄子玉张了张嘴没有言语。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咱们圣女要大婚啊!”
“不是规定说圣女一辈子不能成婚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规矩改了。自从梧桐圣女上位后,你看连魔君无尘都被她拉下马了。现在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焦急寻找娄子玉的昼颜跟天帝在茶馆里听到了几个魔族中人的对话。
“就是啊。梧桐圣女可真是女中豪杰。不过......她要嫁给谁啊?要是一般人可配不上我们
魔界的冰清玉洁的大小姐。”
“听说是位仙人,整个气质那个冷清的啊。上次我兄弟执勤的时候有幸跟那位打了个照面。简直被冻掉一层霜啊。不过倒是像俊俏的公子。听有人说那位跟仙界那边的那位九殿下长得有点像。”
“也就是像点吧。不过仙人基本长得都一个样,你兄弟肯定是看走了眼。那位是九殿下,遇见我等魔族的还不是提剑就砍。这位可是我们魔族的女婿,能一样吗?”
“也对。没准是我那个眼瞎的兄弟看错了。哈哈哈!接着喝!”
昼颜不知不觉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茫然的瞅了眼吕子良。
子玉......
“不行!我要去找他!”昼颜起身就要往魔族大殿去。天帝连忙拉住了她道:“现在还不知到底是不是九弟,你就这样贸贸然前往。到时候进了魔族大殿可不是随意的事情。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定然是他。”昼颜心中凄苦,转念一想若不是自己的误解跟执拗,娄子玉也不会去跟那个什么魔族圣女梧桐一起。“我给他下过忘记一切的药。他一定是忘记我了才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一定是这样的。”昼颜不停的这般告诉自己。
“你先别着急。”天帝拉住这就要御剑出去的昼颜道:“魔族那边有埋伏的暗道。我联系一下埋伏那边的弟子。你从那里进去就好。”
“好。”昼颜这才面色焦急的坐下等待。
只需片刻就有人来报此事属实。
“属下也未曾看清那人是否是九殿下。只隔着帘子远远看了一眼。这位魔族的圣女也不知最近是怎了?从不让人进她的寝殿。大家对那位新来的驸马爷再多的好奇也无从下手啊。不过看着身影跟气度确实是像极了九殿下。”
“你下去吧。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分毫。”
天帝紧锁眉头。对娄子玉的品性他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绝无投靠魔族的可能。问题是他知晓昼颜知晓,可仙界的众位仙人可不知晓啊。且不知九弟这一步棋是何打算前,他并不打算擅自加以行动,以防破坏九弟的计策。
天帝还可以有条不紊的分析,可昼颜却无法这般坐视不理等待时机。
“我去寻他!”自那个属下说第一句开始她心中就不仅仅是怀疑了。在梧桐那里的那人定然是娄子玉本人!为什么娄子玉会跟梧桐回魔殿去?难道他真是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
如果九曲已经起了作用,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而梧桐却是救了他的人。自己又如何比得过梧桐?
此时的昼颜才知晓后悔的滋味。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娄子玉像一个陌生人一般!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足以让她痛彻心扉。
天帝看着脸色不停变幻的昼颜,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
昼颜的嘴角已经被咬出斑斑血迹,她颓然道:“我真是可笑。永远这般高估了自己。”永远这般......在不停的麻烦娄子玉。
“你想过这次若是九弟的诱敌之计,你去就是让他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昼颜苦笑道:“若是他的诱敌之计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去战斗,可若是他真的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我跟梧桐去做那神仙眷侣,那我定然要永生永世的后悔下去了。”
“失去记忆?”天帝疑惑问道。
“我......我给他下了九曲。”
“什么?”天帝失手打翻了杯盏:“你给九弟下九曲?你是疯了去?想跟他一起魂飞魄散?”
昼颜吃惊的看着眼前大怒的天帝。此时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天帝真的会让昼颜就这般永入轮回。
“你难道不知那九曲是禁药!当年父亲就是死于这种药物!这药一旦服用就会慢慢浑身无力最终气尽身亡。是专门应对仙人的绝命药!”
“什么?!我只道那是可以永远洗去记忆的药!不!天哀不会骗我!”
天帝缓了缓即将拍在昼颜天灵盖上的手道:“看来上次我在幻仙镜里看到的并非虚假。你应该感谢小九虽然中了必死的九曲,但估计已经剔去仙骨保住了性命。不过估计毕生修为已经全散尽了。”
保住性命......
散尽修为......
昼颜瞬间软倒在地上。眼中一片空洞。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其他人!为什么丝毫不去想就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就算是现在娄子玉站在她的面前给她几刀她都是死有余辜!
她想起了娄子玉那日渐苍白的脸色,想起了一路上的默默相随,可是她!竟然就那般不管不顾的将他丢在了雪地里!那一瞬间他该有多疼啊!心该有多痛啊!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昼颜自言自语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天帝叹了口气。昼颜跟娄子玉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两棵长生藤,藕断丝连,这其中的恩怨孰是孰非轮不到自己来判定。就算是昼颜有错,也应当娄子玉亲自来评判。想到这里天帝便没有阻止昼颜的行动。
等了一会儿昼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他才威严的唤来一位属下仔细吩咐要跟好昼颜,确保她的安全。
这次前往魔族魔殿,昼颜的心情全然不同。她十分焦急于再次看见自己异常熟悉的容颜。仿佛已经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生生世世。
轻车熟路的探入魔族大殿。昼颜紧皱眉头,果然,这里的放防守要严密许多。
隔得远远的,昼颜便听到了梧桐的声音在内室里传出。
“这些东西就是你们准备的?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吗!所有的东西都要最好的!懂不懂什么叫最好的!”尖利的声音响起。梧桐一把掐住眼前人的咽喉冷笑道:“我不管那些老东西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只要他们不要来妨碍我!否则就休怪我无情了!”
“属下......属下知道了。求圣女饶小的一命吧!”
模模糊糊中昼颜只看清那名属下已经被掐的喉咙发紫。
“饶你?”梧桐冷笑,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直接把指甲上喂得毒插进了那人的咽喉里。瞬间那名属下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气绝身亡。
“来人!去问问那几个老东西是要誓死追随那位不知踪迹的前主子?还是说有些人有点脑子,知道这个时候谁才是魔族的当家!我看你们是浆糊糊住脑子了吗?不知现在的魔族是谁的天下?”
直到梧桐甩袖子离去,昼颜才从躲藏的位置出来。随意抓住了一个在魔殿外边守着的魔族中人将短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魔族为何是圣女主持?原先的魔尊无尘去哪了?还有你可知晓那位新驸马在哪里?”
“女侠饶命!饶命!我说还不成吗?”那名属下已经吓的混混僵僵几乎要屁滚尿流:“魔君早在半个月前就不知所踪了。现在整个魔殿大小事务都由圣女主持。”
无尘不知所踪?昼颜眼皮微微跳,威胁道:“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是问你把那位新来的公子关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