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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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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颜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她还记得在魔界的时候与这位青年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当时的青年却一看就像是哪家走丢的公子哥,此次相遇却全然不同。青年一袭金黄色的长衫,虽是富贵之色却不显得丝毫的俗气自有一番仙姿。难道此人也是仙界的人?上次是暗中偷偷前往魔族的?还是说他也是仙界中那些想要捉拿自己恨自己入骨的一员?
“小丫头倒是挺警觉,怪不得能逃过那些天罗地网依然大难不死,也怪不得九弟这般喜欢你甚至可以因为你对自己从小到大所信奉的原则产生了质疑。”
九弟?昼颜疑惑的看着眼前无害的青年。猜疑在心中蔓延,她不由得后退一步。暗中警惕。
可以叫娄子玉九弟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那三位天宫的兄弟了。不知眼前的这位是娄子玉的大哥还是二哥?
“不用猜测了。”天帝眨了眨眼笑道:“正如你的猜测。我便是小九的兄长。若是你叫我东皇天帝也是可以的。”
天帝?
昼颜迅速的抬头,仔细的看清眼前的人的眉眼。原来这个看似嬉笑的青年便是那高高在上可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天帝。他便是上一世站在色瑾的身后,就那么决定了她的罪名的天帝!
天帝苦笑的看着眼神中透漏丝丝杀气的昼颜:“九弟媳你也不要这般恨我吧。有些事情有些决定我必须顾全大局。”
昼颜冷笑道:“所以你就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一些人?所以你就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让你的兄弟陷入痛苦中许些年?所以你就可以为了大局随意的决定别人的人生别人的生死?对不起,你这种顾全大局我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融仙池上的风很冷。冷的刺骨。昼颜看着眼前的天帝,想到了前世的一幕幕。那时候的她浑身浴血,躺在大殿上,甚至无法抬头去看坐在上面的那位天帝。当时的她只能听到近旁色瑾的句句指控,让她不寒而栗。那一次她对天帝的印象就是一个不发一言不怒自威的人,跟眼前这个温文尔雅含笑青年判如两人。
天帝盯着眼前的昼颜,温和的说:“我也不求你理解。其实我后悔了。毕竟......子玉是我的弟弟。是我的亲弟弟,可是我却把他最心爱的人推入无间地狱。”天帝沉吟片刻苦笑:“当时的我不知,也不清楚你对于他的意义。可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我需要担起更重要的责任。我需要对所有人有一个交代。天法不可动摇,当时色瑾口口声声说你与魔界有关联,况且证据确凿我又能如何替你辩解?若真是这样随意的不处置你,你让所有遵守律法的仙人怎么看?就算我再顾念小九我也不能不顾念原则历法。”
昼颜凄然一笑:“你们都没错。作为天帝你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作为九殿下,娄子玉他也维护了云霄宫的尊严。所以只有我错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任何事情。可是这世间事情不如意十有八九。有时候万事所讲的不是一个对错是非这么简单。对于小九也一样,除了情爱这世间还有许多你们需要去承担的东西,责任更加重要。小九清楚明白这一点。为了你他不可能抛弃整个云霄山上的弟子。你试想一下若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站在了你这一边,完全无视所谓的证据公然顶撞色瑾,然后与你一起背负上与魔界暗中联系的罪名就是你想到看到的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仙界是小九的后盾也是小九的责任。”天帝默默咽下最后一句,也是我的责任。
昼颜心中一阵迷茫,仿佛曾经所经历的事情都像是一层雾一般弥漫在她的记忆里。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叩问着昼颜的内心。也许在曾经的她眼里心里,只有小时候的血海深仇跟娄子玉的相知相遇。对于承担责任一词她却是一窍不通的。她便是像那开化的顽猴一般被娄子玉这个唐三藏收了去,虽然是人形走人路做人事,骨子里却还是没有那份热血那份担当。她的心思全然在小情小爱上。心中也只有娄子玉一人,一个人喜怒哀乐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渐渐陷入了一个误区甚至是执拗。此时天帝的话恍然是迷糊灌顶让她看到了新的天地。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追求的事情,还有许多她需要去做的事情,甚至是去赎罪,去作为一名普通的云霄宫的弟子该做的事情。
“你还是在乎小九的。”趁着昼颜陷入思索,天帝笑道:“若非是在意,你也不会声声质问我为何要伤害小九。”
“我,我那是!”昼颜想要辩解却无从辩解。
天帝回身看了眼融仙池。道:“小九的太阿剑是你给扔下去的吧。这太阿剑第一次被那个唤作谢天娇的女弟子扔下去一回,这一回再扔下去怕是再也聚不起剑魂了。”
昼颜面色紧绷:“怎么?天帝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天帝道:“就算是兴师问罪也并非是我吧。剑是小九的,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我这个做兄长的就不好参与了。”接着天帝的面色却显得十分凝重:“太阿剑的事情暂且不论,重点是小九。小九现在在哪里?”
“我,我跟他不欢而散后就拿着太阿剑离开了。离开前他应该是在齐安城那边。”昼颜也是十分疑惑。她知道天帝亲自来子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他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可是还是不由得忧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照娄子玉的法术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
“也许是我多心了。”天帝紧皱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幻仙镜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的。小九的应龙真身是真的在镜中消失了。很难说遇见了什么情形?难道是魔族中人?
“我去寻他!”
“等等!”
天帝一回神,眼前的昼颜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还说不关心?这跑的比谁都快!”
昼颜循着道路一路追寻,却丝毫没有看见娄子玉的身影。若是她没毁掉太阿剑,怕是早就找到娄子玉了。想到这里昼颜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娄子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谢天哀的踪影。慢慢的抬起疲惫的身躯,这种无力感还是第一次体会。就算是记忆全失的时候也未曾体会到这种感觉,这种自己修炼了多年的功法一朝散去。仿佛一个废人一般。不!就是一个废人!
为什么?为什么?
娄子玉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九曲”这两个字就这样艮在他的心里。谢天哀的所作所为虽然可恨,却不会让他心中如此痛苦难耐,更多的绝望来自于昼颜。
“难道她就是这般恨我吗?这般希望我真的去死吗?”
跌跌撞撞出了门,手扶在墙壁已经用尽了全力,甚至将那已经褪色的墙斑都抖了下来。
一抬眼就是慌慌张张赶来的昼颜。她脸上慌张的表情在此刻的娄子玉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你还来做什么?”
昼颜看到无恙的娄子玉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也是恍惚间她没有注意到娄子玉虚浮的步伐跟苍白至极的脸色。心中又想起了刚刚所见娄子玉跟紫菱琴瑟和鸣的画面是多么的刺眼。瞬间那种嫉妒压过了心底里的担忧。刚刚东皇天帝的一番话也全然抛之脑后。
两个心怀各异的人又如何能和谐相处?裂痕已经无知无觉的产生。
半晌,娄子玉先打破了沉默:“九曲......是你下的吗?”
昼颜吃了一惊。不由得面露慌张。子玉是从何处得知九曲的事情?难道他已经发现了?
这份慌张在娄子玉眼中无疑是一种默认。果然自己不过是高看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这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
九曲,她连九曲这种药物都可以毫不在意的给自己下,那她的心中毫无正邪观念吗?在她的心里自己又是怎样的存在?前世的师兄,今生的师父?还是一个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然而自己却像一个愣头青一般轻易的被她偷了心。即使她递给自己的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太阿剑呢?”
“被我扔下融仙池了。”昼颜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不停的咬着嘴唇。
娄子玉苦笑:“还记得上云霄山的时候我让你记得戒律吗?勾结魔教欺师灭祖你可真是犯了个遍啊!”
昼颜无言以对。
“在你心中早没了这些所谓的师门恩义。没了所谓的原则。连基本的本心都守不住的人,又能让我教些什么?总想着虽然你非仙非魔,也没有人心,但是即使是那雪山上的冰雪也能被捂化了吧。可现在看来就算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你也不会改变。”
昼颜张了张口,想要说不是的,可却无从反驳。
娄子玉颓然道:“无论是当师兄,或是师父。我都是失败了。可是最终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有曾全身心的,真心实意的喜欢过我?”
昼颜咽下脱口而出的喜欢。谢天哀的话在耳边响起。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跟骂名,在想想对娄子玉的伤害。想到九曲的功效。谢天哀曾说过九曲是无药可解之物。她相信谢天哀,那娄子玉总有一天会忘记她的。
“连一句喜欢都要不到吗?”苦涩在娄子玉心中蔓延。“我早该知道你的性子。从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起。可是我总是不信命。觉得能改变你。虽然你我之间经历过很多,可扪心自问你真心在意的是这份情吗?或者说是你的自尊。”
爱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吗?昼颜自嘲的笑了笑。直到此刻她才最终明白,她跟娄子玉不是一路人。两人心中虽都有情爱,可在娄子玉心中更重的是天下苍生,是仙界的责任,是云霄宫的担子,是不可冥灭的原则。而在昼颜心中最重的却是那份可以平等对待的自尊。两者都是势在必得无法调和。
“你说服不了我,我也没办法说服你。各走各路吧。”昼颜最终也没有回答娄子玉的问题:“下次见面你也不必念着旧情。若是我真的做了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就尽管来取我的性命。”
口中决绝动作也毫不迟疑,昼颜转身就离开。仿佛不想再看一眼这个跟自己有无数羁绊的男人。
“等等!”
不愿就这般放弃,娄子玉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若是这次就这般放昼颜离去,那他们两人便是天南海北再不得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