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八章 ...
-
谢天哀正半坐半躺在床上,哼着小曲。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谢天哀笑道。当即起身,给一脸惊疑的娄子玉解释道:“我听闻仙界出了追捕令了。寻思着你和昼颜回来这里。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了。”
“你不是应该先藏起来吗?再说你在这里很危险。你又被除去了仙术成了废人。”
“我在等你。”
娄子玉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一般。在他的记忆里谢天哀是豪爽的,是阳光的,也是勇敢的。而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在颠覆他的认知。眼前的人绝不是他记忆里的谢天哀!
他优雅的坐着,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拿着剑,正在缓缓擦拭着那把跟他多年的寒光剑。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斯文儒雅。
“九殿下,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谢天哀含笑抬头向娄子玉的方向望去。
娄子玉觉得他的眼神十分的诡异,他的表情里包含着太多太多东西,有愤懑悔恨,有憧憬崇敬,还有的是一片虚无的怜悯。
他在怜悯我?
娄子玉心中骚笑。他当是他看错了那份含义,却不想下一瞬异变突生!
周身的剑气都被冷凝,他的双手无力垂下,眼睁睁的看着谢天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谢天哀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甚至无法运用跟随自己百年来的法力?
接着停在他眼睑旁的谢天哀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真的只怪你,九殿下娄子玉。”
两人的距离如此近,娄子玉仿佛能感受到谢天哀说话时吹在他脸上的呼吸。
“怪你识人不清,怪你爱上了一个你最不应当爱上的人,更怪你为什么是九天仙尊!怪你凭什么去剥夺!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充满恨意的话语折磨着娄子玉的耳鼓。他微微闭上眼睑。想要转头不去看这般狼狈模样的谢天哀却无济于事。半晌他睁开眼,直直的望向谢天哀说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本不应当去替昼颜做决定。即使是爱人,也没有权利去决定她的行为她的未来。这一切我会自罚于天道,该我的错,我会承担责任。”
“哈哈!”眼前的人笑的疯狂:“什么天道?什么责任?不过是诡计!全部都是诡计!是你们高高在上仙人的把戏!我就是天道!现在我倒要逆天而行!”
“你早就中了九曲。是一种让人不断虚弱直到死亡的绝命药。你知道是昼颜亲自下给你的吗?哈哈!高高在上的就殿下像是个丧家之犬一般!你没几年好活了!这药无解!哈哈!”
娄子玉心下一片恍然。
不可能!
他下意识的否定,却无法否定内心的声音。内心的心魔催生,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大声的嘶吼着: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娄子玉不是没有怀疑,一路上异乎寻常的身体虚弱,后来还会浑身无力晕倒......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在表明一个真相!是他自己下意识的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怀疑,或者说不愿意去面对,是的!他在自欺欺人而已!不过是得过且过,只要昼颜肯跟他离去,管他是还能活一年还是一个月,或者是还有一天的时间,他只愿静静的跟昼颜待在一起,什么也不用去思考,什么也不用去顾虑,真真正正过一段属于自己的日子。
然而,梦碎了。真相鲜血淋漓的摆在他的面前,一切都被谢天哀的一句话道破,打散了他跟昼颜之间虚伪的和谐。
也许这才是天道给予他的最大的惩罚。
“知道这是什么吗?”谢天哀缓缓的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搭在娄子玉胸口。他笑的优雅温柔:“这是剔仙骨。九殿下你应当感谢我。虽然九曲无药可解,可是只要我用这把剔仙骨帮你去除仙骨灵蕴,你变成了不存于六界任何一派的怪物!既不是仙也不是人,既不是魔也不是妖的怪物!这样游离于六界之外的怪物怎么能怕区区的九曲呢?我要你永远活着!好好活着!”
“你疯了。”
“我就没有一天不疯过。在知晓昼颜就是荼蘼后,在知道上辈子她的结局后,在我的妹妹为你惨死后!”谢天哀赤红着双眼大吼道。
谢天哀狠狠的将那把剔仙骨插入娄子玉的胸膛,看着鲜血不停的流他笑的肆意:“天帝之子又如何?霄山宫主又如何?堂堂威风凛凛的九殿下又如何?还不是为情所苦!为道义拖累!”
“谢天哀,你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事情不会改变。你这么做对仙界有何益处?”
“益处?”谢天哀哈哈哈大笑:“我做事情还需要去考虑益处吗?不过是随心而为!”
“昆山佘青梦佘宫主一向是克己复礼的仙界楷模,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徒弟!视仙界法规,人间道义于不顾!你枉为仙人!”
此时娄子玉才第一次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他不在意名声不在意礼法不在意忠义不在意这世间的一切情义,这样的人该有多么可怕!若是连这些都可以舍弃的话,谢天哀跟那些嗜血成性的魔族中人有什么区别?甚至他要比那些人更可怕!
疼痛蔓延全身,娄子玉的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他在倒下去的时候只能看见谢天哀的笑,仿佛在嘲弄他一般。
相比谢天哀这个他相对陌生的人,他所在意的反而是昼颜的知情。难道她就这般不信任自己吗?难道他们两人之间必须是至死方休吗?
为什么?为什么昼颜在明知道九曲的功效的情况下却做出这般决断。太令他失望!
娄子玉意识渐渐消散。一切化为虚无。他不信!他只希望昼颜可以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骗他也好!
三生路,融仙池。
昼颜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牢不可分,她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应该多少增加些顾忌,拴住些什么。然而,还是她太相信他了。她相信了他的天真,最后的证明却是,天真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自己。
本来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对吗?誓言,所谓得誓言只能拴住虚空,何况是这样岌岌可危的关系?
心中的失望,妒忌如火。简直要灼烧了昼颜。在日复一日的失眠和虚空面前以迅雷不仅掩耳之势燎原。昼颜觉得自己痛苦的像是被谁狠狠的揪住了衣领,无论如何都喘不过气来。只记得他的脸,各种各样的表情,甚至他每个表情都是她的珍藏。可是那些表情,又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呢?
自己宁可给他下药去让他忘记自己。可是他呢?丝毫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反而,反而......娄子玉永远不理解,她也是普通人,她也会深深的妒忌,看见紫菱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不能压抑住自己心底的魔性,差点血溅当场。
将太阿剑扔入融仙池的那一霎那昼颜心中有说不出的紧张和快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遍一遍的想着他对我如此,你又凭什么可以得到匹配的幸福?我明明这么爱你,这么爱你,
昼颜这才第一次如此了解自己。从来都是一个活的像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自己所得不到的幸福,怎么甘心被他人收入囊中。所以,看着消失不见的太阿剑,昼颜笑了。
此时的他怕是不好受吧,太阿已毁,他一定感应到了,他和太阿剑之间的血祭也是破了。她好想亲眼看见他悲戚的表情。
自己拿走太阿剑。不去想太阿剑陪了他许些年,居然被自己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亲手毁去。
若是他怨恨就怨恨好了。
“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发泄似的喊出这句话,昼颜心中才好受点。她不知从何时何地开始自己变成如今这样丑陋的模样。恨人恨己伤人伤己,唯有如此仿佛才能证明对方爱自己。
此时的她自然不知谢天哀对娄子玉所做的一切,也不知那九曲不是什么消除记忆的药。
“发生了什么?为何九弟的金身越发暗淡?也探寻不到太阿剑的痕迹?”天帝紧盯着眼前的幻仙镜。却一点也寻不到自家弟弟的真身踪迹。难道?顿时他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子玉从来不是让人担心故意的人,这下定然是出了真事!想到这里天帝顿时除去了前一刻还嬉笑的表情,唤来旁边的侍女道:“这段时间先让佘青梦几位宫主帮忙处理事务。我要下界一趟。”
找不到九弟还找不到荼蘼那小家伙的行踪吗?天帝脑中一转,顿时在幻仙镜里发现了荼蘼的踪影。
“融仙池?”
天帝惊疑道?荼蘼到那里做什么?难道消失的太阿剑是九弟媳做的?可是她为何要这般毁掉子玉的剑?难道是两人间起了什么误会?两人之间的误会是小事可以解除,怕就怕魔君无尘趁着这个机会挑拨离间,最后造成仙魔两界的大动乱。现在务必找到荼蘼跟子玉才能解得此局。想到这里天帝盯着幻仙镜中昼颜的身影皱起眉头。
昼颜失魂落魄的在融仙池边走着就遇见了一位熟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