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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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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瞪了半晌,昼颜道:“若是你有一日突然发觉一位罪孽深重的人,你会怎么做?”她急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谢天哀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迅速回答昼颜的问题。眼神闪躲了一下低沉说道:“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你,若是你有一天发现我并非像表面这样,你又会怎么做?”
“表面这样?表面这般温文尔雅吗?”昼颜一眼不眨的瞅着谢天哀道:“只要你还是你,是我们第一次在齐安城里遇见的你,我们便永远是朋友。”
“如此我便安心了。”谢天哀贪婪的瞅着眼前自己深爱的女子:“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变得陌生,仿佛不像是你认识的我一般,一定要记得我还是那个跟你一起在齐安城里偷包子的少年。”说完这句谢天哀仿佛舒了一口气,思索了下昼颜的问题道:“你怎么突然想这个问题?罪孽深重的人......你是说魔族的那些人吗?”
“不......不是,”昼颜犹豫的说道:“这个人虽然不是魔族中人却不仅罪恶滔天,还残害了许多的无辜生灵。”
谢天哀正色道:“那定然要将此人诛杀!像这样罪恶滔天的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昼颜喃喃道:“我也是这般想的。这样的人不该活着。”
谢天哀关心的问道:“若是你有什么难做的,交给我便是。”
昼颜牵了牵嘴角无奈勉强一笑:“多谢。”
看她跌跌撞撞就要下昆山去,谢天哀突然脑中闪过一丝想法,连忙叫住昼颜:“对了!我忘记把九曲给你了。”说完他就递到昼颜手上一个油纸包。
昼颜刚刚疑惑的想要嗅吻,就被谢天哀制止住,道:“此物是极为凶险之物。即使是修仙的人服下此物会忘记前尘。永没有修复记忆的可能,副作用是在这期间会无故虚弱。”
“什么?”昼颜大惊,几乎要把手中的东西直接摔到地上:“你给我此物做什么?”
“昼颜你不要误会我。”谢天哀有些受伤的耸了耸眉头:“我知晓你的心里只有九殿下。可你们早已经是沧海桑田,既然不能拥有好结局,为何不在自己能把握的时候一刀两断?让他忘记你这样他也能过的幸福。你以为这样不管不顾的离开他,他就不会找来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不出一时三刻他便会寻上昆山了。”
自己能把握的时候一刀两断?让他过的幸福?昼颜定定的看着掌心的九曲。也许这样也不错。让娄子玉忘记自己,自己也能安心的去偿还欠下无辜百姓们的债。也许这样他也不会再为一个陌生人的死而难过悲伤了。
“谢谢你!”昼颜将九曲小心的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谢天哀呆立在原地,掌心握成了拳,滴滴血迹落入土地上。“对不起了,昼颜。娄子玉害死了我妹妹,他不可原谅。我定然让他血债血偿!”
一处普通茶铺里。
“师兄,别那么大声,小心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那童师弟为人似乎多了份谨慎,四下张望,神色惴惴。
“嘿!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光说个名字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贾师兄满不在乎道:“ 就那对奸夫□□。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喊出声来,自然众人会帮助我们。至于那长老中自然有你我两人的位置。”
咱们兄弟一起上,哈哈哈。以后我就是昆山的长老了。捉住他们我倒要看看那个昼颜到底长了怎样的一副嘴脸,竟然能迷倒那传闻中高不可攀的娄子玉宫主……”
“师兄你怎会还称呼他是宫主,你应该道:那个贱男人。哈哈,估计那个昼颜是个丑八怪吧,听说娄子玉就好这一口的。他之前喜欢的那个小师妹也是个丑八怪!”
娄子玉见他竟然说昼颜是丑八怪,当下面色一沉,昼颜无论容貌如何,都在他心中是最美之人。更何况好不容易在昆山脚下找到昼颜,却怎么也问不出她不告而别的原因。
他虽是性情冷淡之人,但自从对昼颜情动,就除了昼颜的事情均进不了他的心。当下打算和昼颜归隐再不参与仙界魔界甚至三界诸事,可在他面前诋毁昼颜却是万万不行,此两人需要教训。
肩膀略一牵,昼颜已觉察他用意,微微摇首。
“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昼颜放下茶钱,拖了娄子玉就出去,再未理会里面还在吐沫横飞的两人,娄子玉疑惑地望着她。
不过她牵自己的手倒是心下喜欢,这气也就消了一半。
昼颜一哂,若依她从前的脾性,这几人早已身首异处。不过既然打算以死相抵,又何必再为几个跳梁小丑节外生枝?倒是娄子玉,以前是什么事情都进不去心的,现在不过是几个小人说了几句混账的言语,他怎么就大动肝火了?转了性子不成?
“我不想耽误了行程。”昼颜轻声笑道。
娄子玉心下疑惑,两天走下来,他怎么看不出昼颜催着赶路?不过昼颜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当下微微一笑,刚刚想打趣她就觉得昏眩一波波袭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昼颜突然觉得心口微痛,他甚至没有询问她原因就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她,可是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是骗他。
昼颜从昆山上下来便见到了面容憔悴的娄子玉,他定然是不眠不歇来寻他。一见到她就牢牢将她抱在怀中。仿佛这样两人就可以生生世世不分离。无知无觉间,昼颜将九曲下到娄子玉碗里亲眼看他喝下。明知道只是让他慢慢忘记的药,偏偏无法忽视他身体的逐渐虚弱。
可是现在看来,他痛苦的同时,自己也很痛苦。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昼颜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要细想。笑着拿过娄子玉手里的行李:“你面色不太好,我们到前边找家客栈住一晚,明天再动身吧。”
“可是,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再说,你不是要快些吗?我没关系的。你去了客栈定有人找你麻烦的,”
“再多人,我只看你一个就行了。” 昼颜道。
啊?娄子玉虽然没做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欢喜不已,自从上次昼颜从灵山上下来就好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自己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好不容易哄得她跟自己归隐。可是自己却总是患得患失的。觉得一切都好像有点不对劲。接着几天也是夜夜噩梦连连,身体虚弱。不知道为什么还总是会陷入昏迷的感觉。不过,现在,压下心中的不快,现在有昼颜在身边他已经知足了。
两人沿道慢慢行,还有不到三百里的路程就到怀村了。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却是刚刚在茶馆遇见的那对师兄弟。
“师兄,你说我们去那个小村子能抓到那对奸夫□□吗?”
“不尽然,仙人这次是属于悬赏捉拿啊,他们没准望风而逃了。”
“那我们赶去那个破村子干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我们可能捉不到那对奸夫□□,可是听说谢天哀那个仙界叛徒也在附近。听说他已经法力尽失了。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我们找到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昼颜脚步骤然顿住,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前脚下昆山的时候谢天哀还好好的,这下怎么又?果然接下来两人的谈话解答了昼颜的疑问。
“那谢天哀居然为了那个魔头忤逆何宫主。罚他自废法力驱逐出灵山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
“就是就是。难不成还要好吃好喝供着他出昆山?没想到谢师兄平日里那么义正言辞的样子,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伪君子!”
“你怎么还叫他谢师兄?”
“还不是叫习惯了!应该叫那个叛徒!无耻的背叛者!”
掌心蓦地传来一阵刺痛,意识到那是娄子玉的指甲深掐入肉,她回眸望着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她是这个表情。娄子玉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对淡棕色的眸子,正冷冷地,冷冷地看着她。
可是在眼睛里她看不到威胁或是绝望,而是深深的祈求。
祈求她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谢天哀虽然失了法力,可也不是随便几个人就能对付的了的。不是说好要一起归隐的吗?他们回到怀乡东山上的那个小村子,再也不分开。
看着娄子玉的眼神,昼颜好像逃,自己是骗他的啊,可是现在却希望一切可以弄假成真了。这几天自己像是真的要和他一起归隐了一般。而且,自己已经给他吃下了九曲,他很快就会忘记自己的,就算他和她真的到了村子,也不过是几日的光阴而已。
可是……子哀哥哥对自己那么好,我不能陷他于不顾。
昼颜凝视娄子玉,后者眼里的固执让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踏出后退的半步,两人间若即若离的距离将扩大成不可逾越的干丈鸿沟。况且本身他们的关系就岌岌可危。
可那群比魔族还要狠心的仙人要对付的,是子哀啊……
“子玉……”她终于体会到了进退两难的滋味,想解释,可开口就发现语拙。
“你就那么担心他吗?”娄子玉慢慢轻轻地问,身体最深处却似乎有漩涡急转,将这几天来一点一滴积累的怒气和忧虑全部集中驱逐到濒临爆发的顶峰。
前一刻还说要赶路,听到一个名字,昼颜就立即方寸大乱,全然失去从容……自己呢?自己如何自处?
“我自己去。”淡淡开口,声音已经是疲惫不堪。
牙关越咬越紧,尝到嘴里铁锈般的血腥味,娄子玉霍然甩开了昼颜的手,头也不回地掠上碧云剑,犹如一阵清风般飘去。
昼颜估不到他居然如此潇洒的走了倒也一干二净。看来,是自己心软了,他还是那样冷清的人,他还是一样的没有心。自己刚刚又是多么可笑的去纠结。思来想去,还是先找到谢天哀吧,可是他脸色不好,会不会是自己额药物发作了?算了,想他做什么。
思罢也一个飞身上了屋檐,御剑掠去。
“……师、师兄,那人究竟是,是何方神圣?”
片刻死寂后,那童师弟心有余悸地抹着汗:“好在咱们适才没有对他俩不敬……想不到这乡下地方,还有这等高人,还有刚刚那个白衣男子,怕已经修仙百年了。”
贾师兄皱紧浓眉,忽地听到身后一声娇声响起:“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正是紫菱仙子。而刚刚的师兄弟是灵山近年来新收的徒弟。
“紫师姐,刚刚我们看见一男一女吵了起来。最后分道扬镳了。所用的御剑之术都是上上乘的。我等无法与之匹敌。”
“什么?”紫菱突然眼中一亮,难道是他?
“你且说说那个男子女子的长相。”
“那名男子一袭白衣。腰间缠着个虎纹红色腰带。长得倒是......”说罢猥琐一笑。
接着道:“长得甚至不比旁边的女子赖。女子是挺耐看的,男子却是看起来比那女子还要美上十分。”
只见紫菱听得这话就不知怎么欢喜好了。当日年少时就对娄子玉一见钟情。后来听说他为了昼颜那个丫头下凡历劫,又听说他为了那个弟子与魔族的人为伍,步了他师妹的后尘。心下顿时对昼颜又爱又恨。爱的是她可以让冷心冷清的娄子玉宫主做到如此。恨的是女子为什么不是自己。正在着恼间谢天哀就告诉了她一个天大的秘密,娄子玉的新弟子昼颜居然就是十几年前叛逃的女仙。这才有了去怀乡劝昼颜自动欧诺个离开一说。她也跟谢天哀盟誓绝不告知昼颜内情。
谢天哀眼里对昼颜的情意她看的是一清二楚。就算被谢天哀利用去当了一回恶人又如何?只要能拆散娄子玉跟昼颜,她何乐而不为呢?当下听闻这对师兄弟所描述的音容相貌不正是娄子玉昼颜两人。不由得笑道:“你可看清那个白衣男子往哪去了?”
童师弟往南一指,道:“去那边了。”
“谢了。”紫菱莞尔一笑,瞬间倾倒了师兄弟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