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34、第三十三章

　　昼颜还犹自呆愣，倒是娄子玉看着两个小娃娃微笑道：“你也收两个徒儿吧。毕竟是慕容的心意。”
　　昼颜却想着那些前尘往事。慕容云伤跟韩子图当年情投意合，却敌不过色瑾对于慕容的挑剔。说到底色瑾不过是心中恐惧，恐惧有一日慕容花残得知自己师父身亡的真相。为了一己私欲却拆散一对有情人。
　　可若是两人相知相守未必不能修成正果，偏偏韩子图就此屈服，还找了凡间的赵安公主珠胎暗结。将这段缘分生生斩断。她不由得心下黯然，不过此时斯人已逝往事是对是错也不需要再去在意了。还是收下这两个徒儿，自己也有人相伴，就算娄子玉一日离开，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昼颜当下应允。看两个小家伙可爱，倒是欣喜异常，拜了师就直接收在门下。也减了那些规矩等琐事。教起功夫来两个小家伙也是天资聪颖。
　　四人也便在这处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几个月的时光，这段时间对娄子玉昼颜两人都像是桃花源一样。在这里他们可以忘却前尘所有的纷纷扰扰，眼中心中只有面前的这一亩地跟两个小徒弟。对于赵长吉已经无法恢复的眼睛虽然两人都觉得十分可惜，但娄子玉却觉得赵长吉完全可以依据此因祸得福，云霄宫有一本秘传的剑法，修习的人会煞气侵蚀双眼最终变成瞎子，因为这种原因百年来都未曾有人修习。赵长吉却是十分适合这份剑法，娄子玉教给赵长吉后，这孩子也是欣喜异常。
　　两个孩子白日里在东山上修习法术，到了晚上就回来吃饭。昼颜这几日把自己会的都给两个娃娃做了个遍。做完这些天色渐晚就到了就寝的时辰了，昼颜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听见外面飒飒作响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那两个小娃娃这么晚了还在用功。不由得笑道：“滴水穿石也并非是一日之功。你们也要多注意休息。”
　　结果却发现那在院堂中舞剑的身影居然是娄子玉。
　　“子玉，你都想起来了？”
　　娄子玉使的这套剑法正是昼颜初登云霄山他教昼颜的。一招一式昼颜都铭记于心。
　　娄子玉听见昼颜的声音一愣，低头挽了个剑花。沉默的表示这回他的记忆是完全回来了。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半晌娄子玉道：“之前是我不好。”
　　“不，你很好。”
　　“是我不好。”
　　“不，你很好。”
　　“是我不好。”
　　“不，你很好。”
　　说到这里，昼颜简直是忍不住笑了：“子玉，你还是失去记忆的时候可爱些。九殿下云霄宫宫主的你简直是个冰块木头。”
　　“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娄子玉微笑着。心头想若是你不喜欢，我便改。
　　昼颜看着这样的他，不由得痴了。她从未想过可以和他这样，同时，现在她只有满心满意的喜悦。对于此时的娄子玉和昼颜，他们和人间普通的情侣一样。有着争吵，有着甜蜜，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他们就这么淡然的揭过，两人牵手走进内室。
　　甚至，这段日子对于娄子玉来说，此番和昼颜的际遇怕是他千百年来第一次。他不同于其他的人，在这方面的他简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许多事情也是直接问出来。
　　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冷冰冰的云霄宫宫主，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而此时，他在认真的询问昼颜：“这是什么？”
　　“祖宗啊？这是舀米用的碗。”
　　“那这个呢？”
　　“哎哎哎！你可别动那个，别把东西碰坏了！那个是锄头。”
　　“锄头是做什么用的？”
　　“额，，子玉啊，这个你就别问了哈，你的任务就是乖乖的用你的法术替我切菜。”
　　昼颜正在手忙脚乱之时。她说要替娄子玉好好做一顿饭，却不小心把自己弄成个小花脸。正在沮丧时，娄子玉就牵过她的手。
　　昼颜刚刚想出口反对他这种打扰自己做饭的行为，可是他握着她的手，凉凉的感觉。看着相握的地方，她看着那洁白如玉的手，他的手握过剑，握过笔，可是这些还不够，她希望的是像现在一样，他一直握着她，一直走下去。
　　“叫我九郎。”
　　昼颜笑道：“叫子玉不好吗？”
　　娄子玉认真道：“我喜欢你叫我九郎。”
　　“好，九郎。”
　　娄子玉笑的开怀，接着把昼颜拉出厨房，踌躇一阵柔声道：“你会恨原先的我吗？”
　　“会......”昼颜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回答道。接着看着娄子玉直接暗下去的双眸，忙接着一句：“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真的？”他的眼睛闪烁的像个孩子：“听你这么说我心里真的好欢喜。”
　　昼颜看着他如玉的脸庞，笑道：“真的欢喜？我也是好欢喜。”
　　娄子玉突然话中带着颤音：“真的？昼颜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好害怕。我觉得我自己病了。我真的是病了。”
　　昼颜忙着挣脱开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怎么了？你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娄子玉固执的拽住昼颜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不，那个时候我冤枉你偷了金蛟剪。我......我心里是知道不是你。可是我师父她一定让我这么做，她说这样才能引出幕后的那个人。那个时候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我就答应了。可是......”
　　“可是你现在后悔了？”
　　“是的”娄子玉暗淡一双眸子道：“我当时就后悔了。我发现我会心疼。我当时心疼的厉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能没日没夜的练功。”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判了你的罪之后我便替你狠狠的教训了所有欺辱你的人！包括我自己。
　　昼颜听到他说起那时候的事情不由得心疼的整理他两鬓的乱发，道：“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在意我的。”
　　“我也这样以为，其实，在更久之前，我，我就......”说完，娄子玉那如玉的脸颊居然泛起一丝红晕。
　　“呦呦呦，堂堂仙界九殿下还会脸红？”昼颜简直要放声大笑了，今天她心里这口气可算是全出出去了，好生欢喜：“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你娄子玉宫主很早以前就喜欢上我了！”
　　说道这里昼颜却突然想到谢天娇，也是不由得低落：“九郎，天娇她......”
　　“我知道，”娄子玉正色道：“我已经引她的七魂六魄归来了，现在还差一魄未收集齐，等那一魄收集完毕后我就引她的魂魄转世在为人。”想了想，又加了句：“如若这一世她还想跟着我修行也是好的。除了你便收她当徒弟了。”
　　昼颜笑道：“你不是说过这辈子只收一个徒弟吗？”
　　娄子玉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娘子了，不算是徒弟。所以就算我收了谢天娇也只是一个徒弟。”
　　“你可真会偷换概念。”昼颜想到谢天娇心中感慨，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谢天哀去，这样他也可以开怀了。甚至还可以去寻找谢天娇的转世，再圆一世的兄妹情。
　　“昼颜。”
　　“怎么？”
　　“我这些日子可曾待你很好？”娄子玉声音微微发颤。
　　“你待我很好啊！”昼颜不在意的答到。她也不知道娄子玉突然如此问她是什么意思。
　　“要是有，有别的人对你好，你也会对他这么好吗？”
　　“别人对我好，我自会对别人好。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啊！”昼颜挠挠头，不知道娄子玉这样问她做什么。
　　娄子玉听到这话，脸色却变得煞白煞白的。
　　昼颜这才意识到娄子玉的意思，叹了口气，真正和娄子玉在一起后她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脆弱敏感的人，是她让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开始懂得嬉笑怒骂，开始吃醋，开始生气，她是她最在乎的人啊。以前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只知道怎么做一个仙人，可是现在却让她活生生的脱成了一个人。
　　“放心，就算有再多哦的人对我好，在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一生一世，只此一人。”
　　“一生一世？我们不是一生一世，我们是永远。”娄子玉这才欢喜的紧了，拉着昼颜的手不放松。
　　在夕阳的余晖下，他们此时对视而笑，虽然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也是情根深种，但是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已经融入骨髓，此药无法可解了。
　　“怎么了？”
　　娄子玉苦笑：“太阿剑可以感受到周围的剑气。怕是附近有人遇险。”
　　昼颜善解人意道：“你去吧。毕竟你有你的责任。”
　　“你等我。”
　　娄子玉刚刚出去不久，紫菱上仙就悄然来到昼颜面前。
　　“怎么是你？”
　　“若不是我把九殿下支出去，你以为你能在这里见到我？”紫菱笑道，自顾自的坐下，斟了一杯茶。
　　昼颜暗自把真气聚在手掌出时刻注意紫菱的突然发难：“你支开子玉有什么目的？”
　　“目的？”紫菱慢慢逼近昼颜：“当然是来劝你们回头是岸的。你应该离开的，荼蘼。”
　　昼颜一惊，此人也知晓自己就是荼蘼？
　　紫菱却像是看清了她心中所想道：“我从何处知晓就不牢你费心了。你只需要知道尽快离开娄子玉身边就可以了。”
　　昼颜凌然道：“我们相爱并且定情了。以后便要过无拘无束的时光，应该离开的是你，紫菱上仙。”
　　“哦？既然如此为何娄子玉听到自己同门受伤的消息又怎会急急忙忙的出去？为何十年前没有直接救下你叛出仙界？为何在你前世身陨后还会替天帝培育更多的仙家弟子？”
　　紫菱的每一句话都在叩问昼颜的内心。
　　“因为你心里也明白。无论他再爱你也不会放弃他的责任，他的职责。以前如此以后也定然如此。你若是不想再一次受伤再一次感受被抛弃被放弃的滋味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昼颜脑中一片混乱。
　　紫菱道：“你觉得你这是在救他吗？跟他远走高飞就是在让他脱离苦难吗？你这是在害他。”
　　昼颜气道：“我俩人的事，不需要外人多嘴。”
　　“我倒是不想多嘴。可是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不过是在逃避而已。你认为你们在这里就可以躲一辈子吗？妄想！恐怕有些事情你也不知晓吧。”紫菱凑近昼颜，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当年你叛逃倒是好一走了之，娄子玉却为了你大闹融仙池。甚至自罚五十遍受尽苦楚你可知晓？”
　　“什么？”昼颜大惊失色。
　　紫菱呵呵笑道：“不然你以为你在东山上的那些时光为何过的那么悠闲？为何天帝也仅仅是把你关起来，凭借你叛逃跟私通魔族的罪名恐怕是九死都不够的了吧！还不是九殿下为了你苦苦在天帝的寝宫前一跪就是半个月滴水未进，等天帝松口的时候他已经晕厥过去好些日子了。”
　　“不会的！你不过是撒谎！”
　　紫菱讥讽道：“我有说谎话的必要吗？现在你又跟他纠缠在一起。被那许多的长老仙人看在眼里，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好，就当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你也不在意娄子玉的性命跟声名吗？你就任凭大家误会以为九殿下也跟你一起成了仙界的叛徒！成了大家眼中的无耻之辈吗！”
　　半晌昼颜回过神道：“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紫菱冷然道：“我希望你真的知晓应该如何做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看来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昼颜收拾好了东西，嘱咐了两个娃娃暂且去魔族无尘那里等自己。
　　等到娄子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
　　“昼颜！”
　　难道有谁来过？娄子玉暗自思索。刚刚他跟着血气走到一处山崖细细找寻也未曾找到受伤的弟子，心中的感觉就已然不好，怕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吧！昼颜一人带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娃娃能如何抵挡？一推门虽然未曾看见担心中鲜血直流的画面却已经是空无一人。
　　谁来过？她能去哪里？
　　问题萦绕在娄子玉心中。赵空欢跟赵长吉又哪里去了？不行，昼颜就这样出去太危险了！仙界的诸人都在追杀她，必须要迅速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