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32、第三十一章

　　“丑八怪，我不能陪你玩了，我要回家了。”
　　怪人一听这娃娃的言语怒极反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娃娃并不服气，拍了拍身上的土。
　　“哼！”赵长吉不仅有些怨这看起来和他一般年纪的孩子。刚刚要不是他贸然出声，怕是两人现在也不会被这怪人掠至此处了，一想到这一点，赵长吉就气不打一处来，银铃般的声音里也带了些埋怨，“他不是不告诉你的名字，是他没有名字。皇帝舅舅不肯给他起名字。刚刚在荷塘我还帮他想名字呢。”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刚刚到那荷塘之时你就在帮他取名字。‘浮生若梦，浮尘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赵空欢，这名字真真是好听，可惜了，却给了这样的姓氏。”
　　“赵空欢不是我的名字！”那个娃娃也是愤怒急了道：“丑八怪，你不要多管闲事！”
　　赵长吉一听他这么激怒那怪人，不仅心急。他是没看见刚刚这怪人杀人不眨眼的动作。就轻轻的拉了下他的衣袖。
　　“别碰我！”
　　那孩子像是觉得赵长吉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动作还没做完，就双脚一空，那怪人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我觉得赵空欢这个名字很好？你不觉得好吗？”怪客狰狞的看着这孩子的脸。看着这个孩子，她仿佛又想起了那些陈年旧事，被赵乞延亲手所杀的花残。
　　还有当时一心所爱的韩子图。她突然觉得这孩子的脸更像赵安公主的脸。鼻子，眼睛，嘴巴，无一处不像，就连那种不知世事的天真鲁莽都类似极了。一想到此处，她的双手就慢慢收紧，仿佛就要将这个孩童掐死。眼看孩童就要窒息而死。
　　赵长吉心下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当下也由不得细想，出口叫到，“我也觉得很好，空欢哥哥。子玉觉得空欢这个名字好听极了！”
　　此话一出，怪客才缓过神来。将孩童掷于地下。孩童的脸已经憋成酱紫色。刚刚要不是赵长吉突然出声，怕是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缓了几口气，孩童也终是知道这个怪人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垂着头咽下不甘心，说道：“空欢挺好听，我就叫空欢了。”
　　“空欢，莫不如一场空欢喜。哈哈哈！真是个好名字！”
　　她突然双腿一弯，矮着身子，往身旁的一棵树上撞去，只见泊泊冒血，嘴角始终是笑着的，“哈哈！我不也是一场空欢喜吗？他何时在意过我？他心里只有那样的女子，清冷高贵。我怎样关他何事？他又自作多情什么？”
　　赵长吉听见这话，终是心中不忍，又看那怪人头上鲜血淋漓。从身上撕下来一块布料抬手就想帮着包扎伤口。谁料那人还未等那布料触及伤口就将他拂于地下，摔了个狗吃屎。
　　“韩子图你个王八蛋！不用你假惺惺的来安慰我！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赵长吉听她说的如此心酸，又见她虽然一张丑脸血迹斑斑甚是吓人，一双眼睛却似可以勾了人的魂似得，哀愁的让人怜惜，自己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像掉线的珍珠似得滚落下来，不由得轻轻的用手拍着她的背。那人也像感受到他的安慰一般，哽咽的呜呜哭了起来。赵空欢见这两人抱头痛哭，一股笑意莫名的袭来，纵声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怪人胡乱的擦擦眼泪，抬眼瞪向赵空欢。
　　“笑你傻啊，我一个小孩子都知道男人的话最不可信。更何况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被男人骗？”赵空欢似笑非笑的看着，仿佛真的惊讶于这人的天真。
　　“小小孩童，你不也是男人吗？”怪人道。“我虽是男人，也不会像父王那样，弃我母妃与不顾。什么恩爱到白头都是狗屁，他就是把我母妃杀死的坏人！这就是男人！”他咬牙切齿地说到。“你母妃是谁？”怪人奇怪的问。
　　“花残。我母亲原先可是云霄宫修道的仙人！”赵空欢骄傲的回应。
　　怪人一听这话，双目瞪视着他，突然满脸都是厌恶之色，又突然满脸喜色道：“花残啊！花残！你可料到会有今天？哈哈，可怜天涯沦落人！曾经，曾经，你就算是得到了心爱之人又如何？跟我还不是一样？甚至连你的孩子都无人照顾啊！他赵乞延待你可有一点真心？对你们的儿子就像是乞丐一般打发？”
　　“你也认得花残？”赵长吉惊喜的问。赵长吉也经常听那些下人宫女们说起他那位舅妈花残，听说是个神仙似的漂亮人物。可惜无缘一见。
　　“不止认识。”怪人淡淡的说道。
　　赵空欢一听说认得自己的母亲，也是惊喜万分。待要进一步详细询问就看怪人脸色微变急忙起身将他和赵长吉护于身后。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阵邪风吹过，赵氏兄弟都能感觉到风吹的脸生疼。眼看人影将至，怪人蹲下身子，默念口诀，头上缓缓冒出热气，猛喊一声：“起！”
　　却见刚刚近旁的那棵树断为两节，随手抓住树身，直接向邪风吹来的方向掷了出去。却见那半截树干直直的飞将出去，不见了踪影。此一掷自然是耗费了她大量的内力，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与血迹流在一起。
　　突然，那邪风来源处传来阵阵笛声，抚媚妖娆。让人不禁沉醉其间。紧接着一阵香气袭来，幽幽暗香，不甚浓烈却让人昏昏欲睡，想永远睡在这温柔的梦里，再也不要醒过来。
　　“别被那香气所诱！”
　　猛然一喝惊醒了赵空欢和赵长吉。两人急忙屏住心神，暗暗抵挡那香气。
　　“慕容姐姐别来无恙啊，那日齐安城一别，我们姐妹甚是想念。”一阵像琴声一样悦耳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光是这声音就知道这定是一个绝代芳华的美人。
　　“不光姐姐想念，芳儿我也甚是想念啊。”又一个声音传来，不同于刚刚那个声音。一样的悦耳动听却少了几分力道，多了几分抚媚。
　　“瞧姐姐们这话说的，像是小妹我不想念慕容云伤姐姐一样，我尤为想念姐姐这张脸啊。”
　　笛声一歇，便知此人正是吹笛之人，声音犹如小小女童一般。好似纯真无邪却直接戳住对方的痛处。只见那怪人一听脸色大变，衣袖里的手也紧握成拳。估计她们口中念念的慕容云伤是怪人的名字吧。她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女魔头倒是形影不离的啊！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估计绝对是想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吧！”
　　三人翩然而至，远远望去，犹如天女下凡一般。中间那个女子手持书扇，身穿淡绿罗衣，项上挂着一串明珠，神色凛然，脸上满是肃杀之气，给人冷若冰霜之感。
　　“这面这个就是最大的大魔头贱女人，凌绿。”慕容云伤尖哑着嗓子说。
　　“她左边的是凌芳，右边的是凌紫。三个人都是一路货色的婊子！”慕容云伤一脸不齿的说。仿佛念她们的名字都觉得脏了嘴。
　　赵氏兄弟顺着解说的顺序望去。那个叫凌芳的女子一席白衣，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双目流动，眼神中夹带着温柔，秀美大方。再见那凌紫，却不同于另两个姐妹。她仿佛是个小娃娃一般。不但矮上一节，双眼明亮，像可以透出光芒一般，灵动皎洁的狠，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毒辣。连身材也像是尚未成型，保持着女娃娃的形态。
　　“呦，不仅有慕容姐姐，还有两个娃娃啊。”凌紫捂着嘴笑道。
　　“呸！”
　　慕容云伤看着一脸和气的三人，一阵反胃。
　　“你们从来没有什么好目的，收起来假惺惺那一套吧。没人看你们演戏。果然是天生的戏子，
　　被人睡上瘾了吧？要上就一起吧，别跟我废话了！”
　　听了慕容云伤这话。三人也不恼，依旧是面上笑意盈盈。凌紫笑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想当年我等和碧霄宫宫主打的火热的时候我们没少照面。就是借来两个小娃娃玩玩这么简单的事都不能满足我们吗？”说完一脸哀怨。真的很是受伤的样子。
　　“呸！行了，你们千里迢迢跟踪我来南越就是为了两个小娃娃？你当我慕容云伤是无知的山野村妇吗？到底有何目的？”
　　“呵呵，慕容姐姐真是说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明说了。此次前来只为龙凤配！”
　　一听此话，慕容云伤面上一僵。在她身后的赵氏兄弟也感受到了她微弱的变化。赵空欢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龙凤佩什么物件？要是不重要的摆设就给了她三人吗？也苦了她们千里迢迢跟着了！”
　　慕容云伤还没作答。赵长吉就白了赵空欢一眼。狠狠的抬脚踩在赵空欢的脚背上。突然一下子踩的赵空欢嗷嗷直叫。
　　“你踩我做什么？你是疯了吧你？”
　　“不是我疯了，是你傻。也不想想，要是是不重要的东西她们三人怎么会追这么远啊？”
　　“别在后面叨扰了！谁再惹我心烦我杀了谁！”
　　慕容云伤心烦意乱的说。两人赶紧不敢再多说一句。赵空欢还不忘拂拂鞋上的印记瞪了赵长吉一眼。
　　“姐姐这么多年不见，还是一般的性格直爽啊。恐怕这些年也没修得仙身吧。不然，这脸......啧啧啧！”
　　凌紫说完就抿嘴一笑，芳华绝代。
　　“你，你......”
　　慕容云伤一阵气极。这脸上的疤是她一生的梦魇。不禁一声长啸。挥舞起手里的缚龙索就像凌紫腰间打去。这一下又快又狠，眼看就要触及凌紫的腰身，就见凌紫猛然向后一跃，顺着缚龙索的运风退了三尺有余。一时间尘土飞扬。慕容云伤一看一招不成再发一招又将缚龙索飞了出去，顺势直接迎向凌紫的腹部。只见凌紫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个金鐧，也不避开袭向她腰间的缚龙索，直接挥开金鐧横扫慕容云伤，这一鐧挥开带着金星，直接照窦无痕的头上劈将开来。足见凌紫虽小小身躯，法力却是不一般的强，手法也是奇快。
　　这几下过去来看的赵氏兄弟心旷神怡，早已吓傻，估计从生将下来就没见过此般的斗法。慕容云伤双脚不动，只是头向右方微倾躲避，依旧身体靠前，重重的将缚龙索击在凌紫身上。凌紫挥鐧打空，又被袭于腰间，不由得一声闷哼嘴角流血，倒退了两步。
　　心中惊讶慕容云伤这个老女人这些年来法力修为居然精进到此般地步，早已算得上仙界中此辈一流的水准了，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能修得仙身倒是件奇怪的事情。刚刚挥出去的金锏本是带毒之物，却见慕容云伤丝毫未受其影响。看来今天姐妹三人一起上怕是也不能耐她分毫，不如先请来救兵。一时间思绪繁多，眼睛滴溜溜的转。
　　回头瞧了瞧观战的凌绿和凌芳，递了个脸色出去。凌绿和凌芳自然看到刚刚两人的过招，虽不知慕容云伤现在实力如何，但这种不知深浅之时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凌绿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了。
　　这边慕容云伤却是收敛了心神，几年不见，这凌紫的法力修为倒是上升不少，怕是三人全上一时僵持倒是很大可能却恐不能全身而退。还有这两个孩子，瞥了一眼那两个孩童，慕容云伤不禁后悔刚刚干嘛心血来潮带这两个孩子出来。
　　“妹妹就此别过了。我们灵山还有事务没处理完，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凌绿微微一笑，向慕容云伤一个鞠躬，唇边点点笑意。真像与多年好友话别。一颦一笑，尽显礼数。回头轻喝一声，
　　“走了！”就看凌芳紧跟着她向慕容云伤道了个万福。只有凌紫还愣在原地，一脸恨意。
　　“凌紫，走了！”凌绿又是一喝。凌紫收起了鐧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此时的凌绿凌芳已经御剑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