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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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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两个孩子的样貌,昼颜顿时一惊。这两个小娃娃见到昼颜却是哇哇大哭起来。
娄子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问道:“怎么了?”
“像是故人之子。”
这其中一个孩子的长相让昼颜想起两个人。赵乞延跟花残!难道南越出了什么事情吗?正在她疑惑间娄子玉却面容冰冷的来到两人面前伸手一探。果然一把桃木剑出现在娄子玉的掌心。
“说,这把云霄宫弟子的物件是怎么在你两人手上的?”
孩子哭的几乎要断了气,没听清娄子玉的问话,只是一直盯着昼颜看,天真问道:“请问姐姐你是叫荼蘼上仙吗?”
娄子玉跟昼颜两人迅速交换眼神,这两个小小孩童居然知道自己前世的姓名。
孩童见昼颜不答话就当时默认了,擦了擦眼泪开始娓娓道来。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的南越都城齐安城说起。
“浮生若梦,浮尘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皇帝舅舅,莫不如叫他空欢如何?”
一个清脆的宛如妙龄女子所发出的声音从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后传来,淹没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里。细细溯其来源,这声音来自的并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只有寥寥十六个字,却莫名的与眼前满目倾颓的荷花池契合。
“山有扶苏,隰与荷花”,“彼泽之陂,有蒲有荷”早在诗经中就有关于荷花的记载,这荷花最早出现就是在吴王夫差的花池之中,为博美人一笑。可在这里的荷花,已经是破败不堪,早已失去了娇艳之色。
“胡闹,小孩子懂什么?安儿,速速把他领回你的瑶台宫去。”
青年男子像是很不喜孩童所说,一句微微训斥的话出口就使得周围一圈如花女眷变了颜色,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上一步。这一个个的微微侧身并不要紧,却将那个孩童显露了出来。
只见他仅仅拽着一个妇人的衣角,脸色苍白,眼睛大大的,直直的盯着那个一席深黄色华贵衣衫的青年男子。仔细看他所拽的妇人的衣角,那衣物的质地仿佛比周围一圈妇人的衣物好些,同时衣服的颜色也更鲜艳耀眼些。就是孩童紧紧抓住的那一角,就有明晃晃的金线勾勒成的蝴蝶样式。
“皇兄,别吓唬长吉了,不论如何,他也是你的亲侄子啊。”
被孩童拽着的那个美貌妇人张口说了话。声音不高不低,温柔又不失一种压迫的威严感。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刚刚男子的声音,莫名的相似又有些不同。
原来,青年男子正是这位美貌妇人的哥哥,南越国的国主赵乞延和他的妹妹赵安公主。
南越国,顾名思义,地处偏南。而此时的南越国的君主赵乞延距离昼颜助他登基已经数年之久了。
“哈哈,这小娃娃说的不错的很。你为什么要打断他,真是迂腐之极。恐怕这南越国也和你一样,迂腐到骨子里了。再也无法救治了吧。”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尖利的嗓音不仅让人毛骨悚然。
突兀的声音传出,大家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人群开始惶恐起来,如此皇家重地,闲人勿进,进来人居然未有一人通报不是刺客还能是何人?
“来人啊,抓...”
一个离赵乞延较近的女眷突然发声。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头颅骨碌碌的滚了下来。溅得赵乞延满身血迹。周围女眷们不禁恍然,四散奔逃。有的吓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有的屁滚尿流,面色蜡黄,全然没有往日的高贵模样。一眼望去,依然原地不动站立着的只有南越皇室兄妹和那个小孩子。
“都不许哭叫,谁叫我杀了谁!”
尖利的嗓音再次传来。话音未落,所有的哭喊声都戛然而止。就算再害怕的女眷也恐惧的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不敢再发出一点点动静,恐怕自己像第一个女子一样,一转眼成为刀下亡魂。一时间四周寂静无比,隐隐有小声的喘息之音,感觉还在强自隐忍,怕触动了那个杀人魔的霉头,顿时四周仿佛毫无生气一般。
赵乞延用手轻轻的抹了下脸上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声音传出的方向一鞠躬。低沉着嗓音说道。
“请问是何方贵客,不知可否现身一见。”
赵乞延微微握紧袖口里的拳头,此人来意不明,但法力高强,怕是瞒过了所有守候的侍卫。如此悄无声息的进入,不可小觑。暗暗运功,手掌像内,食指微微弯曲,心中默念着口诀。在他还未登基的时候曾经有一位故人,教会了他不少的法术,然而他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赵乞延,就你那点皮毛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声音这次并未从远方传来,而是发自赵乞延的身后,一个鬼魅的身影掠过,停在赵乞延身后,手中的剑紧紧抵在赵乞延的肩井穴上。赵乞延还未念完口诀就感到半身麻木,不能动弹分毫。
他就这么被此女子用定身术定在原地了!
此时赵乞延看不见身后之人。其他人倒是瞧得清清楚楚。那怪人一身褴褛,脸上数到深疤,甚至一条长疤经过右眼,将瞳孔一分两半恐怖至极。而身形曼妙,这怪人竟然是个女子!
有的胆大的女眷抬眼一看就吓晕过去。有的根本不敢抬眼,蜷缩在地,瑟瑟发抖。赵安公主也不仅惊愕,悄悄的将孩童揽在身后。却见那孩童已然受惊,两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一双大眼睛却望着怪人,那眼神中有恐惧,害怕,却还蕴含着一丝丝怜悯和温柔。
“小娃娃,你是在怜悯我吗?”
怪人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还不足三岁的孩童,认真瞧起来这孩童肤似玉雪,眉目如画,小小年纪竟比那二八的少女看起来更加美艳。更胜在颈上一点朱砂痣,给雪白上填了点风情。
怪人望向孩童的眼睛,眼里闪过不安,痛苦,暴躁,像一团火一样,炙热的盯着孩童的眼睛,仿佛那是什么宝物一般。赵安害怕的护着孩童退了一步。
赵乞延听见妹妹的响动,加上自己不能动弹的急躁。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默默念着口诀,试图解开自己身上的定身术。
此时,怪人仿佛回过神一般望向赵安,不发一言。赵安觉得那眼神说不出的熟悉,像是曾经见过一般。暗自定下心神,开口言道:
“你是来寻仇的?”等了半晌,那怪人像是没听到一般还是不言语,只是盯着赵安看。
“传说中的南越国第一美女赵安公主也不过如此吧。还有你那窝囊哥哥赵乞延,你使的法术我可是熟悉的紧啊!云霄宫可有传授过你此等法术吗?全家人都只会偷,偷人家的法术,偷人家的江山,偷人家的男人,偷人家的命!就差偷人家的孩子了!诶?这娃娃颈上有朱砂痣,怎不看你赵安公主有?莫不是孩子也是偷的?”
怪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句句讽刺。却无人反驳。
赵乞延不仅心惊,这怪人是何来历?虽然句句讽刺,可是却像是及其了解南越了解他一样。要说这法术确实不是他所创,而是一个叫花残的女子,后来教给他的。后来因为愧疚于她赵乞延也是再未修行这些法术了,算算已经数十年过去了。可是这怪人是如何知道的?还有这孩子赵长吉是赵安之子,一个堂堂公主,未婚先孕,这是整个南越王室的禁忌,更不曾让外界知晓。她一个外人如何得知?
“你,你究竟是何来历?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来历。我不是你们南越国人。你也要问我来历?怕是要追杀与我吧?我来只为一人之托前来送信。顺便看看那个传说中貌美如花的赵安公主罢了。”
听闻只是送信,赵乞延松了口气。他看的出来,此怪人并不是想杀了他们或是谋权篡位,只是精神古怪,言行乖张,异于常人。“真是劳烦您了,何信?派人交给我就是了。何须侠士你亲自来往奔波呢?”
“口信,”怪人还是紧紧盯着赵安和那孩童,嘴角抽搐,不知是笑是哭:“回纥骨力裴大汗口谕,若十日内不将他的未婚妻赵安公主送入回纥,他的铁骑将踏平整个南越!”话音刚落,就看见赵安公主整个面无血色,紧紧拥着怀里的赵长吉。
“此事我会妥善处理的。来人,快!去收拾个偏殿,给我们的仙人接接风。”
赵乞延一听此话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十天期限。这南越国可不能毁在自身的手里。至于这妹妹,送就送了,本来也是打算送去回纥和亲的。想到这里,赵乞延不禁瞥了一眼赵安。这个让他不省心的妹妹,还没出阁就不知道和哪个男人有了野种。让他颜面何存?本以为这门亲事算是泡汤了,没想到那回纥的大汗倒是真心喜欢这个妹妹,这倒是好事一桩了。想到如此,赵乞延倒是满脸喜色,也不急着解开定身术了。
怪客倒是料到了赵乞延的态度转变,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花残啊!花残!偏偏你为何看上这样一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不然你也不会成为地下的冤魂!
“接风不必了,不过怕是你的妹妹不一定听话啊?但,我倒是极其喜欢这个小娃娃,送给我玩玩如何?”说着,就急速掠过,待到赵安反应过来,赵长吉已经在那怪人的手中。赵安脸色一变,直接探出手去,想要把赵长吉夺回。还未碰到赵长吉的衣摆就一阵妖风推送过来。身子‘噗’的一下被掷了出去,额头磕在台阶上,昏了过去。
赵乞延惊讶的看着这个怪人。看起来此人应该是已经半入魔了。身上全然没有仙气,反而有一种黑气萦绕。
赵长吉看见母亲被打昏,一时间也顾不得害怕,看着紧紧用臂膀勾住自己的怪人,当下手臂一缩一圈,手掌打了个半圈,又向外逆翻。
怪人也没想到这小小孩童竟然有这手法,一时疏忽,竟然脱手。孩童的身体就直直的往下落。还未落地,怪人就双臂向下一揽,将孩童再次勾在臂窝里。夹得赵长吉面脸通红,像是要喘不过气来。怪人又是左手探出往他的脚踝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吃’一声。脚环就脱臼了。疼得那赵长吉连连咬牙,满头豆大的汗珠,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出得声。这怪人有妖法!一定是用妖法把自己定住了!
“别怪我狠心,这是你不听话的教训。”
怪人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说出口,还未等赵长吉反应过来,就一使劲,将脚骨又安了回去。此时赵长吉更是疼得面无人色。怪人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更加显得面目狰狞恐怖。望了望周围逃的差不多的宫人和仿佛看不见周遭事物的赵乞延。怪人捡起地上的剑,轻轻一点将赵乞延的定身术解开,带着赵长吉就御剑飞了出去。
“南越国主,后会无期了。这孩子我玩玩就给你们送回来。别派人跟着我啊,我脾气不怎么好。”
赵乞延得到解放,在袖子了轻轻试了试内息,只有些轻微受阻。就阴沉的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惶惶不安的宫人,一拂袖就出了荷塘。全然不理会地上的赵安公主和满地瑟瑟发抖的宫人女眷。
怪人带着赵长吉御剑而行。绕过荷塘,一路上就听见风声飒然,却也不言语。直至亭廊下,怪人停住了剑。赵长吉不禁欣喜,心里想着再近些再近些,等到过了亭廊,那里有一群侍卫,若大声呼喊,定能听见。自己也可以乘机逃跑。怪人再次向前驱动剑。就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怪人听见声音顺手也将那个发声者挟于剑上。飞过亭廊顶部,向宫殿外掠出。
这一个飞身御剑转眼就行了千里。眼看已经离南越宫殿越来越远,直至人际荒芜之处。这一路上赵长吉一直沉默不语,倒是另一个孩童一直哭闹不止。使劲咬怪人的手臂,怪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并不与理会。行至一个无人之处,怪人才将两个娃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