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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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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逆徒。这样的字眼自然也被娄子玉听得一清二楚。难道?他转头看向昼颜,昼颜却低下了头。
所以昼颜口中的那个师父是自己吗。自从他记忆全失在溶洞里醒来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昼颜,这世间竟有如此的巧合,失去记忆后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跟自己最为密切的人。
“他不是除魔大将军吗?怎么不把他徒弟给先处置了?”
“我呸!还说什么仙界的九殿下。也就是他培养出来这位震惊三界的逆徒!”
“幸亏这次我从灵山长老那里要来了唤醒诛仙剑阵的剑谱。我等合力一定会将那个女魔头绳之以法!”
诛仙剑阵?昼颜心中一凉。当她还是荼蘼那一世就曾听过诛仙剑阵的大名。这阵法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算是天帝来了也不能毫发无伤走出去的。现在如何是好?偏偏此时的娄子玉修为全失跟一介普通人无异。不行!今日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护娄子玉周全!昼颜想拉开挡在前面的娄子玉却被他牢牢的护在身后动弹不得。
“今日谁想要抓我徒弟回去先过我这一关。”娄子玉淡然说道。
昼颜急道:“不行!此时你修为全无!根本无法抵挡诛仙剑阵!”
娄子玉笑道:“就算是抵挡不住也万万没有师父拱手让其他人欺辱自己徒弟的道理!”
万万没有师父拱手让其他人欺辱自己徒弟的道理!
万万没有师父拱手让其他人欺辱自己徒弟的道理!
这句话像是利箭一般刺入昼颜的心。她想起了当年在色瑾面前苦苦哀求的自己,那时的娄子玉却不说一句话,甚至未曾替她辩解过一声。就让她成为了仙界的罪人,成为了数千年来第一个臭名昭著的叛逃投靠魔界的女仙!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可以这样护在她面前?曾经又为什么不替她说哪怕一句话?这样又让自己如何去恨他!
“ 喲!看来九殿下是要对这个女魔头包庇到底了。”领头的昆山弟子涪陵跟谢天哀一向交好,最看不得谢天哀因为昼颜这个狠毒的魔头放弃大好的机会,还总惹昆山长老生气,上次还受这个女魔头的牵连大闹谪仙台的事情传出,被罚跪在昆山脚下至今。这次最好能歼灭这个女魔头,也算是为自己的同门师兄出一口恶气!
剑阵起,四周风云动。连周围的草木也开始变幻,从嫩绿直接催生到墨绿色接着变成了大片的荒芜。站在剑阵中央的娄子玉昼颜两人只觉得脸上沙沙的疼,像是被刀割的一般,昼颜有真气护体到还好,娄子玉却已经被割的千疮百孔。
“子玉你怎样!”
“你不要过来!”娄子玉不管如何也牢牢的站在昼颜面前。即使是死也要替她挡住这些伤害。
“不要了!不要!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娄子玉唇间溢出鲜血,身子却佁然不动。周围的仙人们也发现了症结所在。
“九殿下这是失去修为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还是不要了吧。毕竟若是我们伤了九殿下,天帝怪罪下来......”
正当大家慌乱无主的时候,涪陵连忙稳住大家:“这娄子玉跟他的徒弟就是一丘之貉!就算是我们在这里要了他性命,天帝也不会怪罪于我等的!我们这是帮天帝大义灭亲!”
旁边也有人应和道:“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正在这个档口两人性命垂危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天间闪过直直的冲入娄子玉的身体。光芒闪耀显出剑身。
“不好!是娄子玉的太阿剑护主!”涪陵大惊失色。
昼颜本以为这次她定要跟娄子玉一起死在这里,却万万没想到谢天娇扔下谪仙台的太阿剑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想起谢天娇,昼颜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太阿剑被谢天娇扔下谪仙台后,剑灵一直在人界寻找着娄子玉,当初在那溶洞里的时候因为灵气充盈闭塞的环境剑灵一时间未曾找到,等两人出了那里,剑灵才寻得娄子玉的踪迹,这时就感受到一股汹涌的剑气袭来。这才迅速的找到娄子玉,将剑气融入娄子玉体内合二为一。太阿剑毕竟是上古凶剑又陪伴了娄子玉百年之久,一时间竟然可以跟诛仙剑阵抗衡。
娄子玉只觉得浑身发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护住昼颜。此时就感受到一股甘泉灌满四肢,剑气入体,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小师妹,荼蘼......时光转瞬,像是走马灯一样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大家加一把劲!万万不能让他们逃了去!”涪陵一看情况不容乐观,连忙再次催动剑阵,想要就地让两人魂飞魄散。
这一下又是千斤压顶的气势,娄子玉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记忆的画面也从眼前徒然消失。修为回到体内,凭借着身体对剑法的本能记忆,娄子玉抱起昼颜一剑劈开诛仙剑阵。也是那些弟子人心惶惶害怕伤了娄子玉,所以留下个缺口给他。这才让两人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两人马不停歇前往村子,昼颜熟悉道路,引着娄子玉跟她上了东山,她曾经住过的小茅屋。这里还存有当年她还是荼蘼的时候设下的瘴气,就算那些仙人一路上循着血迹找来,也定然没有办法上这东山。
娄子玉所受剑伤虽重,但有昼颜喂他服下治伤圣药还有内力法力的相助传输,兼之他毕竟是修炼百年的仙身,现在虽然失去部分记忆法力也不如当年,但在村子里睡了一天两晚后,创口已然愈合,了然无痕。这一天两晚中两人只以山间果实为食。
娄子玉虽然是忘却一些事情,可这性子却是一点都没变的样子。爱极了这冷清素果的味道。
昼颜却吵吵着要去捉鱼,给他好好补补血。他却说甚么也不肯,说道这番两人死里逃生,全凭观天上仙人的保佑,最好吃一两年的长素,向仙人谢恩,此时去捉鱼,那是万万不可。
昼颜不禁笑他,心里想着他真是跟以前确实不同了。他自己明明知道他就是自己口中所谓得仙人。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甚至在他旁边这个他所谓得好心少女也是他口中的仙人。甚至有些法术还是他授予她的。因为记忆的刚刚进入脑海,一时间娄子玉还当自己是个普通的人间青年。
不过娄子玉不想杀生,昼颜也不勉强,就这么罢了,还是日日做他最爱吃的荼蘼糕。在这个自己出生的村子里,洗衣,做饭。
这日的傍晚,两人靠在一起,在屋里前的院子里坐着。甚至昼颜还给娄子玉拿了个板凳。
看着他坐在那里。昼颜心中一阵发酸。也许,原来的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会在这里坐着陪他看星星。
昼颜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不要改变的好,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娄子玉九殿下。不是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冰清玉洁的仙人。他也再不会用那种冰凉的眼神望着她了。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就在自己的身侧坐着。不远不近。她不需要费力,他只要伸伸手就可以够得到的距离。这样,真好。甚至,她想趁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就用法力封住他的记忆,因为,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虽然是她偷来。
望着草丛间飞来飞去,点点星火,煞是好看。
娄子玉看着这漫天的星星,突然想道:“前几天我记起来个事情,梦里好像是我小时候,我捉了几千只萤火虫儿,装在十几只纱囊之中,很有趣的。”
昼颜心想,凭他那冷冰冰的性子,小的时候估计也是个面瘫,决不会去缝制十几只纱囊,心中苦涩,问道:“你小师妹叫你捉的,是不是?”
娄子玉笑道:“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是小师妹叫我捉的?”
昼颜心中苦涩的无法言喻,道:“你这么冷冰冰的性子,小的时候也必然慎言谨行只知道修行,,怎会像小孩子一样,去捉几千只萤火虫来玩。”
昼颜虽然酸楚,心里却架不住对他幼时的好奇,又问道:“后来怎样?”
娄子玉笑道:“我不怎么记得了。只知道我的小师妹喜欢看星星。就哭着闹着让我给她捉星星玩。可是那时候的我甚么都不会啊,只好给她捉萤火虫挂在帐子里,说是满床星光闪烁,她像是睡在云端里,一睁眼,都是星星多漂亮。”
昼颜道:“你小师妹真会玩,偏你这个师哥也肯陪她玩。”
娄子玉叹了口气,道:“其实最后那些萤火虫全都死了。”
昼颜身子一震,道:“是啊,萤火虫也只能做一晚上的星星吧。估计你后来成为了云霄宫宫主后一定是想让你的小师妹睡到云端就睡到云端了吧。那时候你可以给她变幻出几千只,几万只的萤火虫了。”
娄子玉笑道:“等我可以这样做的时候,她也可以自己给自己变幻出漫天星海了,不再需要我帮助她捉萤火虫了。”
昼颜听到他这样说,沉默了半晌。
只听娄子玉又开口说道:“记忆碎片上映出我是云霄宫的宫主,可是我却不记得了。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可是,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总觉得,也许,以前的我也并不是喜欢在云霄宫呆着当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宫主的。”
昼颜奇道:“为甚么会这么说?”
娄子玉道:“修仙之人应该有一颗慈爱之心。可是我对于数千只萤火虫的死却感觉不到悲伤。也许,是同情,是怜悯,对世事,对万物。然而,我心疼,我保护,我守护,并不是因为我爱他们。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心残忍得很,是不是?其实萤火虫儿一到天冷,还是会尽数冻死的,只不过早死几天晚死两天的区别。这是天道,这是轮回。就像我现在,不记得一些事情,可是我不会去强求,但也不会去阻止。顺其自然。”
昼颜隔了半晌,幽幽道:“可是我却放不下一些人,一些事。”
娄子玉道:“是啊,所以你的修为才会停滞不前。因为你悟不透这一件事。”
昼颜侧过了头,不知说甚么好,心里的那个人那些事情就是你啊,然而,自己就是放不下,也做不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这就是为甚么你是高高在上的九殿下。而我是把天界人间搞得天翻地覆的不知好歹的野丫头。
顺其自然,说起来容易,可是做得到的人又有几个呢。若是顺其自然,我也不会自己蠢蠢的错过了这许些年。
看着这漫天的星海。昼颜笑道道:“曾经有个人告诉我,知道是对着漫天星海许下诺言,在转满三百个圈,你心中所想就能成真。”
娄子玉笑道:“你真是小孩子心性。这样的话也能当真。跟你说着话的人一定是把你当小姑娘哄了。”
昼颜对着他笑笑,温柔说道:“是啊,所以在他的眼里,我是个小丫头而已。可是我很欢喜,真的。”
说完昼颜就站起身,对着漫天星海合上手掌,接着就真的原地转起圈来。
“一个,两个......”
“二百九十九,三百!”
“成了!”
娄子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道:“好了。你成了。不过看你这气不喘的样子怕是没少这么许愿吧。”
昼颜叹了口气,笑道:“那个人跟我这般所说,我一直都是这样许愿的。可是,是不是我转的不够啊,为甚么我所许的愿望都没有实现过。”
娄子玉看昼颜这样忧伤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在心里蔓延。笑道:“也就你这么傻的人会这么把一个人随口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以后不要这样了。不用转圈了。想要甚么直接许愿就好。”
说着娄子玉就摸了摸昼颜的头。自己以前也一定常常这么摸过这个小丫头。
昼颜看他抚摸自己的头,不禁眼眶一红,他还是他,甚么都没有改变。
“昼颜,你许了甚么愿望啊?”
昼颜听到这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声音这样问自己你,不由得心乱如麻,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个渴求的愿望,可是这愿望自己想也不敢想,更不用说向娄子玉诉诸于口了,一颗心怦怦乱跳,只觉说不出的害怕,又是说不出的喜悦。
“怎么?甚么愿望这么神秘?”娄子玉笑着问。
这在此时,娄子玉和昼颜突然听到响动。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情紧张:“怎地那群人居然能破掉这瘴气?”
昼颜起身道:“我去看看。万事小心为上。”昼颜一闭眼,用法力一观。还没看清呢,就看见两个像泥球一样的小孩子掉到她的面前来。
“甚么?”居然是两个小娃娃,连仙人都上不去的东山,两个小娃娃是怎能上来的?正在疑惑间两个孩童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