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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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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昼颜待在这个溶洞里已有三日。从山崖上一跃她便勾住了树枝一甩,甩到这个半山腰的山洞里。她亦听到了上面那群女仙的话,此时若是出去定然是跟她们正面相对,才在这里多耽搁些时日。漫无目的的寻找着溶洞的出口。此处倒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此等钟灵毓秀灵气充沛的地方也算是昼颜运气好,偶然发现。昼颜惊奇的发现这溶洞里的灵气竟然可以慢慢滋润自己体内这些年的暗疾。若是这般,她也不急着出去了。
“谁?”
昼颜厉声喝道。这溶洞里光线极暗无法视物,可也敌不过她的耳尖,刚刚左前方巨石后细细碎碎的声音一点也没逃过她的耳朵。
“再不出来休怪我无情了!”
昼颜正想要祭出自己的剑,就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缓缓从巨石后面出现。
“我也是偶然在这溶洞里迷了路。”
清朗的声音让昼颜浑身一颤,虽然目不能视,可是看身影,那是一位青年,昼颜再放出灵识仔细一探,此人虽然周围灵气涌动却丝毫未曾有法术修习的样子,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人间少年。
“你怎么误进这溶洞的?”
“我也不知。实不相瞒前尘往事我是一点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在这溶洞里了。”虽然看不清青年脸上的表情,昼颜也能轻易猜到此时青年脸上一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懊恼。昼颜心下暗自思索,怕不是这位青年在游玩时偶然失足掉下来摔坏了脑袋,一时间忘却原先的事情倒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你我两人的当务之急倒是如何离开此处溶洞了。”昼颜笑道。其实若是她祭出法器离开这溶洞也是易事,可此时她的心里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告诉她,在她思绪如此繁杂的时候不如万事随心,在这处多耽搁一些时日也无可厚非。
“如此也好。”青年的声音倒是十分沉稳。让昼颜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此人倒是大变也不显于色,若是一般人不知道自己的前尘往事,只身在一处漆黑无比的溶洞中醒来一定是惊慌失措,想到迅速脱离才对,这位青年却是不急不躁,心性坚韧。
溶洞里高低不平,地上还有一些巨石,昼颜不愿显示法术,一路上走的异常艰辛。前方的青年倒是一直走走停停,若有若无的等着后面的昼颜,一遇到地上有坑洼的地方,也会虚虚的扶住昼颜,一句小心虽然未说出口却让昼颜心中明了他的好意。
“谢谢。”扶住前面青年冰冷的手,昼颜心神一颤,偷偷的念了个暖字诀。
虽然是偷偷做的事,昼颜却觉得被前面的青年察觉了一般,青年的脚步一顿继续前行起来。连连不停歇的在溶洞里穿行了一日,昼颜清晰的感受到前方青年的脚步已经变得缓慢。也听到微微的喘息声。
“我们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好。”
青年摸索着帮昼颜清理出一块巨石,先是上手一摸上面干干爽爽,接着就让昼颜坐了上去,自己也随即选了一个离昼颜寸步远的大石头坐上休息。
“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有趣?”青年疑惑道。
“这种处变不惊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一位故人。”昼颜一开始说的时候还嘴角含笑,说着说着就慢慢的收住了嘴角的弧度。
“那倒是有机会想要结识一下姑娘口中的人了。”青年淡淡说道。
“你要是想交我这个朋友最好还是不要去结识那个人了。”昼颜笑着吐吐舌头道:“他曾经是我师父,不过现如今我这逆徒已经叛出师门喽!桥归桥路归路,我俩早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嗯。”
“一个嗯字便完了?你就一点好奇没有?不问问谁对谁错?”昼颜哑然失笑。
“勿关对错。都是性格所致。虽然你我刚刚认识片刻,管中窥豹也知道你的性格定然是随意妄为,你那位师父显然心性坚韧有不可触碰的原则,所以你说的在情理之中。”
“若是曾经的我也是这般通透就好了。晚了晚了......”昼颜喃喃道,随即又是一笑道:“说这些有什么用?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连师父也是一样,若是他脱开来看还会觉得前尘往事均是自己的过错吗?
“先想想眼前。”青年打断了昼颜的思绪:“我不急着去探究失去的记忆也是如此,是是非非都在回忆里。做一阵子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之人也挺好。”
“师父老说我修不成最上成的仙道,原先我不服气,现在想想也却是如此。”昼颜听了青年的话心境开阔了许些:“若是我有你这种悟性才是修仙的好资质。”
“可你却偏偏修了仙。这世上任何事物都讲一个机缘。就像在前一刻你也未曾料到会跟我困在这个溶洞中。你我也不曾相识。时候不早了,继续前行吧。”
在黑暗里整整踟蹰了三天,昼颜不发一言的跟在青年身后,走累了两人也是极有默契的停下来寻个地方继续休息,等休息够了再行走。直到第三日傍晚听见泉水的叮咚声响。
“就在前方。沿着水流声音的方向。”
昼颜抬头,清晰的感受到溶洞里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地上也变得软了些潮湿了些。找到活水便是找到出口。
两人合力把藤条掩盖的地方扒开,月光瞬间从洞口照射进来。洞口是一条蜿蜒的小溪,青年快步走到溪边,低头抬手轻轻探入干净的溪水中。
“终于出来了!在那溶洞里困了整整三日有余。。”溪水叮咚,青年在水边洗去脸上的浮尘。转头笑着看向昼颜。
昼颜心中犹如五雷轰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
你!师父......
怎么会?
对了......谢天娇说过,师父下凡历劫,怪不得前尘往事他一点也不记得了,怪不得他把自己当做了陌生人一般。
即使是眼前的场景多么不想相信,可是真的是师父,熟悉的脸庞让昼颜无法怀疑。
“你知道接下来怎么走吗?”此时的娄子玉倒是真的忘记一切事情,像一个普通的人间青年。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娄子玉抬手想要触碰昼颜的面颊,却被她轻易躲过。出了溶洞本是值得欢喜的事情,身后的姑娘却面色铁青让娄子玉不得不诧异。
“我......我......”苦涩的话在昼颜的嗓子眼里不停的回转,就是说不出口。
“怎么了?”娄子玉疑惑的看着昼颜。刚刚在溶洞里两人还相处的十分融洽,难道......“你曾经认识我?”
“不!”想也不想昼颜就连忙否认道:“我与你素不相识。”
“既然无仇无怨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虽然已经找到洞口,可卡在这半山腰上也不是个办法,前面还需要你我两人扶持着走出去。”
“好。”昼颜定了定神。
不能!一定不能让他知晓自己跟他的前尘往事!昼颜心中打定主意便疾步上前帮娄子玉扯开藤条。
沿着溪边走,很快两人就看见了几户人家。
娄子玉刚想上前去问路,昼颜便道:“这里是齐安城的郊外,往东五里过了水路就是怀乡。”
“怀乡?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熟悉。”娄子玉道:“看来你在这附近居住过啊。”
“未曾修道前我的家乡就在这里。”昼颜走向其中一个在路边耕作的农夫问道:“大哥你可知要从哪路去怀乡吗?”
“怀乡?”农夫二丈摸不着头脑。旁边一个老人看不过眼道:“姑娘说的怀乡应该在数年前就被灭了全村。现在只有一些古书上有记载了。老朽知道还是因为家里祖上有一位是从怀乡嫁过来的。现在那地方不住人了。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就算是寻亲也没有那许些年前的亲戚吧。”
果然......昼颜呆立半晌才想起来,那怀乡是上一世她还是荼蘼的时候的家乡,在这一世不过是幻象,早就是数年前的事情了。她倒是忘了这其中关节。
老人已经慢慢走远,娄子玉看了眼还在愣神的昼颜道:“你修道不过数载,却有个数年前的家乡。看来姑娘经历了许多事情啊。”
“是啊。”昼颜笑道。我所经历的事情都是跟你一起啊。
“就算是没有了路我也能找到去怀乡的方向。我记得在那处东山上我还有个小茅屋可住人。”
两人又是一路的走走停停。走了五六日怀乡已经近在眼前。昼颜望着一旁娄子玉的身影出神。
自己再不可越陷越深,到了怀乡最好两人分道扬镳。既然娄子玉已经不记得所有事,那就永远不要想起吧。那些爱恨纠缠的往事。不过这段日子却让昼颜不舍。原先的娄子玉是师兄,是师父,是高高在上的九殿下。虽然也是爱,但是那种爱情总是掺杂了一些不知所谓的自尊,两人都有自己的傲气,都有自己的想法,那时候的荼蘼亦或是昼颜却掩盖不住心底的自卑,自己不过是一个孤女,对方却是应龙真身。她早已经习惯于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低到他几乎看不见看不清的地方,藏起来。
可是这段日子却全然不同,他不记得所有的事情,从九殿下变成了一介普通人。他们像是旅途中的伴侣一般走过山水,默契温暖。两人平等的对待,不!娄子玉其实一直平等的对待昼颜,可是那时的昼颜却顾虑的太多,想的太多。等到回归到两个普通人的身份的时候,她才隐约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跟他争吵,不会为了一时的自尊丢掉很多东西,为了廉价的脸面去患得患失。只是她领悟的太晚了。失去的太多了。
站在友人的角度,昼颜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回娄子玉一般,这次不是暖心相护的师兄,也不是威严寡言的师父,而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虽性格淡漠却始终待人以诚。虽失去前尘往事的记忆,却依然能回忆起各处大山大湖,一一作出鉴赏让人心怡于他的学识。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也定然是一家的郎君百家求。想着想着昼颜嘴角挂上笑意。
“怎么?在想你那位师父?”
悦耳好听的声音从昼颜身后响起,昼颜连忙回神道:“你怎么过来了?明日便可到怀乡,今日怎么不早早休息。”
“看你在这思索我便过来了。可有心事?”
“你能看出来我有心事?”昼颜打趣道。跟眼前这个“娄子玉”相处久了,她也暴露出本性来。原先未曾在娄子玉面前展现的调皮一面这次是彻底兜出来。
“想你口中的那个师父呢吧。”娄子玉淡然笑道。
昼颜吃了一惊,上下仔仔细细的看着失去记忆的娄子玉。
还未等昼颜将心底的疑惑说出口,娄子玉便道:“你只有在思索他的时候很不一样。你们之间有情。我看的分明。”
昼颜盯着娄子玉澄澈的双眼道:“原先是我傻了,但是现在我不想再错过。”
“这就是了。”娄子玉笑道:“若是你就这么放弃,我这个朋友看着也遗憾。”
昼颜盯着娄子玉的俊颜一眼不眨:“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不会忘记的。”
周围的树枝被风吹拂的沙沙作响,两人中间弥漫着温馨的氛围。正在此时越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声响。
“那个女魔头在这里!”
“可让大家好找!居然跑到这里来了!幸亏我们没直接打道回府,师姐你不是说那女魔头掉下山崖必死无疑吗?哈哈!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她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可不是说吗?一场业火都烧不死的魔头,怎会跌死在小小的山崖?”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四周,包围住昼颜娄子玉的退路。不得已昼颜从树荫下站了出来。
正要抬手教训这群不长脸面的仙人,虽然她念着曾经也算是仙界的一员,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已经被这群人逼到了这番田地难道还要让她留手吗?左手暗自蓄力的时候却被一个身影挡在面前。
娄子玉走到昼颜前面站定。这副场景让昼颜心下一阵恍惚,让她想起了曾经,想起了曾经在龙渊炉里他也是这般挡在自己面前。
娄子玉的出现让周围的人大惊失色,有些新入门的弟子只知晓九殿下的名号却未曾见过真人,有些却是见过娄子玉的,这下自然是议论纷纷。
“这不是九殿下吗?”
“是啊是啊。”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护着他那个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