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27、第二十六章

　　昼颜混混僵僵走过好多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离开魔界又应该去哪里？这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回过了村子，那个草屋里没有任何的活动痕迹，上面厚厚的灰尘显示没有人来过。
　　“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是自己而已。”
　　这些时日的离开并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什么，可有可无是现下最好的写照吧。一开始昼颜也曾心怀期盼，盼着他来找自己，盼着在他心里，自己可以重过那份道义，可是最终等到的却是无尽的失望。她开始不停的行走，从仙界到人间到魔界。甚至回了曾经的齐安城，这里依然繁华十里，那处墙根的小洞却被主人堵上了，听说是三年前一次偶然主人发现了这个能钻人的洞口，大发雷霆直接请来工匠堵上了洞口，这下店了再没出现过丢东西丢饭菜的情况。南越皇帝赵乞延稳坐钓鱼台，倒是百姓和乐人人生活富足。估计那位心中帝王之位胜过美人的赵乞延早就将那位名为花残的女子抛之脑后了吧。三宫六院好不快活。再次回到魔界的时候昼颜已经全然不同。
　　也许时候到了，也许真的想开了。这次便依了无尘。昼颜累了，她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谁给她家她就愿意效命于谁。即使是曾经百般厌恶的人千般厌恶的地方。即使这个地方没有那个
　　他......
　　走在魔族的街道上看着周围形色各异的魔族中人。他们或嬉笑打骂或是动刀动枪倒是活跃的很。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低着头直直的撞在了昼颜身上。
　　“哎呦！”
　　青年一抬头，昼颜就连忙把他拉进一处客栈。一进去昼颜还未曾把担心说出口，正想着仔细询问这个一看就是凡人的青年是怎么混进来的。那位青年倒是率先整理了下衣衫，一开口就神神秘秘道：“我会算命，你可是有心事。”
　　昼颜不答。
　　那青年更加得意道：“被我猜对了吧。你这眉头紧锁，煞气从额头涌出，定然是做了什么懊悔至极的事情。这我就不懂了，你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是修仙之人也定然修炼的时间不长，怎么还会有如此的怨气萦绕在周围呢？小小年纪这样可不好，往事不可追，后悔有什么用。”
　　昼颜笑道：“你真是个怪人。你从未做过后悔的事情吗？”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跟她也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一开口就像是年过半百的算命先生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信口雌黄，倒也半蒙半撞的让他说对了一半。
　　青年道：“怎可能没有？多了去了！不过在别人面前我是从来不提的。”
　　昼颜惊奇道：“难道你是哪家的少爷公子？怎么一不小心来这里了。这里可不是寻常人该来的地方。”
　　青年道；“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属于这里的啊。”
　　昼颜低下头苦涩道：“可是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是属于这里的。”
　　青年把鞋子丢到一边，在昼颜的房间里也随性而为。他平躺在床上伸伸懒腰道：“那你跟我挺像的。我也不想坐到那个位置上。不过是没办法的事情。”
　　昼颜好奇道：“继承家业吗？”
　　青年道：“可以算是吧。家里兄弟其实不多。不过因为我继承了家业，有些不得已的决定让兄弟间感情闹的很僵。”
　　“豪门恩怨啊。”昼颜笑道。也坐下来平躺到青年身边。既然青年都不在意她是行走于魔族之人，还可以像寻常朋友一般跟她结交。她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青年往里给昼颜让了让地方。接着道：“其实也有关情爱的事情。我弟弟喜欢上一个对家的女子。那家人在生意上总给我家使绊子。作为一家之主我也别无选择。难不成把自己弟弟赶出去？”
　　昼颜笑道：“这你可就是不知了。也许有些人宁愿被赶出去跟所爱的人浪迹天涯。也不愿意相忘于江湖。”
　　青年沉默半晌盯着昼颜看，道：“你果然是与众不同。不过当时的我没有想那么多。那女子盗取了我家的秘方，犯了大错。我把她撵了出去。后来弟弟确实以死相逼，求我饶过那女子。哎，其实若是一开始就放手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当时我若是身边有你就好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领悟了。”
　　“你做的又没有错。”昼颜道：“是他们没有坚持下去。还是没有勇气勇敢的在一起吧，或者说是情缘已断。”
　　青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昼颜笑道：“这次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当什么当家的了。离家出走出来溜达居然能被人卖到魔界来。”
　　“你有所不知，虽然我面上一向是对小弟冷眼相对，不过他终究是我的弟弟。心里还是希望可以疼他爱他的。”青年叹气道：“因为这个位置我失去的太多了。这次不算是撂挑子不干，不过是出来散散心，寻思也许瞧瞧小弟说的外边的繁华景象我就可以想通。”
　　昼颜把青年从床上一把拽起，道：“就算是散心你也不该散心散到魔界来。幸亏听闻这两天魔族的魔尊无尘有事情出去了，不然你一个人类居然混在魔界里可就闯了大祸了。倒时候你连尸骨都不剩了。速速离开吧。”
　　说完昼颜就像老鹰抓小鸡带青年飞上了天。
　　青年奇道：“我猜对了。看来你也是修仙的仙人。不知姑娘你叫什么啊？”
　　昼颜笑道：“别问那么多。也许我们互相不知晓是最好的。毕竟跟一个有关系的人我可做不到畅所欲言。”
　　青年挠挠头道：“说的也对。若是什么都知道反而不好。今天跟你说了这些我也心中看开好多。”
　　昼颜抬手把青年扔过魔界的地界牌碑。笑道：“你顺着小道往外走，不出一日就能看见人家河流，之后再顺着河流行个五六日就回去了。别再来了。”说罢就转身离去。远远的还能听见青年叫道：“若是有一天遇见喜欢的人千万不要轻言放弃。”昼颜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放弃，而是他先松了手。
　　青年直到看不见昼颜的背影才摇身一变。若是昼颜在场就能发现眼前的人大有来头，居然就是那仙界的至尊天帝。
　　天帝笑道：“小九这道侣性格确实与众不同。这次来魔界也不是丝毫发现没有嘛。”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昼颜送走了青年后回到客栈里就发现了一个熟人。
　　昼颜道：“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这里的。今天倒是巧了，一两个仙界人界的都来魔族这里串门吗？”
　　对面的青年手持一把折扇，正是谢天哀。他笑道：“没有哪里是我不该出现的。尤其是有你在的地方。”
　　昼颜没有理睬谢天哀的甜言蜜语，随手推开身后的窗户，靠在窗边望着外边黑云压压的魔界。道：“现在我们并非是朋友，下次你若是再这样闯入不要怪我无情了。”
　　“现在就不承认我是朋友了？”谢天哀握住昼颜想要打下去的手，道：“就算是魔教又如何？你不会认为我会拘泥于这种事情吧。”
　　“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的联系。”昼颜的面上露出一丝祈求，道：“连这你也要阻扰我吗？”
　　“并非是阻挠。”谢天哀道：“即使你再不想提起，也必须去面对。那是属于你的过去。”
　　昼颜失笑道：“去面对什么？面对背叛吗？”
　　谢天哀走到昼颜的身侧，几乎可以碰到她耳朵的距离，苦涩道：“即使我不了解娄子玉，也知道他一定有苦衷。”
　　“我何尝不知？”昼颜笑道：“可是这世间的事情有时候不是苦衷两个字可以解决的。就像是我已经是昼颜，并非是他心心念念的荼蘼了。”
　　这两个人完全不同，对于昼颜来说就算拥有了身为荼蘼时候的记忆，也并非是原先的她了。原先的那个荼蘼因为娄子玉所谓的苦衷已经魂飞魄散了。
　　记忆里巍峨的大殿，色瑾的声色俱厉跟娄子玉的不发一言成了昼颜心中的梦魇。
　　“不好了！不好了！”
　　“听说了吗？天界那边出了大事件啊！”
　　......
　　“怎么了？外边吵吵嚷嚷的。”谢天哀皱眉唤进来一个小二细细询问。
　　“听说天界谪仙台那边出事了。一个云霄宫的弟子搞出了大动静。”
　　“云霄宫的弟子？”谢天哀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昼颜连忙问道。
　　小二说道：“听说是一位女仙，趁着谪仙台的守卫不严溜了进去，把那位九殿下的太阿剑给扔下谪仙台去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喝道：“那女仙现在如何了？”
　　小二笑道：“这个小的也不知啊。不过它天界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们魔族看热闹还来不及呢。那位女仙擅闯谪仙台估计早就被守卫给拿下了吧。”
　　小二话音未落，昼颜谢天哀就夺窗而去直奔谪仙台的方向。
　　昼颜不停默默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是她！
　　还未等到谪仙台上，就远远看见一股血煞之气在四周涌动。
　　不好！凶多吉少！
　　“何人胆敢擅闯谪仙台？”亏得昼颜此时已经变了容貌，不然那守卫定然记得十年前的荼蘼上仙又回来了。
　　“滚开！”昼颜谢天哀两人心急如焚，直直夺向那守卫的命门。昼颜快了一瞬，取了那人的性命。
　　谢天哀哑然看着昼颜这快如闪电的夺人手法。昼颜道：“最好让他毙命于我之手。毕竟你还是天界的人。”
　　谢天哀凄然道：“他们伤了我妹子，难道我还不能杀一两人不成？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叛入魔界算了！”
　　昼颜默然，虽然两人都还未进到谪仙台上，也知晓那偷盗娄子玉的太阿剑，再投下谪仙台的别无他人，在云霄山上有这份心有这个本事的定然是谢天娇。只是昼颜疑惑于谢天娇为何要将娄子玉的剑投下谪仙台，娄子玉呢？在云霄宫修道多年，昼颜清楚的知道娄子玉从来是剑不离身的。
　　眼下由不得她多想，速速救下谢天娇才是重中之重。一路上两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几乎是杀红了眼。
　　十年前的一切再次重演，这已经是昼颜第二次上谪仙台了，台上的风依旧冷清。空气里弥漫着的是浓郁的鲜血的味道。
　　“天娇！”
　　“不要！”
　　谢天哀撕心裂肺的喊道。这也不能阻止两人活生生看见远处的谢天娇将一把剑插入体内摇摇欲坠。
　　昼颜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一剑砍到挡在谢天娇面前的守卫。谢天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