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22、第二十一章

　　周围人刚刚没有听见昼颜跟龙渊玲珑的言论，这次也纷纷色变连连摇头。
　　老龙王也变得严肃异常面露难色道：“你是龙渊的救命恩人又赢了他，按道理讲老朽应该好好感谢你的。可是定海珠乃龙宫至宝，如何可以借给你这个小丫头？不知你有何非借不可的理由。”
　　昼颜坚定道：“我只要借定海珠一用。为了我师父我定要那定海珠。”
　　龙渊在一旁笑道：“纵然我想帮你，可是那小九是将我关进龙源炉数年。这世上都说有仇报仇又恩报恩。你倒是让我以恩来抵仇？”
　　“听龙渊太子唤我师父的称谓来看，以前你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所以这次算是昼颜求东海了。若是能做的我都愿意去做。”
　　昼颜敏感的听出龙渊虽然嘴上说着娄子玉，却还是叫他小九。看起来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东海龙王听了这几句话，脸色稍微有些许缓和，哼了一声，骂道：“小姑娘这伶牙俐齿的紧啊，不知是哪个缺德之人调教出来的。”言下之意，自是将昼颜的师父娄子玉和师尊色瑾也给骂上了。不过龙王这个岁数也是色瑾娄子玉的前辈，说几句后辈也无可厚非。
　　“若是你能解决承影的事情。这定海珠你要借便借去吧。”
　　“承影？”昼颜倒是从未听过这名字。
　　玲珑连忙拉住龙王道：“承影的事情已经困扰许些年了，昼颜姑娘又如何可以一下解决？”
　　龙渊笑道：“我们三人一起去撞撞运气。”
　　老龙王急道：“你去做什么？多少年没回龙宫了？倒是现在翅膀硬了。”
　　听老龙王娓娓道来昼颜才知道这承影本是东海里的公主。千百年前因为老龙王的反对她跟凡尘的一位男子相恋而负气离开东海。却不想老龙王一向疼爱这个女儿，又怎么能容忍她离开东海去跟一个凡夫俗子过日子呢。当即派遣了大军捉拿承影。
　　承影跟她的恋人跑过很多的地方，终究难逃龙王的手掌心。被逮了个正着。男子看逃脱无望居然自刎于当场，说要来世再与承影做一对神仙眷侣。岂知那男子的并非是简单的凡夫俗子，而是上古神剑湛卢剑的剑灵所化。这把剑通体黑色像是上苍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眼睛一般。承影痛失所爱悲伤无法抑制居然把这柄湛卢剑吞下，跟剑灵合为一体成了一把凶剑，日夜翻云覆雨把东海搞的不得安宁。若没有那定海珠，这东海龙宫早就被承影掀翻了去。
　　“她是我第一个女儿。也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女儿。也许是当年我做错了。”老龙王瞬间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很多：“但是此时的东海不能让她为所欲为。作为这一海之主，保护东海是我的职责。况且自从承影......变成了凶悍的剑灵就等于我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儿消失了。”
　　“我知道了。”昼颜明白，若是不能解决这东海之难，她就无法拿到定海珠去救师父。
　　海面上海水翻涌。
　　“承影！”
　　“承影前辈！”
　　昼颜定要把那承影引出来，一时间搅得海水翻滚。可是不管昼颜如何言语，那承影的踪迹全无。正苦恼时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昼颜，转头一看居然是龙渊跟玲珑。
　　“你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龙渊笑道：“没道理看着救命恩人来送死的。再者说你说的对，我确实跟你师父关系不错。当年之事我亦有过错。若不是因为我私自拿走金蛟剪，云霄宫上下也不会那般冤枉荼蘼，说到底是我的责任。小九仅仅是把我关入龙渊炉已经算是不忘情义了。”
　　龙渊说的话让昼颜越听越糊涂。看来这件陈年旧事又是与师父那位小师妹有莫大的关联。
　　玲珑也朝着昼颜微笑：“本公主来帮自己的朋友难道不死理所当然，再说我知道如何引出承影。”
　　面对着滔天海浪玲珑无所畏惧。她本就是生长在这东海里的，这些对她来说不过就是玩闹一样。
　　“承影姐姐！”玲珑灵机一动道：“承影姐姐！父王来了！”
　　果然这话有非同寻常的效果。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现在三人面前。渐渐幻化成了女人的身影，女子的额间还有一道剑的残影。
　　“那老东西在哪里？”女子的声音十分尖利。听到自己亲生父亲的时候不是孺慕之情，却是刻骨仇恨。
　　三人对视一眼，各执兵器把承影包围在中间。
　　承影笑道：“自不量力。引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即使是三人同时攻击，也全然近不了承影的身。龙渊叫苦连连，连金蛟剪都祭出来了也徒然无功。
　　看三人有撤退的意思，承影笑道：“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吗？”手中幻化出湛卢剑，直直刺向玲珑。眼看躲闪不及，昼颜连忙大喝一声：“等等！我是云霄山九殿下娄子玉的弟子！我愿意为姑娘说项！”
　　承影果然停下了进攻。玲珑跌坐在地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就差一步，她就死在这位大姐的剑下了。她撇撇嘴，真是连手足之情都不顾了吗？
　　“说项？”承影走近昼颜。她还拿着那把冒着黑气的湛卢剑，仿佛就在等着昼颜所说不合她的心情，马上送昼颜归西。
　　“我的师傅是九殿下娄子玉。”昼颜咽了口吐沫，稳定心神道：“若是把姑娘的事情告诉九殿下。他一定会上报给天帝。到时候给姑娘一个交代，没准......没准还可以助姑娘的恋人再次转世成人。”
　　“真的？”承影手中的剑吱吱作响，仿佛也感受到了承影内心的激动。
　　“我就信你一回。不过我的忍耐跟等待是有限度的。”
　　等到回到龙宫三人才舒了一口气。玲珑拍拍胸脯道：“我这位长姐真是吓人。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老龙王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勃然大怒。
　　玲珑道：“父王也不须着恼，那承影现在本体是上古神剑剑灵，法力是很厉害的。昼颜姑娘斗他不过，眼见我们东海处极大危难之中，只好编造些言语出来，盼能骗得这凶悍的剑灵放过东海。想那承影剑灵已经活了千载万年，见多识广，岂能轻易受昼颜姑娘的欺骗？世俗之人无知，天上的仙人也久居高位，不知道东海此时的情形，一直以来对东海有些偏见，也是实情，昼颜姑娘也便乘机而下说词了。咱们现在重点是保全东海啊！行事说话，有时免不了要从权。昼颜姑娘若不是听她师父之命前来助我东海一臂之力，看重我东海与之毗邻，唇亡齿寒的道理霄山宫里的那三位仙人不会不懂的，霄山自云霄宫宫主娄子玉管理事务以来，若不都是心中一直敬重父王你，也是多年的邻居了，他又怎肯如此尽心竭力的相救我们东海？”
　　东海龙王一听有些道理，点了点头，道：“玲珑说的有理。”
　　又转头向龙渊皱皱眉头，道：“你这伤是哪里来的？”
　　龙渊吐吐舌头，瞪了一眼昼颜。还不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过看在她现在帮东海的份上刚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吧。摇头羞愧道：“我，我自己不小心的。”
　　东海龙王心里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嘴上却是不饶人，“此事一了你就禁足三个月，以示惩戒。”
　　“老龙王！你给我出来！”
　　“老龙王！”
　　“看看你们给我惹得祸端！”东海龙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着解决心腹大患，却没想到反而把这个灾星引了出来。东海龙宫地动山摇。
　　昼颜龙渊玲珑三人连忙飞身出去就看见海水都向中央靠拢，承影的面容在其中隐隐可见。
　　刚刚昼颜那一袭话虽然暂时镇住了承影，满心欢喜的等着这个迟来的公道。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思索承影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虽然她那个时候什么龙渊还有九殿下都在娘肚子呆着呢，她够来也是知道自己有个弟弟龙渊跟仙界的九殿下是至交好友，又怎么能帮她来主持公道？越想越气，就觉得这一切都是老龙王所为，拆散他们不说，还逼死自己所爱，现在又要欺骗她到什么地步？
　　“影儿......”老龙王的面上有惊喜。
　　“不要再那样叫我！你还有心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
　　“我恨你！我定要吃你血肉！”
　　承影发疯似的攻击着老龙王！像是要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掉一般。老龙王也连连躲闪着承影的攻击。心中酸楚，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女儿啊。
　　“你不用让我！”
　　承影的攻击愈发凌厉，老龙王虽然法术高强不过年事已高。左挡右挡险象环生。
　　这番他们在龙宫打的难分难解。那番却出了大事。
　　“龙王！龙王不好了！海柱动摇！看起来要往这边砸过来了！”
　　正打着的两人丝毫没有听到旁边人的急切。龙渊等人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龙宫地动山摇，周围的人四散奔逃。
　　“我去看看！你们快拉开他们俩！”昼颜连忙逆着人群往海柱倒塌的方向去。
　　玲珑跟龙渊对视一眼，马上用尽全力想要拉开老龙王跟承影两人。
　　“闪开！”昼颜大喝一声。
　　老龙王这才抬头一看，简直是头脑迸裂。海柱直直的往承影身上砸去！
　　“影儿！”
　　“父亲！”
　　昼颜连忙使用赤练拉住海柱下砸的趋势。
　　她若是早到片刻，就能解此厄运。但天道人测，世事难言，一切怎么能随心所愿？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老龙王挡在了承影前面生生受了倒塌的海柱一击。
　　“父王！”
　　承影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在她眼前出现。像是宿命轮回一般。不光是恋人在她面前倒下，这次却是父亲......
　　“影儿......”老龙王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当年的事情我很后悔。”
　　“你若是真后悔就不该让我在看见这样的景象！”
　　“你若是后悔就不应该再次让我在这个世上孤寂一人！”
　　“你快起来啊！你起来！”承影此时哭的声嘶力竭，却怎样也无法阻止老龙王口中的鲜血。
　　“我答应你再不恨你了！我答应你了！你可听见！不要留我一人！”
　　“咳咳”老龙王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怎么会是孤寂一人呢？还有龙渊还有玲珑，都是你的弟弟妹妹。我只是希望你这些年可以放下执念。”
　　执念？是啊！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害死了恋人，自己又为了报仇害死了父亲。她几乎不知道该与不该。像是个莽撞的毛头孩子一般跌跌撞撞最后失去了所有。
　　“我是应该放下执念了。”承影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开始消散。
　　“姐姐！”玲珑叫道。承影没有应答，她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身体化作泡沫永远深埋在这片她最爱的海底，跟她的父亲一起，跟她的恋人一起。
　　“你拿走定海珠吧。”
　　“我......”
　　龙渊看起来一下子成熟了很多。这位未来的东海龙王瞬间长大。眉心那抹轻佻再也不见，掷地有声道：“这是你应得的。还有那金蛟剪，是我从色瑾师尊那里偷来的。若是色瑾上仙定然要怪罪，龙渊会亲自上云霄山负荆请罪。也请你捎话给小九。当年的种种是我不懂事不知晓承担才导致了种种，害了他也害了荼蘼。若是他有需要我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
　　“谢谢。我会转达。”昼颜拿上定海珠跟金蛟剪就迅速的离开了东海，她知道经过这番动荡老龙王之死后，东海一定会产生大变故。不过她相信凭借龙渊跟玲珑的能力一定能化险为夷。
　　珍惜眼前人。龙渊跟承影的事情给她上了最好的一课。此时她才是真的从睡菊凤鸾的事故中惊醒脱胎换骨。责怪自己也不能让死去的人复生，反而还会伤害在意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