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21、第二十章

　　侧山草木茂盛，昼颜疾行好久才停下来喘了口气。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甚至右臂还没有恢复知觉。不能再等了。昼颜掏出怀里的龙渊炉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时间天摇地动。连附近的树木也变得瞬间枯萎狂风大作。昼颜死死握住龙渊炉的碎片才没有被卷到其他地方。
　　“哎，在这个破炉子里呆了十多年九殿下你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
　　一道声响从碎片中传出，幻化成人形。
　　“居然不是小九！倒是个漂亮的姑娘。”男子虽然长得英俊高大但是说话却带着一种调笑的意味。
　　“你是不是龙渊？”昼颜张开手臂挡住双眼，刚刚的光芒刺眼过后她才稳定心神道：“既然是我救了你，那么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这个丫头倒是奇怪！”龙渊笑道：“虽然你把我放了出来，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急着要补偿的。有什么事情等我回东海再说吧。”
　　龙渊看了眼后面传来的嘈杂声音，握住昼颜的左臂：“看来你倒是闯了个大祸！抓紧了。”
　　昼颜连忙闭眼。耳边先是一阵风声，接下来就是水声。她感觉身体像是失重一样悬浮起来。
　　“到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昼颜听到了耳边龙渊的笑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东海了。
　　这东海内部真是让初入的昼颜感受到了一个字“险”。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若不是前方有龙渊带着，昼颜一定早晕了头。倒真是鬼斧神工的好去处。
　　“哥！”一个身着淡藕色衣衫的少女蹦蹦跳跳跑过来一脸惊喜的望着龙渊。
　　“这是我小妹玲珑。这位可是你兄长的救命恩人昼颜了。”
　　“我说怎么你这你就出来了？九殿下不是说要关你十年的嘛，原来是昼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玲珑笑道。
　　昼颜在云霄山上学艺之时就认识玲珑，却不料这龙渊居然是玲珑的兄长。故友重逢喜悦非常，然而师父还在村子等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紫菱上仙......
　　“我救你出来只为了一件事，就是借用你们东海的定海珠。”
　　一语惊醒梦中人。龙渊跟玲珑都呆立当场。虽然知道昼颜定然又非同寻常的请求才会冒险从龙渊炉里放出龙渊，却没想到倒是打着东海宝贝的主意。
　　“这......”玲珑沉吟的片刻，东海里的众人都听闻龙渊太子回来了，纷纷聚集到这里。
　　“也不是不可。不过这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虽然困难，龙渊也没有直接拒绝。
　　“她若是赢了你，再来谈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若是龙渊仔细看就可以看见这位老者的手都在颤抖，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最喜爱的孩子终于回家了啊......虽然没有把这份急切表现在脸上，东海龙王还是对昼颜和颜悦色起来：“跟龙渊比试比试吧。若是你赢了我们倒是可以仔细谈谈定海珠的事情。若是输了，老夫也谢谢你救了龙渊。龙渊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龙渊拍拍有些脏了的袖口：“我只是怕伤了我的救命恩人。”

　　斗法，分为三局。
　　这第一局就是比幻象。
　　所谓幻象。
　　是仙家大法入门必学之法。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考核标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项考试代表着你的天资。幻象幻象，自然是幻化出来的皮象。最为重要的就是想象能力。幻化出骇人听闻的物件来。
　　听说去年昆山的天才弟子谢天哀就是幻化出了一只长毛猿兽因而赢了这一局。还有那人人为之神往的九殿下娄子玉也是曾在仙界大赛中这一局里幻化出了天帝所倚的玉榻。精妙绝伦，因而这一场比试使得他声名远扬。
　　龙渊倒不惧昼颜这个小娃娃，恐怕修仙的年头还不及他的零头。
　　两人一站在场子中央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是秀丽的少女，一个是龙宫鼎鼎大名的太子龙渊。
　　怕是龙渊在那炉子里呆了数年，连个女娃娃都没见过，刚刚出来见看见昼颜这般还算长的过得去的少女，一时间呆愣在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调笑道：“刚刚我才知道你就是小九收的那个徒弟。听闻九殿下收的小徒弟是个小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把嘿嘿的把手在身子两侧擦了擦。
　　“过奖了。龙渊太子你也是仙人之资。怕是修为不浅吧”昼颜按照规矩应答道。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一分烦躁，龙渊也是不好对付之人。可是她这场比试必须赢。
　　短暂的寒暄过后就是正式的比拼了。玲珑打了个哈气，敲了下旁边的流光锤就预示着正式的比赛开始了。
　　只见昼颜先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龙渊一拱手，道：“既然昼颜姑娘如此，在下就先行幻化了。”
　　说罢龙渊便开始幻化起来。只见青烟弥漫，有股刺鼻的味道传来。不同于火药的味道，却很是相似。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居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头盔浮在半空中。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甚么吗？以为多了不起的东西呢”
　　“就是，不就是一个破头盔吗？有甚么可变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呢。”
　　“这太子不会是空有名声吧。”
　　也不怪众人这般揣测，虽然太子龙渊的威名在外，那也是百年前的名声了，早就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瞥了，这些人怎知道他当年的厉害。这场比试并非表面意义上的比试，不过是龙渊重回龙宫的立威而已，至于输赢到没放在心上。
　　把放出自己的救命恩人打的太难看，也不是他龙渊的作风。
　　转头看龙王已经是脸色猪肝红色。看来是气的不轻。想张口反驳又怕落人话柄白白失了大家的风度。只是瞪着昼颜。
　　玲珑笑着从黑暗的角落里出来走到场子中间。
　　朗声道：“我兄长幻化的乃玄铁头盔啊！听说这玄铁头盔极为不易啊。估计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稀奇物件。”
　　清脆的声音传出。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玄铁的头盔。玄铁头盔是用角兽骨外覆产于灵山的玄铁，千锤百炼而成。龙王此时也松了一口气。瞬间又把头高高的扬了起来。自己儿子幻象幻化出了这千年的玄铁头盔，是很难得的事情了，龙宫很久也没有出这样的有天资的人了。当年龙渊因为犯错被关进炉子里的时候自己这个老父亲可是悲伤了好久，除了个女儿玲珑还算懂事有能力，这龙宫就再无拿的出手的人了。这次儿子终于回来了，龙王早早忍住颤抖的双手。
　　“太子还是有傲气的资本的，谁叫他幻化出了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玄铁头盔呢。”
　　“看来以后这东海又要起来了。”
　　“怕是以后东海还是老龙王的天下啊。”
　　周围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今年的这场比赛，实质上就是龙渊的专场。各家都是前来打探龙宫实力的。
　　正在人们为此事无休止的争论的时候。昼颜开始幻象。她先是念了个咒，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封印起来。然后用自己的赤练紧紧缠绕在身体上，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直到密不透风之时。在紧接着念了个口诀。只见整个人身仿佛置身于光晕之中一般旋转个不停。最终刺的大家睁不开眼。
　　再一睁开的时候就发现在大家面前居然呈现出了一个玉箫。
　　周围的人均是膛目结舌。这一个头盔一个玉箫，这个幻象比赛真是不同于以往。
　　“比玉箫是万年梧桐箫。当年广寒宫宫主的最爱之物。”
　　还是那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家才恍然大悟。看来这万年梧桐箫是比千年的玄铁头盔略胜一筹了。这局是昼颜胜了。
　　“太子承让了”昼颜道。周围一片赞美之词。
　　“美人就是美人。我输得甘心。”龙渊也不恼，他刚刚确实没有尽全力。不过昼颜的法力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玲珑敲了下流光锤，这局结束了。
　　中途休息半个时辰再进行比试。昼颜无聊的打着哈欠，就看见龙渊朝她走来。
　　“那法器赤练是你师父的吧。”
　　昼颜并不理会。
　　龙渊哈哈大笑道：“丫头火气倒是大，不过我喜欢带刺的。小九这回的眼光可真心不错。”
　　“当！”一声，第二场开始了。
　　场子中的昼颜和龙渊正战的如醉如痴。昼颜的法器就是刚刚所见的赤练。赤练白光闪闪，看的周围人眼花缭乱的。场中的人却是越战越酣，昼颜狠狠的照龙渊身上招呼去的。甩在地上的赤练砰砰作响，火花四溅。而龙渊手中的法器大家却是一时间看不太清。只觉得也是个金光闪闪之物。昼颜的赤练仿佛是害怕那东西一般。只要看见那法器迎上来就飞快的闪躲到一边。
　　昼颜恼怒的一喝。赤练带着她只知道四处游走，根本近不了龙渊的身。
　　“你还是没完全融会贯通。毕竟是你师父娄子玉的法器。”
　　“平日里的威风哪里去了？”昼颜狠狠的挥着赤练，可赤练就是不听她使唤一般急速逃避。一时间震碎了龙宫中央的金玉支柱。
　　烦躁于无法运用自如。昼颜想到了赤练在师父手里的样子。像是长在他手里一般，可以轻易的挥舞自如。师父！你等我！昼颜心神归一，努力的在心里默念娄子玉曾经教过她的口诀。
　　“心神归一......”
　　她刚刚无法使出赤练的全部威力一定是因为她的心神无法集中一处。越是想要静下心越是静不下来。有了！昼颜的脑中闪过她跟娄子玉相处的一幕一幕，云霄山上的朝夕相对。这手中的赤练果然越使用越熟练。仿佛它也知道此时拿着它的人正在思念它原本的主人。
　　这下可苦了对战的龙渊，昼颜像是犹如神助一样突然把赤练使得自如，让龙渊躲闪不及，已经吃了好几记。
　　“看来我得出绝招了！”龙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他原先到不知道这小丫头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一时间硝烟弥漫。待到大家定睛一看，那龙渊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金蛟剪。
　　“金蛟剪？”龙王看着场中的儿子手中的法器道。
　　“那是甚么神奇的东西吗？”玲珑问。
　　老龙王不回答。只是微微握紧了手。
　　这个到处惹祸的徒弟，居然把云霄宫色瑾的金蛟剪偷出来了，这下要怎么解释？从龙渊炉里出来还可以说是顿悟成功，这偷盗之罪可辩无可辩了。
　　怪不得那赤练看见金蛟剪就跑的飞快。这金蛟剪是上古封神之物。被这么一剪自然是鞭毁人亡。这场比试！居然上升到了生命之危！
　　“该死！”昼颜自然不是认输之辈，咬咬牙，这龙渊平时都在隐藏实力吗？现在也算是驾驭了师父的赤练，可是偏偏让他不知从哪里寻得金蛟剪！那金蛟剪是上古神物啊！真是该死！
　　不管这么多了！使劲往手上一咬，将血涂在赤练上。
　　“以我之名！召唤苍龙！”稚气的声音响起，却暗暗蕴藏着说不出的坚毅。赤练沾上昼颜的血突然冒着阵阵黑气。血液融入练身。赤练开始蜕皮，出现了一晃的金色，金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竟幻化成了幼蛇的形状。身子继续膨胀撑破身上的皮肤，绿色的鳞甲露了出来。最终化为一只巨大无比的应龙！环绕在昼颜的周围。正朝着龙渊血盆大口！
　　昼颜的脸色也苍白了些许。这一击必须赢，不然以自己的修为一定会被苍龙反噬的！这下就算是赢了，估计也是元气大伤。
　　“昼颜姑娘不必如此拼命吧！”
　　龙渊虽然如此说，其实心下懊悔，早知道实现说清楚，这下已经激怒了昼颜然而惹火烧身避无可避。若不是手中有金蛟剪，自己根本接不下这苍龙的雷霆之怒！只能将金蛟剪顶在前面。
　　眼看着巨大的苍龙就要把龙渊连同金蛟剪吞入肚中。
　　这紧急时刻，全部的人都开始感觉到一股压制之力。渴望能快些终止这样两败俱伤的打法才好。
　　这时候，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龙渊和昼颜都跌倒在地。
　　龙王站在两人中间道：“这局比试算小丫头赢了。想要什么跟我说便是。”
　　老龙王万万没想到是此番收场。在龙渊祭出金蛟剪的时候他便以为比试已成定局，那儿子虽然素来顽劣不过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定然不会让云霄山那个小丫头输得太难看。却未曾料到形式陡然变化，那个小姑娘身体里居然有娄子玉的一丝神魂，硬生生的元神应龙都被这小丫头祭出来。差点连自己也没抵挡住应龙的一击。看起来倒是挺宠这个女弟子的。
　　昼颜欣喜道：“对战结果如何我定不在意。晚辈只求借龙宫定海珠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