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颜》狄九

20、第十九章

　　“师父你先在这里等等！”昼颜虽然着急，却浑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说这天劫会持续十天左右，在此期间每次痛楚都有可能要了娄子玉的命。
　　豆大的汗水从娄子玉的鬓边滑落。
　　“水......”
　　“水是吗？师父你等等。”昼颜捧来一碗水，却怎么也喂不进娄子玉的嘴中。
　　昼颜咬了咬牙。轻轻拂去娄子玉鬓角的汗珠。不停眨眼，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把水含在口中一点一点渡进娄子玉的口中。
　　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仿佛是抱着一个宝藏的窃贼。也许只有在这个片刻，她才能肆无忌惮的不去压抑自己的情感。
　　“师父......你永远不会知晓。”知晓你唯一的弟子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去面对你的。
　　一碗水喂下去，娄子玉安静的躺在床上。在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殿下，而这种脆弱感却让昼颜无法割舍。她偷偷的握着娄子玉的手，仿佛想要把全部的法力渡过去。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昼颜急的喃喃自语道。若是碧儿在就好了。该如何是好？
　　“定海珠......”
　　昼颜灵光一闪。倒是想到了在云霄山尽头的东海。素闻定海珠有夺魂移命之效。却鲜有人知定海珠还可以定住神魂，助人渡过天劫。
　　“定海珠是吗？我马上找来！”
　　昼颜努力的挣开娄子玉紧紧握着她的手。
　　却不料这次却没有拉开。昼颜凑近了娄子玉，在下一秒即将要碰触到他的睫毛处停止，隐隐约约听见他口中不停念着：“荼蘼.......”
　　现在还在想她吗？也许这辈子自己在他心里都不会有一席之地。又在奢求些什么呢？
　　不去理会已经咬出血的嘴唇，昼颜望了一眼脆弱的仿佛小兽一般的娄子玉。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叫出从未敢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子玉......等我。”
　　窝了窝被角使劲挣脱他的手。拂去他额角的汗珠，等着我师父。
　　“昼颜！”
　　刚刚离开草屋的昼颜就看见紫菱上仙踏风而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昼颜连忙抽出桃木剑。师父历经天劫一事不应被任何人知晓。
　　“笑话，我觉得我会伤害他吗？”紫菱轻笑道：“你专心去找定海珠吧。那东西能助他一臂之力。这里有我。”
　　昼颜直盯盯的看着紫菱的眼睛，在她的眼里只有未道明的情愫。
　　“我信你。”
　　那定海珠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拿到手！
　　定海珠可是东海的宝物，向来不会借予他人。想要得到定海珠就必须得到东海的认同。昼颜灵机一动，想到了关在龙源炉里的龙渊。若是救出龙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出东海，还可以向龙王提出条件。
　　可是龙渊炉摆在云霄宫的正殿，想要偷出来并放龙渊出来简直是难上加难。
　　而且......若是师父知道自己为了让他平安渡过天劫就放走理应再关数年的东海太子龙渊，一定会赶她出云霄的。可是，可是让她就这般看着师父冒险更是不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是就算被叫做大逆不道又如何？就算背弃六界又如何？只要师父安然无恙，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虽然上过无数次云霄山，但昼颜这是第一次偷偷摸摸上来的。她早上已经探查清楚这几天色瑾师尊去往了天帝那里，此时对于她来说是偷龙渊炉的最佳时机。虽然这般昼颜也知道不可轻心大意，韩子图上仙跟吕子良上仙还在山上。
　　夜色下的云霄山像是仙境一般水天一色，周边烟雾缭绕。昼颜从侧山上云霄。借着熟知道路的优势不到一炷香时间昼颜就成功闯入云霄大殿。昼颜记得测试灵蕴的龙渊炉就放在大殿的钟下。
　　“什么人？”
　　还没有让那个外门弟子多说一句话，昼颜就把他打倒在地。
　　同一时间吕子良韩子图房内的香炉也在吱吱作响。
　　“居然还有人敢闯云霄山。这等人才倒是百年难遇了。”韩子图整理了下衣衫。心下不满娄子玉倒是白日里出去后就没了踪迹。晚上居然有人敢闯入云霄宫大殿。等等，韩子图微微探查一番笑道：“居然还是个家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昼颜知道她根本无法骗过两位上仙的法眼，此刻只有快速的拿到龙渊炉离开。再次打晕防守的弟子，心中默默说了句抱歉。刚刚握上龙渊炉的热气简直要将她掀翻过去。硬着头皮把龙渊炉放在怀中。
　　刹！的一声烛光闪过，昼颜眼前一片黑暗。
　　“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自己去地牢领罚！”韩子图坐在房檐上淡淡的看着大殿中心那抹人影。
　　昼颜知道怕是韩子图上仙早知道来偷龙渊炉的自己，可是这番即使是要她叛出云霄山也必须偷到龙渊炉。
　　“上仙！对不起！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负荆请罪的！”
　　韩子图看昼颜这番不知道轻重十分恼怒。他早就不知道娄子玉是如何的想法。虽然他跟吕子良娄子玉三人都是师从色瑾，却个性十分不同，色瑾从他们入门起便不再管教，随便他们学习，直到娄子玉被色瑾带上云霄山上一切都发生变化。色瑾师尊变得也不像往日的色瑾师尊了，她手把手的教着这个小徒弟。那时候的韩子图一次次的躲在屋檐角落看着他们的师徒情深。那时候他不解，不懂为何一向对他们不理不睬的师尊对娄子玉却是那般的和颜悦色，不解为什么同为徒弟的吕子良却可以对这一切淡然自若。
　　直到他遇见那个女子，像是生命中突然出现。一开始不过是舔舐伤口的同类，却不想愈陷愈深，直到被师尊色瑾发现，竟然对此时勃然大怒，甚至找到了那个少女跟魔界有关的证据。一切就那样的乍然而至。心中的恨无法压抑，直到看见唯一的小师妹荼蘼，像是让他看见了自己悲伤的过去。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如此幸福快乐？为什么只有自己沉溺在过去无法自拔？
　　慕容云伤，他亲手斩断跟那个少女之间的一切。甚至否定了自己的心。
　　他冷眼旁观着一切。荼蘼爬上云霄山拜色瑾为师。她跟娄子玉愈来愈亲密，师尊色瑾的脸色也愈发的冷冽。这一切的一切他就像是一个看客一般。直到荼蘼叛出云霄山跟魔尊无尘勾结，直到天帝跟娄子玉因为荼蘼兄弟反目，直到......现在。可是为什么看着别人也未曾拥有，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幸福快乐呢？也像是心里失去了一块似的。
　　一切的不同是从昼颜出现开始。那种表情又出现在娄子玉脸上，同样震动的还有师尊色瑾，这些变化韩子图看在眼里却不想去参与。这一个愣神韩子图就错过了大殿内兵刃相交的声音。
　　韩子图不由笑道：“我倒是来了兴趣，看看你到底搞什么鬼？”
　　昼颜受到四面围攻那有口舌回答韩子图的问话，此时她已经自顾不暇。虽然这些弟子都并非是师从三大上仙，却也是在云霄山修行多年，一个个使出毕生的修为劲力让昼颜应接不暇。正左闪右躲间身上的各处都被剑气所伤。身后双剑刺道之时，昼颜躲闪不及，突然感到袖力迅猛。身后一道光闪过，那双剑居然被别人挡去了攻势。
　　“你怎么回事？”
　　传音出现，正是谢天娇。她也听到了大殿的响动，前来探查，却不料这偷闯云霄山之人却是昼颜。
　　“现在没法解释。”昼颜慌忙拦住前面的剑。谢天娇这般帮她虽然能逃过众弟子的法眼，却逃不过韩子图吕子良的法眼。
　　“别自作多情。我是还你上次狐狸山的人情。再说就算师父发现，他也不会怎样的。”谢天娇又偷偷的飞出暗器把外侧弟子弄昏：“你快从侧山下去。”
　　韩子图才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昼颜，飞出玄铁杖直直的往昼颜头上砸去！昼颜挡无可挡，只能迎头挥出桃木剑。只听刹的一声，桃木剑瞬间断裂。昼颜的半边身子酥麻一条手臂震的全无知觉。
　　“丫头跟娄子玉学的真不错。”韩子图惊讶，他以为昼颜挡这一下怎么也得身受重伤。却看起来毫发无损。况且刚刚那一下他决没有容情，打着就是教训这个丫头一顿。否则将来一定像是荼蘼一样无法无天终究酿成大错。
　　一晃神的时间昼颜已经拖着酥麻的右臂从侧山逃走。
　　觉得能逃过的吗？韩子图无奈的笑笑。又暗自瞪了缩在一旁的谢天娇，以为刚刚自己没看见吗？谢天娇只得缩了缩身子。
　　“子图，算了。我相信那丫头是有缘由的。”吕子良这才出现挡住韩子图想要追出去的脚步。
　　“吕子良，你忘记上次阻挠我的结果是什么了吗？”韩子图停下脚步。
　　上一次，是小师妹......“但是我不后悔。这是她自己的决定。”吕子良道。
　　韩子图笑道：“是吗？若是师尊回来知道龙渊炉失窃，你觉得她会饶了那个丫头。我倒是不管这些闲事了。天娇，走！回去修行去！”
　　“知道了，师父。”谢天娇连忙乖巧的亦步亦趋的跟着韩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