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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澜小姐爱慕无所盼,溆少爷照拂有所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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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别听了,夜来风凉,我们回屋吧。”
“银台,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璟澜就那样痴痴地望着亭下林溆的身影,朦胧月光映衬出脸上的交错泪痕。她玉指轻抚翠色竹枝,想起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啜泣更是止不住。她与他本是兄妹,怎能有半分非分之想呢?忽地,起了一阵风,竹叶朔朔作响,笛声被风吹得飘忽凌乱了些,而璟澜的呜咽声也大了些。
“二小姐,擦擦眼泪吧。”白练给璟澜递去一张素色绢子。
璟澜接过绢子,却猛然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二小姐哭得太入神,不曾发觉罢了……”
“好你个贱婢!居然敢偷窥本小姐,信不信我马上把你赶出府去!”
“二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方才起风了,奴婢去关窗子,正好瞧见二小姐在竹林边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才出来看看……”
“看看,看我笑话吗?”
“不是的,奴婢看得出,小姐对少爷……有意……”白练虽是不谙情事,可此情此景确有那份意思。
“有意无意,用得着你来评断吗?”璟澜哽咽道,“风太大,吹得我眼睛受不住,我回屋了。此事不许外传!”
璟澜正欲离开,那亭中的箫声停了下来,只听得林溆喊了一句:“澜妹妹!”璟澜吓了一跳,惊慌失措,掩面而去。白练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溆走过来,望不见璟澜的身影,便对低头行礼的白练柔声道:“风寒,小心别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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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衣服的累赘也层层减少。虽是穿着春衣的时候,冷热正宜,但夏衣也要赶紧地做出来。
叶氏的兄长送来了几匹绫罗,绣工精巧,轻便透气,做夏衣最为适宜。璟湉向来不爱繁复的花纹,便挑了天青色云纹的那匹,璟澜选了浅绛色蝴蝶纹的。
绫罗送到城东裁缝庄已有半月,璟湉便嘱咐白练前去取来。谁知那衣服缝制上出了些岔子,待急急忙忙改好,天色已然昏暗了。白练走出裁缝庄的朱门,正欲施法飞行,却被身后一个声音拉住了:“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府吧。”
白练回头一看,一位少年正骑着匹黑骏马,披着银灰斗篷。虽是天色昏暗,看不清眉眼,但那气宇,远远瞧见就知道是林溆。
“这样晚了,少爷怎么会在这里?”白练不禁疑惑。
“方才去了趟文翁石室,顺路回来而已,正好碰见你。”文翁石室离这里倒远不近的,这借口有些不禁推敲,林溆便搪塞过去,说:“别管我从哪儿来的,上马吧,我带你回去。”说着,他就向白练伸出了手。
白练本想上前去,却又赶紧后退两步,道:“男女授受不亲,是小姐教给我的规矩。多谢少爷好意,奴婢还是走回去吧。”
林溆拗不过白练,只好下马来,牵着马,跟白练一同走回去。少爷本想和白练并排走,可白练不肯,一定要走在少爷后面,少爷停下来等她两步,她也停下来不肯向前,两人这样扯皮了一会儿,不想,天竟然下起雨来。锦官城里,落雨是常事,方才还晴着的天,转眼就能阴下来。这雨虽算不上瓢泼之大,也不如牛毛之小。
白练淋了雨,青丝湿成一绺一绺的,雨水顺着额头流到双颊。她弓着身子,用躯体护着胸前的包裹。那可是小姐的新衣,怎能淋雨?林溆也是满身雨水,黑骏马被雨淋得溜黑发亮。他实在是心疼白练,要让她来自己斗篷下避避雨,可白练就是不肯。
“你那单薄身子,怎么护得住姐姐的新衣?”
白练停下脚步,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林溆便走上前去,将她拢进斗篷里。于是,左手为白练撑着斗篷挡雨,右手牵着黑骏马,雨中行。
到家已二更天,两人轻手轻脚进了门,怕扰着了入睡的家人。此二人一同回府、少爷为白练挡雨的情形,银台都在暗地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璟澜得知,自是盛怒:“这勾引少爷的贱婢,之前还敢看我笑话。一定要找个由头,把她赶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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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便是月底。夫人叶氏喜好整洁,月底之日定要让家中仆人忙上一整天,来吧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得一丝灰尘都找不见。她总说,这就叫月底劳心,月初舒心。林老爷也是个喜好清雅干净的,对此赞赏有加。叶氏确实是能操持好家务事的贤妻。
白练正独自在老爷的书房里洒扫,用湿帕子把老爷架上的花瓶小心翼翼擦得锃亮。刘管家千叮咛万嘱咐,这些瓶子,都是老爷珍爱之物,若是砸碎一个,十年的工钱都赔不起。白练正忙得手臂酸疼,银台却端盆水走进来,道:“白练,你那盆水脏了,我帮你换一盆。”白练欣喜不已。
银台端着水盆,故意一个趔趄,水泼了些出来,洒在白练脚边。白练吃不住这一吓,手上的花瓶落下来,摔了个粉碎。
银台故作惊诧:“你怎么能这样不小心,摔坏了老爷的花瓶。这是老爷最钟爱的,你等着被赶出府吧!”说罢便跑出去禀告夫人,留下白练怔在那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得地上一滩水,一堆碎瓷片。
分明是银台洒水吓着了我,可是书房是我打扫的,瓶子也是我摔的,这是躲不掉了……白练无暇多想,立即凝神运气,施法复原花瓶。只一眨眼的功夫,花瓶就恢复了原样。她把花瓶放回架上,继续擦拭。
“夫人你看,白练摔碎的正是老爷最钟爱的那尊白瓷瓶。”银台引了夫人和两位小姐匆匆赶来,却见得屋内一片祥和,架上的花瓶一个个完好无损,白练正忙活着。
夫人便道:“白练,活做得很仔细,很好。”
白练福了一福,谢过夫人夸奖,对着璟湉露出狡黠的笑。璟湉心领神会,便只需看夫人怎样处置诬告的银台了。
“银台,府中下人嚼舌根是大忌,我最是厌烦搬弄是非的。你此番诬告,就罚一个月的月钱吧。”
璟澜很是不悦,训斥银台道:“你怎么没看清楚就瞎说,我平时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银台急忙辩解:“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那花瓶确实是碎了啊,怎么会完好无损呢,这不可能啊……一定是白练用了什么障眼法来蒙骗我们!”
“我自己的眼睛还看不清吗?你这样不知错,就罚两个月的月钱吧。”说罢,夫人便去了别处。
璟澜气急败坏地回房,银台还是紧随着拼命解释。
待二人远去,璟湉走来对白练说:“银台这丫头实在是心思不安宁,我总是怕她带坏了妹妹。这一回,给她个教训也好。“
二人正说笑着,刘管家慌张而来:“大小姐,不好了,老爷刚从官府回来,就又犯哮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