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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裸体和梦境 “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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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至少我们是按照他们给我的任务做的,没有提前一秒。想必一定是他们自己弄错了”老周站在原地对他说道,安静了几秒钟,他还是想要安抚他这唯一的徒弟。“你这次做的很棒。”这句话似乎有些无力。转而又望着他徒弟的侧脸,一如往常,洁白无瑕,悲伤的神情似乎只是存在刚才的故事里,面颊上只有无动于衷。
“你就不用操心这件事了,让我来吧。你回家好好歇着吧?或者你去我家吧”这长相如同摩托车手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梦西似乎在刚才挫败的情绪里缓和了一些,他自己也在不停的说服自己,这次的失败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做了他应该做的。
但是那个从裹着绷带的身体里逃出的灵魂是那么有力和耀眼,在他的枪下声音如此的凄凌,那个呼叫好像又贴在他身体的某处,倒映在他某个曾经的记忆里。这股恐惧一直将他从光明的暖意里拖进冰冷的低谷,一些不该有的影像总是不停的翻涌在脑海里。这种折磨似乎像一个病毒存在于活人或者他这个死人的身体里,即使他作为一个灵魂者的身份逃脱出那具一直固束他身体,这些带着情感的残影仍在吞噬着他的精力。
他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枪,吸水纸和一些自己从装备处某个拐角顺来的苻纸一股脑塞给他师父的手里。然后消失在这街灯明亮的街上。
按照常理说,梦西一直工作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分部,只管理自己辖区的一些地方,有时候特别的任务委派可能要去别的辖区,但是机会少之又少。可是最近死亡事件似乎在他们这个地区越来越多,暴乱事件也随处发生。以致于在他们分局里出现了越来越多他从没见过的不灭者。原本他自己只会跟他师父接到一些夜晚的任务,现在几乎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在当任的灵魂局长将他们的工作定了时间之后,这个时间就成了一种底线,越过这个时间的事情常有发生。一是任务越来越多,二是已经很少有新的不灭者出现。越来越多的如抽丝般的灵魂被送进能源中心运转着他们存在的世界里,那些更加虚弱,脆弱的灵魂被当作养料成了他们口中的食物。
他们的分部是建在一个商业中心的楼顶之上的,按照现代生者世界的样板建造。大家也如同他们楼下的白领工作者,繁忙的穿梭于这座,所谓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里,虽然在数据上只有35层,然而事实上要高出很多。
早晨7点的时分,梦西又接到一个来自分局里的紧急任务,他当时正躺在他师傅家里的沙发上,虽然自从他死之后对于睡眠的渴望变成了一种休息的自觉,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应该的时间里变得更有力量,不至于发冷,因为长期的工作还是会让他们消耗掉大量的能量。这一点不管是生者世界还是死者世界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是可以长期永动的。总是会接受即将消亡的结局。
他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吃掉定期服用的药丸用于保住自己的实体形象,毕竟他们不像灵魂规划局那样,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灵魂形状,只有些许微弱的影子。他在电梯的门口遇到了与他同一时期的同学,是个巴西人,至少活着之前是这样子的。当他看到梦西时,第一时间是惊讶,然后开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只是时间不过几秒钟而已,一切结束,他还是面临着梦西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
“很抱歉,你遇到这种事情” 他说。
梦西一脸疑惑,他没太搞清巴西小哥在对他说着什么。“我昨天晚上的任务局里都知道了吗?”
“是的,谁能想到有这么严重”他似乎想看到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旁边一个陌生捕手的袖子,梦西不认识,但大概猜测应该是分局里某个厉害的角色。因为从长相上谁也分不出谁的资历更老些。可是这位眼神里透露出相当沉稳的感觉,就像老周一样。
电梯到达,他们三人走了出来,穿过楼梯,在楼顶的阳台上,今日早晨的浓雾将远处的太阳涂抹成一堆黄,楼顶天台的风将湿润的雾气全打在了梦西的衣服上。走到那个看似通风口的大管道前,三人像是被扭曲,然后吸进了管道里。
如果没有错的话,今天会有人通知他这个月可能将会被限制一些权限,毕竟昨晚的错误总是没有合理的处理。不管是任务分配的问题,他与老周都放走甚至可能伤害了一个新生的灵魂不灭者。在与电梯里的两人分别之后,他首先想到要去找他师父,他师父的办公室在171,向左走不远处,这个仿佛无限延伸的楼道是有自己的秘诀,每一个人总是可以通过自己之前布阵的方法最快找到自己的办公室,在狭小的走廊里延伸着无数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看见两个胸口佩戴六角星徽章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总局派来的。在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女人,身上穿着是一个像是在维多利亚时期束腰的灰色百褶裙,佩戴者一个摇滚歌手的蓝色墨镜,头发像是天生的卷被束在两边,自然坠落到肩膀的地方。她用手止住了梦西的脚步。
“我们在处理周一一的私人物品,这里的办公室将会被腾出”女人的声音细弱的像一只蜜蜂。
“为什么,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腾出他的办公室”梦西一时有些懵,但他大概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自己并没有想到事情能够有这么严重
“这个是保密的,请你配合工作,离开这里。”一个在她身后的男人转过头面向梦西,已隐隐感觉到男人身体里散发出抗拒的力量正在将他往后退去。但是梦西并没有动,他只是想要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是昨晚的事情,他师父什么也没做错,因为这是他自己的事。如果硬要怪罪的话,应该也是他自己承担这个错误的后果。他不想妥协这次。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身体顶住对方的压力,他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如果你们是因为昨晚的任务失败的话,那全是我的责任,与周一一无关。”
“这个事情我们无可奉告,我们只是按照任务办事。请你配合,不然我们就得使用武力了”男人又重申了一遍,但是没有用。梦西的情绪越来越紧张,身体已开始发热。前面的女人似乎并没有想要留给眼前这个傻小子考虑的时间,已伸出手将他按了出去。梦西想要反抗,但是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被狠狠的肘击了背部之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看着二人将老周的东西收拾之后,努力想要站起来,那股从头顶向脚尖涌出的热气让他开始能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当他看到他师父一直用于记录的笔记本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一股恨意完全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是眼前一黑,似乎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他好像坠入到另一个世界中,亦如梦境,虽然他从不需要睡觉,也未曾做过梦。但这次完全不如以往,也不像那些活着时候自己记忆的倒影。因为这次是切身身的感受。
突然他又坐在几个人的中间,光着身体,不觉得冷,只是有些茫然的看着对面坐在床上的人,面目慈善,好像自己认识过,总是感到亲切。他推了推旁边的蜡烛,摇曳的火光让他有些烦心,也说不上烦心,只是好奇,那不停晃动的亮光,他很想双手去碰触。他推了一下,并没有动,看见红色的蜡烛穿过自己的手,可是在这被投影的帐篷背后有些许微弱的影子,似乎是自己的,但形状并不是自己的身体。他粗壮的胳膊,突出的胸部肌肉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细微和明显,他甚至能看到这些表层之后细小的血管,当然在当时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于是他从烛火中抽开了手,蜡烛的火焰在离开指尖的那一刻突然熄灭了。帐篷内更加暗了,但所有人并没有被打扰,仍然像之前那样,埋着头诵咏这什么,像一段段絮絮叨叨的话语,又想是反复的歌调,当他开始注意到这些声音的时候,周边安放似乎是经幡的东西像是拥有了魔力,吸引着他往那具身体里靠近。他站起来,裸露的皮肤似乎越来越暖和,在朝着经幡的方向走去,然而越走近,脚步也更加沉重。突然诵咏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张锣鼓在最后一声叫喊中被敲响,他突然像是睡了很沉的一觉,天旋地转,自己突然成为那个,坐在前方面目慈善的男人,他睁开眼睛,周围的人仿佛也正是在等待这一刻。可是不久之后,自己又全身赤裸的站在人群之外,对面的人已倒下,周围的人乱做一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但是醒来之后是躺在分局的治疗室。旁边坐着自己的同事十里。她死于80年代,跟自己也是同一届的同学,因为表现出色和之前的巴西小哥一起被调到了灵魂局做一名捕手。长相甜美,酷似邓丽君。可是性格却是强势的很。她手里正翻着之前让他失去理智的笔记本。他下意识的想要抢回来,然而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皮肤下的血管又变得清晰可见。
她皱着眉头“我并没有看出这本子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梦西并没有回答她。
“你知道吗?”她将她那张圆圆的脸贴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让今天那两个总部来的捕手着实吃了一惊,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摁住你。幸亏你自己晕了过去,要不然恐怕现在他们两个得魂飞魄散,你得关进灵魂界域,最后给你咔嚓彻底让你归西。”
“我早已归西了,”梦西反驳道“我不懂,我师父出了什么事情。他并没有其它的问题值得被这样对待。对了,你能帮我跟我们分局的局长说吗?昨晚任务失败的事情真的是我一手造成的,并不涉及到我师父”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事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现在最好跟他划清界限,如果不是李文玉和曼达作证的话,你现在应该早被拖进界域里尝尝苦头了”
“李文玉?”梦西有些疑惑
“那个经常穿中山装的,他们都听到你跟你师父重述任务的场景,显然你是不知情的。”梦西越来越有些糊涂。
“我师父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也可以作证,他昨晚全都是跟我在一起的。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来做的”梦西一脸严肃,身体里似乎被注射了水银,根本无法移动身体。
“你太幼稚了,我其他的不能跟你说,这现在也是机密,想必也不需要我跟你重复一些我们对于机密保守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是他只是借了你的手做了他想做的事,对于你想要提供的证据我也基本已经掌握。就这样”她露出一个成功后微笑,带着些轻松,又带着些傲慢。然后将笔记本丢在了床边。
“我不懂?”梦西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突然明白,“我以为你是在陪我了,原来你只是在完成你的任务。”
“总之,上面让我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我还要回去复命,你就在这儿修养吧。”十里站了起来,整了整她的牛仔服,那张可爱甜美的脸在这身酷酷的打扮下,充满了碰撞,却更加迷人。她打了招呼之后便关上了房门。留下梦西一个人呆滞的躺在那儿。身体里的水银也开始慢慢被吸收。晕眩感也渐渐的消失。大概不用多久他便可以恢复过来。
放在床边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很醒目的摊在白色的床单上,这屋里面所有的一切,除了它之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梦西用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它。缓慢,皮肤之下白色的血管,因该说曾今的血管被身体里聚集的热气包围,渐渐肿胀。那只不听使唤的手时不时就垂在了床单上。他这时发现他与刚才的梦境中一样,是赤裸着的,不过有被子的遮掩,似乎也没有暴露出什么。当他一想到刚才的梦境,他就好奇。按照常理,不灭者是不可能会有梦境,一些记忆都是融入在身体里的,换句话说,他们整个身体都不过是意识罢了。又怎么会有梦境那种,在意识与身体发生冲撞才会出现的东西。
过了10分钟,那只手仍然不争气似的只触碰到那本笔记的边缘,梦西有些泄气,他眯上眼,又重新的瘫倒在床上。他想了想刚才十里跟他说的话“他是借了我的手做了他想做的事。”可是,这根本没有必要,难道昨晚的那个新生不灭者有什么特别的隐情,然而这事实上只是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梦西脑内一片乱麻,他根本理不清这些突然发生在他身边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老周,他根本就是一个完完全全最本分职守的捕手,他根本不可能会做出任务之外的事情。事情似乎越来越超出梦西的理解。他一直瞪着双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的,像雪一样,茫茫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的时钟似乎已指到了3:20分,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下午。房间里是没有窗户的。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呢,毕竟,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
在他还呆在治疗室的时间里,十里又来过一次,这次是告诉他这件事并不会影响到他有多大的程度,但是鉴于梦西不服从上面的指令,任意妄为,还与总局调下的捕手发生冲突,只能撤掉他捕手的身份,然后会在近期安排新的工作。总之也算是保住了一份稳定的口粮。当然,如果梦西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报告,应该及时汇报给分局里的问题调查小组。梦西原本还想要做最后的努力看能不能从十里,这个老同学嘴里问出点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这个他工作10年的地方,熬过了那些一直做些任务交接和零碎任务的日子之后,好不容易要迎来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刻,但所有的努力都在此时变得无所价值,化为乌有。好笑的是,即使那些独当一面的时刻已经到来,他都没有做好一次。反而让对自己像父亲一般的人物陷入牢狱。现在,按照上面所给的指示,他只能回家静等消息,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去找一个曾经也是捕手,与老周是很多年的朋友,名叫李光斗,大概死在明朝时期,岁数算是梦西见过最年长的了,或许他知道什么内情。
他原本还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已经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这个权限。所有的部门都对他做了限制,他现在唯一的道路就是重新回到楼顶然后乘坐电梯离开这个地方。
李光斗现在大多出没在世界各地,有时候是一些山间野林,很难寻到他的踪迹。上次,他与自己师父联系,是在他位于这个城市的一个家里,屋子里面被贴满了符咒,用于避开一些灵魂局的秘密调查部门。他们总是会时不时的收集所有不灭者的情况。如果有违反冥界法的事情,将会被直接送到灵魂界域。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冥界的秩序。虽然捕手的职务是完全高于那些秘密调查部门的探子,但是总是会有例外。李光斗完全相信老周不会泄露他的行踪。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事实上永远不可能记错。
这个原本死于明朝天启年间,生前是一名书生,中举之后原本可以在地方赴任一个小官,可是由于朝廷官员腐败,与一个地方势力勾结,在他上任的途中就被强盗刺死在一片梅花林中。因此他自己也称自己为梅客。当然他的故事有很多,只是这件事上他记得无比清楚。因为在与他第一次相见之后,他就送给梦西一个用梅花木做的木牌用于挂在腰间,听说可以迎来一些狐仙。梦西并不是特别相信,他自己从没看见过一些动物的灵魂转变成妖精。虽然在书中有看过。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亲眼所见,总是半信半疑。
他突然站在他家门口,一个刚要下楼的老人,正颤颤巍巍的扶着旁边的把手。他似乎能看到梦西,打了一个寒战。老人问道“你是要找李光斗吗?”
梦西有些讶异,转过头来“是的”
“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他应该是出去旅游了,他说他的儿子带他出去度假,真好,好像是去什么夏什么姨,就是挺远的,坐飞机都要好多小时。”
“李先生,他什么时候走的。”梦西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她正努力的迈下最后一个阶梯。
“好久了,我都不太记得了”老人站稳了之后,“谢谢你,小伙子”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嘛?”老人拉住梦西的手,已经佝偻的背在梦西旁边显得有些吃力,因为老人似乎想要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然而身高的缘故,梦西只好弯下腰来。
“这个,不太清楚,他儿子很好的呀,经常带他出去玩,他人也很好的。带给我们东西。”
老人声音突然扩大了“你是他什么人呀?”
“嗯,我是他的学生”梦西感觉接下来的时间又会耗费在跟她聊一些自己的私人情况,然而梦西并不敢多说什么,他害怕说的太多总会留下一些破绽。
他正在思考着如何从这种情况下脱身,但是现在他正被紧紧的抓住,他又有些担心自己突然消失会吓到眼前这位老人。可是没有更好的方法。
“奶奶,我现在还要赶着回家,我妈妈应该还在等我吃饭吧。”说完,他假装看了看表,作势急于离开的样子。老人似乎也没有挽留。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里,向外面跑了出去。
站在这栋居民楼的门口,他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生硬,甚至有些幼稚,自己哪里有什么妈妈。虽然不敢说自己要比刚才的老人要大,但至少是老过这栋房子的。这个居民楼大概是90年代建立的,所以算算也应该有30多岁的。尽管看起来只有17,18,相反,这栋楼已很是残破,里面大多住些老人,都是曾经在旁边工厂工作的职工,分配到了房子之后就一直住在了这里。居民楼外摆满了停放的自行车,汽车。人行道沿边种着白杨树。叶子已在烈日的烘烤些变得焦黄。些许叶子散落在地上。穿过一条街道,正对面便是一个被铁栅栏围住的篮球场,几个年轻人推搡着,两边来回奔跑。梦西有些失落。他现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是回自己的家还是去师父的家,虽然他不清楚是不是已经被清查了或者封锁了。可是他还想去试一试。但是梦西转念又想,还是先回家等待上面派来重新的工作,至少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在做什么冲动的举动。这已经让他丢了灵魂捕手的工作,接下来如果自己再发生什么,自己更不可能为老周开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被监视的可能。
当他想到监视,这些束缚,那些突然让他从正常生活坠落的权限和命令,越发感觉自己还是个活着的动物。他准备好,接受新的工作,即使今天还像前几日的莽撞,可能谁也保护不了。但是他需要这些束缚。他在那个6点钟将要的斜阳下,身体被光线穿透,像一个透明人一般,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但是老周一定是一个好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作为一个活着的动物,虽然事实上,他是死了,不过按照官方说法,作为一个不灭者,这并不是一种死亡,只是作为优秀的灵魂重新得以永生,作为一个幸运者被命运重新选择。在实际情况下,他也的确没有感到死亡是最为何种意义归附在他的身体里的,至少他并没有化为乌有,落入无尽的虚空。他只是变了一种生存的方式,作为一种意识而独立的在这世界生存着。他不具备□□中存在的苦难,唯一的苦难便是寂寞和孤独。
可是现在这脱离躯壳后的自己,情绪带来的更多是这唯一苦难中的空,什么都不存在的空。就像山顶回响的风声,没有阻挡,在两个石壁之间来回碰撞。这种理解还不如一个活着的动物让人开心。
此时被阳光刺穿的自己,那光源处的吸引力如同在那个奇异的梦中一样,裸着身体,走向经幡,前方温暖但又无比沉重。他突然想要zuoai,这种念头在奇怪的一霎难出现便立即消失。但是不灭者根本不会有那方面的欲望,这是冥界条例里的事实。我们只是长着人的模样,不管从繁衍的角度,还是从物质上分析,意识并不需要jiaogou。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当然,还是从繁衍的角度来讲。可是这是又从何处来,刚刚那一刻,梦西确定自己的某处发生了震动,没有与谁,凭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