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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受关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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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从宿舍往地下通道的那一段路没有路灯,虽然黑黢黢的,但也并不至于可怕。李贤有些饿,刚从图书馆回来,想要穿过地下通道,翻过对面的铁栅栏,去路边摊买些吃的。只要是没有城管查岗,每日总是堆满了摊贩,学生也黑压压的往这里集合,倒是比军训的时候要自觉的多。今天好像并没有很多人,地下通道已开始亮着灯,买小物件的摊贩,开始准备卖艺唱歌的歌手,大家已准备齐当,就等着路过的学生客人。他没有看,卖假货的摊贩仍然是同样的人,歌手可能会变,可是唱的歌从来没有合适过他的胃口,虽然他长相斯文,戴着个玳瑁眼镜,圆圆的脸,穿了个衬衫配牛仔裤,但对于音乐,金属,摇滚才是他的心头好。滥情,无情的情歌,民谣他从来也没有感兴趣过。
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同学,他住在学校的北区,应该从这边走是去他的女朋友的寝室。李贤准备跟他打个招呼,可是招了招手,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他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又不能在此时放弃,越走越近。
”嗨!张一雷”
对方怔了怔,然后反应了过来,他可能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听说最近他在跟他的女朋友闹别扭。至于什么具体原因,李贤也不是很清楚。“你要去哪?”李贤接着问道,
“去明德大街,跟朋友晚上约去喝酒。你呢?”
“我啊,去找郑吾禾。”张一雷应该知道郑吾禾和李贤的关系,所以他没有继续过问下去。有一段几十秒的沉默在两者之间。“那我先走了,明天课上见吧!”说完,他便急匆匆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哪是去找吾禾,但确实,今天早上李贤还问过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毕竟刚刚开学没多久,但是在课上吾禾一直旷课,李贤也没有机会遇到他,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也是时候给他些提醒,别忘记了学习的事情。
上过楼梯,栅栏上有被修过的痕迹,可是仍然被重新扭断,撕开。其实在旁边不远处就有个小门,但似乎门的前面不准摆摊,其实这一周边都是被禁止的,学校只能管自己校园内部的事情,这种也只能任其为之,毕竟总是禁断不绝。可是门口还是时不时有些车辆行驶,总是不方便。所以摊贩全集中在被栅栏遮挡的地方,这个不远处被撕裂的伤口,不知是这些小摊贩,还是学生们自己打开的,也不知道象征着什么,是从里面去向外面的围牢,还是外面砸碎里面竖起这隔阂的围墙。但不管怎样,栅栏旁边的草地全都光秃秃的,一下雨就满是烂泥和积水。
李贤买过东西,想着回寝室,可是又感觉这么做有些无聊,他又回头买了个煎饼果子准备带给郑吾禾,他住在北区,穿过艺术学院的楼,正对着广场的那座学生公寓。郑吾禾每天下午5:00左右雷打不动的要去游泳馆游泳,游泳池里消毒液的水把他泡的雪白,在阳光底下总感觉有些刺眼。现在还不到6:30,应该不会出去。他首先打了吾禾的电话。老板把做好的煎饼果子递给了他。
没有人接,他想可能还在游泳馆里泡着。按照路线,穿过前面的行道树,高高的梧桐已开始泛黄,空气中丝丝的冷意让它们早已明白已非酷热的夏,入秋后短暂的舒适来的很快,不久便随着雨水和黑夜突然失去。广场上有些人开始就着黄昏的暮日,摆好队形,羽毛球,滑板男孩一个都不少,他找了一个好位置,在吾禾楼下的台阶上,他吃着自己的煎饼,手里拿着给他的那份,呆呆的望着前面运动的男生,女生。其中有几个很眼熟,像是路过遇见,但彼此并不相识。
天越来越黑,氙气灯开始一点点从昏黄变得明亮。李贤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响了不久,电话通了,对面是熟悉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我在你楼下等你,你在游泳馆吗?”
“我不在啊,我在外面。”李贤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并不像是在学校。
“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问
“在川行路这边的饭馆,跟朋友吃下东西,怎么了?”
李贤有些不悦,每次吾禾跟他一说到跟朋友,就觉得是在敷衍。朋友,同学像是所有人际关系的代名词,只要不想让多方多做询问,总是用这些来搪塞和敷衍。
”好吧!那你玩吧“他捏了捏煎饼果子,已有些凉了。
”你找我做什么?“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故作话头
”也没什么,我刚才去小吃街买了一个煎饼果子,我原本以为这个点你会在游泳馆,我想着在你楼下遇到你,给你带些吃的,顺便找你玩。”
“这样子,那你不早说,你看你之后几天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吃东西?“手机对面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似乎有些焦躁了,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让他摁掉手机的抱怨。
“再看吧,你先玩着吧!我回寝室睡觉了。”
挂掉电话,有些寂寞,突然李贤内心又泛起了这种想法。还是回去睡觉吧,寝室里有一个每日都不曾离开过寝室,另一个总是在图书馆关门才回寝,剩下的就是跟他睡对床的,天天忙些学校校务的事,回来也是没有准的。但是也好,自己回去躺在床上看看书,落个清静。
寝室果然只有白是一,名字很特别,家里是广西的。总是在寝室里打游戏,人倒是很好,但总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李贤跟他稍微说了几句,洗漱刷牙,然后拿着他的手机和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叫魂》一起放到了床上。
这一刻是最惬意的,劳累了一天,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他首先看了看手机,确定有没有人给他发微信,显然没有。他拿起那本书,从第一页开始读起,
“1768年,中国悲剧性近代的前夜。某种带有预示性质的惊颤蔓延于中国社会:一个幽灵—一种名为“叫魂”的妖术—在华夏大地上盘桓。据称,术士们通过作法于受害者的名字、毛发或衣物,便可使他发病,甚至死去,并偷取他的灵魂精气,使之为己服务。”还不到一页纸,手机好像有震动。他拿起,发现是推广的新闻,最近市内好像有从动物园跑出来的野兽,到处袭击别人。但具体的动物形象被袭击者都表示已记不清楚,当时被撕咬时的恐惧已占满全身,只想逃脱无暇顾及。李贤又顺势翻了翻其他几条,全是些标题党,有些无趣,他又打开微信,看了看朋友圈。
果然,吾禾又发了条跟别人吃饭的照片,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他好像在某个交友软件见到过,但有些不同,可是看起来总是很熟悉。不过话又说回来,郑吾禾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这一类型,看起来酷酷的,打扮精致,其实脑内空空。谁知道晚上吃完饭又要做些什么。他回复了条“停止秀恩爱”然后突然想到今天遇到张一雷的事,他从朋友列表找到了同班女生韩娜,她是张一雷女朋友的好闺蜜。她一定知道最近这两个人是发生了什么。反正,他自己是听说女生有了外遇,被男生发现了。总之,一些流言蜚语,李贤还是可以用它来打发些无聊的时光。
9点一刻,室友准时回寝,手里提着热水瓶,背着书包,耳朵塞着耳机,哼着他自己改编的歌曲。李贤不太想理他,躺到翻过身子对着墙,跟韩娜继续两者那两个人的话题。有一阵,韩娜并没有回他,他看了看朋友圈,将吾禾的照片放大了些,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如果记得没错,他一定是在某个社交软件见过他。李贤打开AppStore,重新下载,上次大概两个星期前,他觉得有些无趣,带着些气愤,将几个原本躲藏在音乐软件之后的所有交友软件都删的一干二净。又重蹈覆辙,来来回回。
下载完毕,打开软件,他看看了聊天一栏,有些许几个人给他发了几条搭讪的消息,他看了看,并不合意,点开后又关闭了。他开始一直往下搜,记忆中应该在不远处,但是按照现在吾禾给出的位置,应该还要远些。
“嗨,贤贤,你是不是睡着了?”他即使不想理他,也没有办法,他总是让人厌烦。
“你让我休息一会儿,不要打扰我,你能把我这边的灯关了吗,太刺眼了”
他爬上梯子,想要看李贤对着墙在做什么,“你在跟谁聊天呢?”
“没有事,我就翻看看新闻什么的,你能不能下去,我过会儿真要睡觉了”李贤知道他又要做什么,每次回来,他总是要戏弄一下他,然后去隔壁寝室跟人大呼小叫的打2K或者看足球。
大概是早已预料,所以,这次他已提前将手机握紧,果真这个让李贤一直满是氤氲的人总是每日如常。在抢夺未果的情况下,只好作罢,趴下梯子,到隔壁寝室去了。手机又是震动,一个名叫SRJk,昵称一看就是胡乱写着的,给他发了一个你好,然后接连发了几张脸的照片,李贤有些激动,因为从照片看上去,这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又重新点开他的头像,头像是黑色的,并没有放照片。个人简介里除了写着身高184,体重73以外,也没有其他。有些动心,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上他的。
“你有照片?”对方输入,然后问道。
李贤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自己并没有特别大的信心,可是这一个他毫无疑问心向往之,哪怕见一面什么也不做。他开始飞快的在自己的相册里寻找着,他记得有一张在KFC拍的,当时灯光正好,光影显着他的脸尤其可爱。具体时间应该是去年,外面下着雨。
对方又发来了个问号“?”
李贤赶紧将选好的照片发出去,“你住在哪?”他不太有信心,很多时候,自己的照片一发出去,便没有了回音。他想以此找个话题。
“住在晋西街36号,你过来吗?”
“现在?”
“是的,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李贤根本连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他向对方要了电话号码,然后就带着洗漱用品跑到了厕所里去。
等到他出去,已经要接近10点半了,楼下的阿姨大概是要准备关门。现在还差5分钟,应该也不着急,她正在旁边的小角落看着电视,并没有注意到他。外面有些冷,幸亏他穿了件里面加绒的厚外套。从学校往这个地址走,他搜了下地图,上面写着坐地铁一号线,大概做个4站,然后走了900米就到了,并不是很远。地铁站11点关门,时间足够。
他打开软件,看到对方的回复,
“你来了吗?”
“已经出发”李贤回答道,今日的疲劳似乎在这要到半夜的时分融化了,内心满是期待。
穿过学校主楼的地方,也有一块没有路灯,旁边种满了观赏性的小灌木,时不时会有些老鼠从中间穿过。李贤倒不是很害怕,但是一直听女生说在这里经常见到有暴露癖的变态。虽然向学校反映了很多次,但总是一时风头过去了,又时而发生,因此学校只好让女生们警惕不要走这段路,但是并没有想到要在这边安一个路灯。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大,刮的风还是刺的脸有些痛。一片寂静,他快步从这里走过,穿过大门,地铁口就在不远处。
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大概15分钟之后,坐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对方大概等了5-6分钟,回复道:“有新的照片吗”
李贤只好在自己的相册里寻找第二个让他中意的。虽然有些缺陷,但乍看起来应该还是可以的。他与自己的女同学坐在万达商场里的一张合照。大概是女生用了美颜的原因,照片看起来还是很符合自己的审美,皮肤白皙,眼镜有神,脸也变得瘦削,好看了些。
由于一号线才开通没多久,车站和车厢都是全新的。气味也飘着柠檬味洗涤水的味道。
他盯着手机,时不时看着周围,这已算是深夜,至少在这个城市来说,一个二线城市,刚建地铁,夜生活并不是很丰富,又由于夜晚又冷,出去只会被冻得发抖,哪有精力闲逛。
车子开得很快,目的地要到了,但是对方并没有再回复他。
“德清站到了” 李贤走出车站,将衣服的拉链拉好。按照导航的指示,穿过了2条街,左转弯便到了对方给自己的位置。他看了看手机电量,天有些冷,又因为手机已用了大概3年多,电池早就不中用,时常看着还剩50%,但转眼可能就已经低电量提醒。他又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然后在原地大概等了5分钟,对方没有回复。李贤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只好拨通了电话。听筒里响了几声,便被挂断。然后紧接着收到了一条信息“不好意思,我家人回来了”
李贤差点苦笑出声,他感觉对方在玩弄他,毕竟从他出发到这里,并没有多长的时间。才30分钟左右。
“我已经很快了,那你现在让我怎么办,学校寝室肯定已经关门了,”等待,不好的预感越来约强烈。他在冷风中踱步了大概一刻钟,手机已进入节电模式,他不敢做更多的动作,心想如果再等五分钟,没有回应,他就另想办法。
最坏的事情从来不因为提前预料到就会被解决。李贤只好原路往地铁站方向跑,虽然他知道可能赶不上最后回班的车。但是还是要试一试,果真,门口的铁门已经被拉了下来。他心里满是无奈。在地铁口,他重重的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虽然这种打击对他来说并不能造成什么特别大的伤害,本来自己就是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时不时被人放鸽子也是习以为常。他早该预料到,但是每一次像是被惩罚了的西西弗斯,清晨便又重头开始,从山下往山上推着一尘不变的石头。他不属于那些漂亮人中的一个,他个子又不高,长得也没有多么帅气,普通,优点没什么,缺点倒是一大堆。“他不配”他心里想,可是这些言而无信之人又怎么说得上是个自己不能攀附的凤凰呢,不过,仅仅也只是长得好看些罢了。就像吾禾,哪怕自己长的跟他一样,他相信今晚的结局,或者曾今历史的结局都不会是一场空,欣喜,被拒绝后的的习惯。西西弗斯只是被惩罚,而他像是自己惩罚自己,又像是基因里那些所谓对美追求的渴望在促动着他,伸手如泡影,明知道,非要自己将他们破灭。但有些事情被注定了。
沿着地铁站的方向,便能走回学校旁边,如果在这边找一家旅店,这个点房子大概都被订光了,即使有,李贤也付不起这个钱,一晚上能够顶他好几天的饭钱。他决定就这样走回去,也不长,一个小时左右,他想到学校旁边,白是一曾经跟他一起去过的一个网吧,包夜也只要10元。口袋里的现金还有25,绰绰有余。
走路不到20分钟,李贤就有些热。加绒的外套在身体散发的热气下作用显著,大概还剩一半距离,他就开始有些流汗。李贤将上面的拉链拉开一些。冷风忽的直窜了进去,身体似乎惬意了很多。
网吧的名字叫做“蓝鸟”不知道从何而来,李贤也只来过一次。所以也不会过问,他家在一间服装店的旁边,服装店似乎是一个学校学姐开的,里面只卖一些女装。之前不久这家还是一个卖水果的地方。
网管没有换,因为他没有带身份证,生怕遇到个不懂得人不让他进去。
“包宿”李贤对着一个大概三十岁的中年男子说道,他正叼着一根烟,坐在台前看着手机。
“10元,身份证”他头也没有抬
“身份证我忘带了,我之前来过,就是这边的学生”
男人停止了,放下手机,说道“那报身份证号码,看着这个摄像头”
一切照做,座位就在一楼的右边墙角。
说实话,李贤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又不喜欢玩游戏,只能看些电影,综艺什么的。可是今晚的心情又有些糟糕,总是慌乱定不下来。他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光景,还是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自己以后会有多好呢?赚更多的钱可以让自己生活变得有趣吗。一想到这儿,又发现自己活得太俗气,太无能。
难道现在的自己就并不俗气,和无能。别人没有回应,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时常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这种慌乱让他一时无法应对。
打开电脑,搜了些自己看过的电影,突然他特别想要重新看《东邪西毒》,这种慢调子的电影似乎很适合深夜,带着一点难过,一丝困意,和一丝劳累。感觉可以在几十分钟的轻松下,这种不适必会被抛到脑后,毕竟电影中的人物,不管是一国公子,还是武林高手,都难免不了失意和被中意之人无视的落寞。他可以轻松的睡上一小会儿,最好是一觉到天明,不至于在这里坐等漫长的黑夜。
如果在沙漠,即使白天再热,也会像今晚这样冷。
李贤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在电影中那荒芜的沙漠中奔跑,他感觉有一个人在追他,但是他看不清,总是在梦中看不清。这次不知道是因为被卷起的沙粒模糊双眼,还是他本身就是有近视的原因。等他一睁开眼,电影只播放到了一半。他只好又靠回椅子上,想要重新睡着。他盯着电脑的屏幕,可是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既没有固定的形状,也没有特别的去处,四处游荡。电影放了什么,一概不清楚。但是睡意似乎已经散去。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他看到,韩娜回复的一些八卦,在10:25左右。现在已经接近2:00,她一定早就睡着了。李贤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手机便彻底没有了电,虽然在3分钟前还显示着12%的电量。
放下手机,他只好坐在椅子上发呆,脑子里开始浮现别人抽烟的样子,他已好久没抽烟,第一次还在上高中,别人问他抽没抽过,他勉强的应了声,吸了几口,但没有过肺。想了想没有用的,他又试了几次,闭上眼想要睡会儿,但是并没有效。他跑到吧台,用剩下的钱买了包□□和一个打火机。递给网管钱之后,便走出去,蹲在门口的树下。路灯泛黄,旁边停着几辆车,街道上原本空无一人,远处像是情侣的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又去哪里。
他打开烟盒,叼起一支烟,打火机点了几次,吸了几口,烟头上的红光被灰白侵蚀。他被烟气呛了一口,咳出了眼泪。他从来没有这么晚一个人蹲在路边,即使夏天跟人出去喝酒,也大概在1点之前睡觉,倒在朋友家。这种感觉有别样的神秘,静谧的让人有些愉悦和舒适。虽然没有那么明显。
脚蹲的有些发麻,他站了起来,香烟的红光蔓延的飞快,李贤刻意的想让自己慢下来,他朝着自己的左边,对面就是校园,一片黢黑。但好像不远处,就在亭子的旁边,他记得那个方向是有个亭子,弱弱的闪着一阵白光。李贤想着应该又是哪对大胆的情侣坐在那里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今晚真的很冷,转瞬之间的。昨天下雨之前,他还只是穿着一个短裤,但是今夜没有一件呢子大衣,冷风肯定钻进了脖颈里,让人着凉。
白光白的奇异,有点人型,像是蹲在那儿,跟刚才的自己一个样儿。李贤有些好奇,但是他胆子并不大,这种事情他总是躲着走的。但今天那个白光像是有某种特别的吸引力。脑子里不时地盘旋着一个清晰人的模样,不像是这里的人,也不像是亚洲人。难道自己的视力变得这么好。他有点怀疑那个白光是他们学校留学生搞的鬼。因为的确他似乎能看到这个白光之下人的样子。李贤有些心动,但是何来的心动。他开始朝那片草坪走过去,虽然中间隔着栅栏,但他知道不远处就是那个他经常穿梭的裂口。那个白光也像是站了起来,往他这边走来。
他脑子这个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有不停显现的那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欧美画报里的人物,金色短发,蓝色让人不可抗拒的双眼,嘴唇像是发着光在吸引他的步伐。外面,靠近那个被撕开的栅栏的裂口还淤积着昨日的雨水,中间虽然被学生放了几块石板,由于夜色太黑,他并没有注意到,一脚踩在了水沟里。他有一秒钟被惊醒,等他抬头望的时候,白色的光影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有些害怕,恐惧的担忧让他腿有点发抖。他往后退去,便始终没有跨过从外到里面的那个防护。所以白色光影越逼越近,他也不停的往后退,并不注意便撞到了后面的树上。就在一瞬间,他感到一阵眩晕,眼睛里全是直接目视太阳时的眩惑,黑夜像是变成了白夜,天空的幕布被突然撕开。李贤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上的鸟儿开始吵做一团,唧唧喳喳的胡乱叫着。天空也开始泛些蓝色的微光,应该不多时,天便会启明。李贤睁开眼,旁边并没有谁,扫大街的工人在不远处已开始开工,大扫帚将凋落的树叶收集放到了旁边的三轮车上。他左右摇晃,站的有些不稳,脚已经全麻了,冰冷的没有什么反应,他靠着树缓了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被露水打湿。自己拍了拍身体,开始往自己的寝室方向走去。并不远,穿过地下通道,便就在旁边。
关于昨晚的事情,他有些恍惚,并不太记得。现在只是累,身体有些冷,只想着回寝室能够暖一暖。在正前方,他抬起头,蓝色的薄雾冲开水平线,一个像是被烧红的碳,红光像是昨晚嘴边被点燃的香烟慢慢升起。天空的薄雾迅速退去,变得越发的白,鸟的声音好像在那一刻突然更嘈杂了起来。他从来没感觉过如此的清晨,或着说已很久不曾见过,但此时久别重逢,仿佛自己在第一次与其相遇的记忆又重新翻涌,这个时刻从来不来不比海边的初日要差。
因为昨日是让人fuck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