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8、遇着个美人 花楼外偶遇

　　气归气，朱嫣还是拉着世界观崩坏的桃夭往洛河清那方向走去。还没出巷子，朱嫣就听到不远处响起来咿呀的车马声不一会儿，挂着红纱的马车慢悠悠地走到了小巷口。
　　“姑娘劳累了，白天才在画舫上为周员外的宴会助兴演奏了半天。这才上了灯又来请您，我看他啊心思不正心怀不轨。”马车外银环扯着帕子气呼呼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莫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有人来请才是好的，如果有一天无人问津那咱们的寿数才算是到了头了。”马车内传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奈。
　　“哪个醉鬼在这墙角坐着，快走开。”走着走着，银环闻到了扑鼻的酒气。捂着鼻子挥手赶了赶。
　　“怎么了？”车里人问道。
　　“路上有个醉鬼坐着，虽说没挡着道但是味道难闻得很。”银环挥挥帕子回道。“既没当着到就随他去吧。”
　　“这人不是下午在寻芳院里那位公子吗？怎么醉成这样？”银环捂着帕子细细看了看。
　　“是他？”小窗上的纱帘被掀开，轻软的红纱盖住了那只手的手背，只能看到水葱般的五指和保养得宜的指甲。平心而论，单是这手挑红纱的画面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红纱后头随即露出了精心装点的一张脸。银环回头见婉清挑了红纱，侧身让婉清好让看个清楚。
　　婉清颜色沉了沉，放下轻纱后片刻，吩咐道，“把他抬上来，快点回听雨阁。”
　　朱嫣拉着桃夭走出巷口时正看到春江花月楼的几个下人把人搬上了那架挂着红纱的马车。
　　“哼！喝了那么多还没喝够，遇上老相好还要接着回去喝吗？”想起前年因为大闹春江花月楼而被洛河清骂得抬不起头的怂样，朱嫣噘着嘴火气更足了。
　　“走！咱去凑凑热闹，给他俩助助兴！”伸手往桃夭的胳臂上一拽朱嫣气冲冲地说道。
　　“小姐！那可是花楼啊。”桃夭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怎么小姐出门就绕不开这楼呢！好好的逛个夜市又能牵扯进去。“那可不成，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哥哥这般伤风败俗，让咱们府里的大姑娘小丫鬟知道不得哭死。”朱嫣嘴上说着话，手上拖着人的行动一点都没受影响，没一会儿人就到了春江花月楼门前。
　　“啊！算了吧。少爷他到底是个男人，吃不了亏的吧。”桃夭皱着脸不想掺和。
　　“谁担心他吃亏了！都说了找他算账去。”
　　“哦，那等少爷回家了咱们再去找少爷算账？现在就先回去吧。”
　　“再叽叽咕咕的，人都要跟丢了。”朱嫣赏了个爆栗，把桃夭推了出去，“去问问刚刚那架马车里做得谁。”
　　“哦。”桃夭捂着脑袋委屈兮兮地往春江花月楼大门挪过去。
　　“小。。。公子，他们说这是婉清姑娘的马车，现在已经进了小轿往听雨阁去了。”桃夭烧着的脸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更红了。
　　“听雨阁？还乘着小轿。该说这春江花月楼大得离谱呢还是对这位花魁姑娘出手得很呢，真当小姐养起来了？”朱嫣拉着桃夭绕着院墙走了会儿，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了下来。
　　“来，跟着小姐走。咱去探探这听雨阁拉个捉奸在床。”
　　“小姐！你从哪里学来的混话！什么捉。。。捉。。。捉奸在床。”桃夭的脸又一次爆红，结结巴巴地进行思想教育。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快上来。”桃夭抬头发现本该在树下听她教育的人现在已经蹲在了墙头，贼兮兮地向她招手。
　　“哦，来了来了。”对于从小跟着朱嫣山上山下撒欢的桃夭来说，爬树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桃夭没有像朱嫣一样练过点拳脚功夫，爬起树来样子不甚雅观。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进去？”桃夭借着朱嫣的力从墙头跳了下来，理理身上的衣服偷偷地问道。
　　“你要能受得了那些莺莺燕燕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动手动脚的咱就从大门进。洛河清那个大猪蹄子不是喝多了吗，要是闹出事情来谁给咱俩顶着。”朱嫣拿手指狠狠戳了这个榆木脑袋一把。
　　“也对，那些女人寻常人还真招架不住。”桃夭揉揉被戳的地方，很有同感地点点头。“可这是哪儿啊？”
　　“喏，倚绿阁。牌子上不是写着么。走了走了，咱们得找那么听雨阁。”
　　春江花月楼是清潭镇上最大的花楼，最大，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面积大得很。
　　楼里几位花魁都有自己的小院，其余一些稍次的妓子有的合住一个院子再次的就只是分到了主楼的一间客房。
　　“那好像是霜雪院。”“小姐你咋知道？”
　　花楼最忙碌的时候就是夜晚，各院中的婢子和下人时不时匆匆走过。朱嫣眼尖看到有人来了，拉着桃夭窝在草丛后，见人走远了偷偷地说起悄悄话。
　　“笨，还记得前年冬天你被拐进春江花月楼的事吗？要不是我深入敌后一个院子一院子找过去，你以为在这么大个地方找你那么容易啊。”
　　“对对对，谢公子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就不用谢了，以后记得你是哪边的就好了。也不知道洛河清那个大猪蹄子给你关了什么迷魂汤，大事小事都暗地里站他那边。”
　　“桃夭是帮理不帮亲，虽然小姐你回回都不占理。”桃夭撇撇嘴，光顾着辩解连叫公子都忘了。
　　“算了算了，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咱们这身衣服在这院里确实很不方便，去换身衣服先，就借这霜雪院里的丫头服饰一用了。”
　　主仆二人贼兮兮地潜进了霜雪院，院子比倚绿阁大出许多却空无一人。桃夭看到庭院里没什么花花绿绿的草植只有几株光秃秃看上去已经枯了的老树。“这院子看上去比方才那个院子大了不少，但看着不像是那些女人住的地方，倒像是个荒废的院子。”
　　“有眼无珠，你个傻丫头。那时我进过不少院子，这霜雪院可是那么多院子里最雅致的一个了。那年不是难得下了好大一场雪嘛，院里种的红梅映着雪色可美极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倒真像是被荒废了。”
　　“那里面还能有衣服吗？别遇上什么脏东西吧。”
　　“我怎么带出来你这么胆小的丫头了，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鬼鬼怪怪的，不过是人作祟罢了。先进去碰碰运气。”
　　话说这么说，但是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时那种诡异的咿呀声还是让桃夭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们挑的是霜雪院的一间偏房，看这屋子的摆设应该是大丫鬟住的。
　　“运气不错，柜子里还有几身婢女的衣裳。快把中衣和外衣换上。”朱嫣扔了身衣服，就把桃夭拉进了屏风后头。“这衣服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桃夭捧着手里的衣服心里发苦，为什么她要陪这位祖宗偷跑出府啊！
　　“你快点儿，好了没有？”朱嫣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换好衣服后还顺手挽了个垂丫髻。房里没有点灯，桃夭被自己吓得不轻，换衣服的手脚慢了许多。 “好了好了。”见小姐找自己桃夭答应着就要迎上去，但是脚边脚上踢到异物的触感让桃夭停下看了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差点让桃夭吓破了胆。“啊，鬼！”朱嫣迅速捂住了桃夭的嘴，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屏风边倒着个美人，只露出个脑袋披头散发的，看上去像是有二十多的样子。本来柔美精致的五官，让满脸头的血和青丝衬得看上去狰狞不少。
　　莫不成这花楼还干起了拐卖良家少妇的勾当？好好的把个美人打成这样，该不会是死了吧？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他们，打坏了脸亏得还不是他们自己。。。
　　朱嫣正在心里吐着槽，忽然发现这人好像还有些醒着。到底就还是不救啊？这是个问题。
　　救了吧怕节外生枝，不救吧，良心又过不去。哎，好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