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家宴风波（二） “夫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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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来了，夫人来了。”符氏由众人簇着匆忙赶往鲤池，还距十数步距离时，鲤池边的一众丫鬟小子叽喳叫着散开一条道来。
符氏斥了众人几句“没规矩，一窝蜂”之类的话，再往池边砖石地上一瞧。只见符玳湿着半个身子躺着，双眼紧闭，身上只草草盖着丫鬟的一件外衫。
符氏虽平日里看不惯符玳轻狂的样子，但也从没想过在自己府里能出这种祸事。见符玳面色惨白狼狈躺在池边竟没人照料，符氏立时大怒。“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混账东西，任府中的小姐这么躺着没人照管。还不快把人就近抬去房里，快去叫大夫。”
“梅姑。”符氏看了眼围着的众人，除了半大的小子就是手上没什么力气的近侍丫鬟，除了平日做惯了洒扫重活的小芝，没个像样的帮手。“小芝来帮帮忙。”
“哦哦。”突然被点到名的小芝慌张出了人群，帮着将符玳扶上梅姑的背上。
梅姑和小芝就近送符玳去了最近的院子。众人无头苍蝇般围着不知该干什么，符氏气得狠了，指着骂道：“你们都是死的吗！请了大夫没有？”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都不敢应话，唯有小丫鬟低着头走出来回答：“禀夫人，大夫已经着人去叫了。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符氏火气消了些许，细看那小丫头的面貌。那小丫头双眉淡淡的，一双眼睛却很有精神。穿一身半旧的棉料衣裙，举止大方得很。
“你是哪个院里的？叫什么名儿？”
“婢子翠烟，是璎小姐院里的。”
符氏一听是符璎院里来的顿时失了兴致，“既是璎丫头院里的就好好陪着你家主子吧，这头已经躺了一个，别再闹出事来了。”
“是。”翠烟领了命退下去守着一旁的符璎，不再说话。
符氏心里不痛快，牵着符珈的手往符玳所在的小院走去。
符氏脚下走得急，不一会儿就到了符玳休息的院前，远远就听到了有人在吵闹。
“朱姨娘不是说病了，在院里养着的吗？怎么放她跑到这儿来了。快把人带回去看养着。”符氏极瞧不上朱姨娘平日摇尾献媚的样子，这会儿心里烦着又见她来闹一点耐心都不想给她。
朱姨娘正和守门的梅姑拉扯着哭闹，忽然听到后头符氏在说话立刻调转枪头捂着心口痛哭。“夫人，我知您厌我。平日里我只敢躲着您在府中走动。可是玳儿怎么也算是府中的小姐，您就是再厌我也该善待玳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这昏话也是你能说的？大概病得颠倒黑白了，哪里传得谣言就敢让你哭天抢地地在这里混闹，闹得四邻都知晓了才肯罢休吗？你个蠢东西。”符氏指着朱姨娘批头一顿狠骂，直骂得朱姨娘梗着脖子小声哼哼。符氏眼一横，扫了边上站着的三两丫鬟，“你们都是死的吗？任她跑出来闹快把人带回去，再有什么病什么痛就去请大夫来。老爷又不懂医成天界的往前院跑做什么！连个人都照顾不好，三病两灾的再有下次就把你们统统发卖了去！”
朱姨娘哽着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才哭过的眼睛此时更是红成一片。三几个被点到名的丫鬟接了命令低头将朱姨娘半搀半带地请回了风荷小院。院中便在没有别的声音。
“如何了？”符氏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一下符玳的脸色，回头问梅姑。“夫人放心，玳小姐并没有呛水。面上看着吓人，其实只是在水中浸了许久。性命是无虞的，就怕女体本就属阴，如今这么一闹怕是要落下些病根。”
符氏伸手往符玳脸上额上探了探，继续问道：“姜汤煮下了？”
“已经喂了一碗下去。现就等着大夫来瞧。”梅姑指了指摆在床边小几上的瓷碗道。
符氏眉头一皱，朝门外喝道：“大夫呢！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门外静了片刻突然吵闹了起来。一白鬓的老大夫背着药箱被迎了进来。一番诊治后，符玳会安置妥当。老大夫写就了一张药单交代：“小姐受惊，再加之在水里泡了许久。风寒邪毒入体，服用此药三日后我再来回诊。只一点要切记，接下来数月务必避风避寒，否则会留下病根。”
一时该办的都忙完了，符氏认出外围站着个小厮分明是前边院里来的。“还站着觑什么，赶紧回去给老爷少爷报信去。”
“诶。”那小厮得了令飞也似地拔腿跑了。
其他众人都做自己的活计去了，另外两位小姐也都回了自己的院子。符氏安顿好了符玳的一概事宜，又移步去了前院。
“好好的人，怎么会掉进水了？”符禄正着急来回报的小厮说不明白情况，见符氏带着人来了忙上前问。
“具体还不知晓，那丫头向来眼鼻朝天，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摔进去的。”
符禄气得一堵：“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能少说一句吗！玳儿都多大了，还是自己走着走着就掉池子里去的年纪吗？”
“怎么！你也觉得她是被害的？不如就说是我害的她。”符氏气得拍桌。
“谁说是你了！”符禄开始头痛扶额。
符炀原本坐着想事，见父亲母亲话间势头不对赶忙来打圆场。
“父亲莫急，母亲管着府中上下。如今出了这事母亲也是着急。”
“你不必替她说话。”符禄轻哼一声，往外走了几步。顿了顿又转回来坐下，“玳儿这是无论是不是人为，都去查查。府里的风声总要压一压。”
“知道了。”符氏不甘不愿地侧身轻声应了。
“鲤池那边既出了这事还是让人去看守着，免不了让你多费些心思。”符禄见妻子虽心中不忿却还是顺从了，一边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我晓得。”符氏拂了拂衣袖，佯作不在意地应道。
符炀在一旁看着二老互动，心里暗自偷笑。
不多时，后头有人回禀“珈小姐醒转了。”符氏立即带着左右的侍婢往后头走去，符禄在后头跟了两步还是止了步。
才到门前，符氏的太阳穴又狠狠跳了跳。里头正闹得翻天，符玳鞋都没穿在地上站着扬言要指认凶手，一众小丫头慌张护着又不敢近身，真正是闹得人仰马翻。
符氏摈退左右，只留梅姑和身边虚扶着符玳的两个贴身小丫鬟。符玳见符氏来了仍是不依，但却不敢再想之前那么放肆。“跪下。”符氏冷冷横了符玳一眼，“符家的长女如今真是出息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嫌不够，如今这么大吵大嚷的还嫌丢人不够？”
“母亲。”符玳一下脱了力一般跪坐在地上，“府中有人害我！”
“府中有人害你？何人？”符氏在一边坐下，使了眼色叫丫头扶着符玳扶到床上。
符玳坐定，还未开口便红了眼圈。“我原在鲤池边走着，见那鲤池里的鲤鱼好看就走近池边去瞧。没想到才到池边就有个小丫鬟从后头冒出来推了我。她要害我！”
“可看清了那人的面目？”“并未，我只知那是个女人。”符玳摇摇头，倏的眼神一亮“我抓伤了那人的手臂，那人的右臂必是有伤的。”
“梅姑，去查。”符氏冷了冷眼神。
“好了，熬了半宿。你也该闹够了，小小，送玳小姐回院子去休息。”符氏揉揉发涨的眉心算是了了一桩事，其余的便一律交给了候在一旁的梅姑。
梅姑办事利落，天才蒙亮便带着人在锦绣苑外候着。寅时未到，主屋亮起烛火。丫鬟捧着面巾脸盆鱼贯而入，屋中开始有了响动。
“梅姑辛苦了，夫人请您回去歇息。那丫头先押在柴房，等玳小姐好些了再来认一认。”屋中出来个丫头朝梅姑行了礼柔声道。
梅姑领了命将人带去了柴房，一时便没了下文。符玳自那晚起便受了惊一般浑身发烫，请大夫熬汤药直闹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算罢。
符玳醒转听说符氏已经拿住了那晚推她入水的元凶，未等身上大好便叫丫鬟伺候着穿戴好了直奔锦绣苑的小柴房。
到了柴房，符玳见一桃粉衣衫的丫鬟正缩在柴堆上，衣衫染了大片的灰黑，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发髻乱的盖了半张脸，隔着两三步外看不清是谁。只是手背上那道伤口，翻出的血肉沾着泥灰醒目得很。
符玳一见那伤口，想起这两日因她受的苦一时间疯魔了似的扑上去。跟着丫鬟吓了一跳忙喊出声，引得门口看守的婆子一左一右拉开了符玳才罢。
待符玳再要动手却再不能够了，只得对着那丫头狠骂。骂得正狠，符玳被掰过身子清脆响亮地挨了一耳光。
“烧糊涂，鬼上身了？你看看你那里有大家小姐的样子！外院扫撒的小丫头都比你看着像个姑娘。”
符玳扶着脸回头看时，却看到符氏微喘着瞪她。
“母亲。”符玳气势一弱，登时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送她去洗洗。”符氏重重看了符玳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边柴堆上的小丫鬟此刻也已经醒来，见符氏在跟前便大声喊冤。
符氏向来不喜欢这些，叫人堵了嘴拖到小花厅放下问话。
“你说你冤，那冤在何处？难不成我符家的一个小姐要跟你个小丫头过不去？”
那丫头原流着泪，听符氏这么说忙擦了脸伏在地上大诉冤情。“婢子秋霜，是小花园里的。那晚婢子见玳小姐走近鲤池原想要上前劝告，不想小姐身子一歪。婢子原以为是小姐崴了脚想上去搀着，不想小姐感觉到婢子靠近回身狠抓了。这才在婢子手上留了伤。婢子真的不是想要推玳小姐下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家宴风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