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11、关于宵夜 醉酒大哥宵

　　见到桃夭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朱嫣气得要死，回头对着洛河清重重的一哼。
　　“别拉我，我自己会走！”“桃夭你太不讲义气了。”
　　三人回到腾云客栈已经差不多是快要亥时，这个时间，洛河清带着一身酒气回书院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了。“小二，我要住店。”洛河清当机立断决定在这儿住下来。
　　“好嘞，客官您跟小的来。”这个时候小二正困得睡眼迷蒙，原想着已经没有生意可做，一听有人要住房顿时来了精神。小二办事很利索，不一会儿就把房间安排妥当了。
　　被强制带回客栈的朱嫣十分的不高兴，见洛河清的房间就在自己房间斜对面扭头冷哼一声回了关了房门，留桃夭一人在门外凌乱。得，小姐生气了。还是去厨房弄点赤豆丸子端上去赔罪吧，桃夭心里苦啊。
　　房里的朱嫣气呼呼坐了会儿后才洗了脸散了头发，房门就被人敲响了。算算时间桃夭也差不多端着点心上来了，朱嫣面上奸笑着，想着待会儿开了门得说些什么好好挤兑挤兑她，以报刚才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恶劣行为。
　　“你可想好拿什么来赔罪了？”刚打开门，朱嫣脸上的笑立刻就隐了下去。
　　原是一身清白宽袖的洛河清，手里头还端着该由桃夭送上来的赤豆丸子。这家伙穿着这身衣裳招摇过市一天了，这会儿面上醉酒的酡色都还没褪尽又跑来自己门前做什么？
　　“大晚上的你干嘛，我这可不是花楼姑娘的闺房，門朝四方开。”
　　洛河清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尚带些醉意的眸子润润的，连不痛快的眼神此时都看起来软软的。朱嫣还生着气，等着一脸无辜的洛河清不说话。洛河清自知理亏也不忸怩，老老实实开口道歉：“这件事是我不对。”只是他不惜自家妹妹嘴里头说出的话像刚才那边尖酸锋利，他的妹妹口中吐出的都该是馨香动人的珠玉。
　　“不敢！把吃的给我。”洛河清知道朱嫣如果不开心有吃甜点的习惯，所以特意去厨房抢了桃夭要送过来的点心凑过来赔罪。但等她要接过去了，洛河清的手又不肯立即松开，“夜深了，甜食吃多了对牙不好。”
　　“我那牙早就在听雨阁掉完了，跟那婉清姑娘酸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牙。”朱嫣又是一哼。
　　洛河清跟朱嫣一起生活了近十年，自然能看出来，她这是已经消气了还要面子死撑着。
　　“呵呵。”洛河清自肺腑笑出两声，声音极好听。
　　朱嫣面色一嗔，“笑什么笑，我要回家告诉爹！”
　　“好，不笑。这丸子还吃不吃。”嘴上说着不笑得洛河清又低低低笑了两声才罢。今天晚上洛河清温柔地让朱嫣觉得有点毛毛的，这是有人给她换了个哥哥？还是酒灌多了灌坏了脑子？
　　“吃！干嘛不吃！拿来！看什么看！没你的份。”朱嫣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很诚实地给他倒了杯茶水。洛河清不喜甜食，就算给他吃他也不会吃的。
　　“不敢在虎口夺食，不过你少吃点的。小心牙疼还会胖。”
　　“。。。”朱嫣狠狠剐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
　　“今天这事，别让叔父知道了。”
　　“没想到我的哥哥还会有开口求我的那天。”如果人有尾巴，那么朱嫣的尾巴应该是已经翘上天了。
　　“。。。”洛河清无语中。
　　“看在之前你帮我盖过去春江花月楼那事的份儿上，这回的事儿就放过你了。被我爹知道非得打得你脱层皮不可。”
　　“多谢阿嫣了。”洛河清弯弯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
　　“咱俩扯平。不过你说这春江花月楼是不是跟我俩命里犯冲啊，咱兄妹俩都栽哪儿了。”
　　“好了，吃这么多够了。糯食吃多了克化不动。”洛河清拿过朱嫣手里的碗不让她再吃。
　　“我才吃了三个！洛河清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始乱终弃。。。”朱嫣突然捂了嘴，等等她刚才好像说了是不得了的东西！
　　“好了！明天就回家去。口无遮拦。名节闺誉还要不要了？我看以后那些话本你要少看些了，被我发现了一律销毁。”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朱嫣大丈夫能屈能伸，干脆利落地认错。
　　“不早了，好好漱口洁牙然后睡觉去。在叔父面前谨言慎行，我可护不住你。”洛河清叹了口气，拍拍朱嫣的脑袋。
　　“哦，其实爹觉得我乖着呢。”
　　手掌心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动，朱嫣正无辜地睁眼小声反驳。
　　“谁的功劳？”洛河清揉了揉她的发顶便收了手。
　　“大哥您的，都是您的。”朱嫣最懂卖乖，逮住机会往死里奉承。吵吵闹闹针锋相对是一回事，在爹爹面前瞒天过海还得靠他。
　　“好了，我要睡了。您老慢走。”朱嫣心里其实是很郁闷的，为什么抓到把柄的她还要这么狗腿。
　　好容易送走了洛河清，朱嫣坐在床边开始发呆。房门再次打开，“小姐，少爷来过了？”
　　“嗯”朱嫣哀怨地坐在床边应地有点没精打采，但回头再看桃夭时又立刻换了副表情，“好你个桃夭居然背叛我去那厮那边报信。”
　　“报信？冤枉啊！”“你不去报信，他怎么知道我要吃赤豆丸子。”
　　“这真不关我的事！厨房刚把这点心做出来，少爷就杀来厨房二话不说就端走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回去厨房要开火做点心的？”
　　“小姐你这点雷打不动的小癖好要记住容易得很。”桃夭噘着嘴偷偷嘟囔着。
　　“好好说话！”
　　“少爷知道的东西可多呢，小姐您没留心注意过而已。”
　　朱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回回收到的生辰就数那厮的最得他的心了，当时还觉得那厮天生会讨女孩子欢心。外表清清冷冷，内里憋着坏。
　　这么想着的朱嫣心虚地瞥了眼桃夭发现那丫头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咳咳，不早了。快点洗洗睡吧，哎呀真是好困啊”朱嫣不要脸地打打哈欠转进了被窝。桃夭知道自己家小姐什么德行，翻翻白眼也跟着钻进被窝。
　　这一夜，朱嫣失眠了。本想跟桃夭说说话的，但是那丫头躺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睡过去了。朱嫣叹了口气，想到今天这一天东奔西跑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么累也是应该的。
　　叹了口气，朱嫣翻身闭起了眼。闭着闭着应该就会睡着了吧，这么想着朱嫣的气息渐渐绵长。
　　小镇的夜色很柔和，虫鸣和着风声水声，听着自然的声响人很容易就入睡了。
　　满怀心事的人总是感受不到身边美好的事物或声音。笼在月上的云纱被软软的夜风掀开，乳白色的月色一下浓郁起来厚厚地铺在世界上。
　　洛河清躺在塌上一动不动，气息绵长，若不是看着在月色中愈发明亮黝黑的眼眸只听声音还以为这人已经入睡。在听雨阁喝下的解酒汤已经发挥效力，缠人的醉意已经褪去，困乏也慢慢泛了上来。只是事情太多，实在无心睡眠。
　　这边有人愁肠百结无心睡眠，那方有心入睡的人却被病痛折腾的无法入眠。
　　叹了口气，祁淓招了守夜的奴才进房。
　　“爷，可是渴了？”守夜的奴才进门躬着身子小心地问道。
　　“嗯，把水冲的凉些。”祁淓听那人一问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很还有点燥。
　　“爷，水。”倒了水那人小心地奉上半凉水。
　　喝了半杯，祁淓的嗓子终于润了些。“扶我去院里坐坐。”
　　“这。。。”这已经快下半夜了，暖暖的晚风已经转凉。主子这身体分明是半夜难受醒的，这要是再出门受了风管事的真要埋了他做花肥了。
　　“无妨，你给我盖件衣服就好。咳咳，现在院里的夜色正好，左右我也是不想睡了，出去坐坐。”祁淓气息还不稳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有些微喘。
　　“那爷等会儿，小的去找件衣服来。”
　　不一会儿，那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件初冬的袍子。祁淓的嘴脸微抽现在才是六七月哪里用得上这么。。。厚实的衣裳。
　　“爷要出门就得披着这个，受了冻受了风小的担当不起。”那人这回倒是不躬着身子了，拿着衣裳定定地看着祁淓。他是真怕啊！前儿大夫说这位爷的身体现在虚得很，管事的下了令说这位爷有个头疼脑热就让他们没头可疼。
　　“月秋也太小心了。”祁淓叹了口气表示屈服了。披了衣裳祁淓被搀着出了房门，“今儿这月色着实不错。”
　　“爷，就走到这儿吧。白日里下了雨，这会儿阶下水汽太足，阴冷伤身。”才走到台阶边，手边搀着的人便不肯向前了。
　　“呵呵，罢了。不难为你，就在这儿吧。”祁淓看了眼边上放着的一把躺椅，轻声笑笑。看来这小子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让他下台阶了，连躺椅的位置都决定好了。
　　“谢谢爷体恤。”那人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你。”
　　“小的就在不远处，有事你喊一声就好。小的名叫赵旭。”
　　祁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旭见祁淓点头，没多话默默退了下去。就这样霜雪院只剩下了阶上半躺着的一人。
　　祁淓看着院中场地的水光，浸在月色中的几株梅树枯干。霜雪院是春江花月楼初建成时自己一句戏言得来的。
　　当时分院时祁淓笑着对好友月秋戏言道“这楼建得不像是座花楼倒像是日后归隐大隐隐于市的私宅。等这宅子落成可要给我留个院子，种上冬来红梅艳艳再辅以别院莺歌燕舞，甚妙甚妙！”
　　当时月秋还说自己异想天开离经叛道，没成想真给自己留了这么院子，栽了红梅修了假山石亭。可惜，自己这两年一直忙碌竟也没来坐过。
　　“这院可合你心意？”白月秋拎着些吃食进了霜雪院见祁淓盯着院里的梅树石亭发着呆。
　　“还是月秋深知我心。”祁淓笑弯了眉眼，显然对着院子很满意。“你怎么过来了？”祁淓见好友换了身衣服知道他定是忙到这会儿还没睡过。
　　“刚叫了些宵夜，听到你也醒了闹着要出门坐坐所以来跟你一起吃。”月秋显摆显摆手里的食盒。
　　“我怎么就闹了。”祁淓笑笑也不过多辩解，把注意力放在好友手里的食盒上。
　　“我们爷什么没吃过，怎么盯着这么点吃食不肯放了。”白月秋见祁淓眼神看得直，没忍住打趣他。
　　“这话你可是讲错了，饱暖时纵是山珍海味尝些也不过如此。现在我正饿着，倒想看看你能给我准备些什么吃食。”被打趣的祁淓爷不以为意，饿了想吃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行了行了，不吊着你了”白月秋笑笑打开食盒把食盒内的杯盏摆了出来。摆吃食的小桌自然是院里的李旭有眼力界地放上的。祁淓看着食盒里的吃食就垮了肩，第一层里摆的是桂花糯米酿藕片，糟鹅掌，还有甜咸口味的烤肉卷饼。
　　“这不都是你爱吃的嘛！这这这我哪能吃啊现在。”祁淓气闷，这厮该不是准备在他忌口的时候在边上大吃特吃？
　　“你晓得就好。”白月秋冷哼一声，原本准备带着他素日里爱吃的在他身边吃。叫他只能看不能吃，馋死他！之前他跟自己的口味实在相差的有些多，这厮喜食辣，他可受不了。为了报仇把自己弄得不痛快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额...”祁淓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心虚地摸摸鼻子。他这是在气自己半夜出门赏月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月秋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个说法。”祁淓悻悻地厚脸皮为自己谋福利，“愁肠在心百病生。我在房中待的郁闷出门坐坐也是于身体有益的。”
　　白月秋没什么反应打开了第二格食盒，有酒！桂花酿，陈年的，很香。
　　祁淓一咬牙，“白月秋，我饿了，快给我点儿吃的。”
　　“不狡辩了？”放好酒壶酒盏白月秋呵呵笑了两声。
　　“笑不出来就别笑。”祁淓翻翻白眼，手里被塞了一个温热的碗盏。低头一看，是碗熬得香浓的白粥。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碟小咸菜。
　　“你喝酒吃肉我白粥咸菜，哼，白月秋我要喝桂花酿。”
　　“今儿个你敢再说一句喝酒，接下来你就别想沾点荤腥。”白月秋饮了口酒，向身边开始耍无赖的祁淓甩了把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