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10、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深情基友二

　　霜雪院内，管事白月秋着人送走了朱嫣主仆后，果真在一处偏房里找到了躺在榻上的祁淓。祁淓本在路上被人截杀费了不少力气才到了清潭镇，本想趁着夜色直接找去白月秋的，没想到才刚进了院子内伤就发作了。
　　他手下的眼线一早查出清潭镇里头安插了不少上头来的眼线，要是倒在路边被发现难免会传扬出去。无奈之下他只能挑了个僻静的院子先躲着缓一缓。
　　白月秋本急得脚步飞快，到了祁淓跟前见到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忽然不急了。拂拂衣摆，瞧瞧四周，转了一圈才走到祁淓的榻前。“哟，这不是京城的‘小财神’嘛。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好巧好巧啊。”
　　“我去你的。”祁淓见损友衣服幸灾乐祸的样子憋了一口气狠狠扫了他一腿。
　　“还真龙精虎猛的，看来是那小丫头说得太唬人了。什么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白瞎了我重金请回来的老大夫。”
　　“看笑话差不多就得了啊，真准备让我命丧黄泉不成？”祁淓喘着气挣扎扶着胸口坐起来，既然损友不准动叫人来看诊只能他主动了。撸了袖子往前一递，祁淓给了边上大夫一个眼神。那些大夫现在也是被闹蒙圈了，主子先前还急得冒汗，到了跟前又没让他们马上看诊。这脉他们是搭还是不搭啊？
　　“没留心，中了那帮人的圈套。左右是我命大逃出来了，唔，受了点内伤，好像牵动旧疾了。”
　　“愣着干什么，快来把脉。”真是老糊涂了，白月秋看着两个站在一边面面相觑的呆子一阵阵的冒火。“诶，诶。”得了令，两位不着南北的大夫终于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忙不迭地背了药箱围着祁淓打转。
　　“宋伯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赶到这里，外伤就先由这两位先帮你处理了。至于你那内伤还得等宋伯来了再好好检查一下。”火气撒得差不多了，白月秋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内伤不急，斯，也有些年份了，一下全拔掉也是不可能的。你且让他们好好把我这张脸上的伤给医医，可不能留半点疤痕。”祁淓疼得只吸气，但一张嘴还是说念着要保住这副相貌云云的话。
　　“你这人真是，内伤发作的都快埋进土里了还念着这张脸。是指着它给你找个好郎君不成？花孔雀！”
　　祁淓最喜欢看白月秋急得跳脚的样子。虽然身上疼，但还是“斯斯”吸着凉气开他的玩笑。“可不是，小爷这张脸天下无双，斯，又家财万贯的，呼，什么都不缺，就缺个每日洗茶煮酒的好郎君在一边伴着。”
　　“行了行了，你这张脸我准帮你护着，半点疤都不会留。祛疤除印的膏药我还收着好些，就是为了以防你这个万一用的。”
　　“嗯”祁淓闭着眼睛任那两个大夫包扎了伤口，又服了颗丸药。觉着舒服些了，祁淓睁眼问道：“方才去报信的那两个丫头呢？”
　　“她们没跟来。”“呵呵，斯，好容易帮我把事情办完了，她们怎么可能还会再过来跟我有旁的牵扯。应该是被吓得不轻了。”祁淓轻笑，不小心牵动了包扎好的伤口又吸了口凉气。“那位姑娘有趣得很。。。”白月秋见祁淓对那姑娘似乎有些特别，顿时一声冷笑：“就你这德行，出门走十步就能拉着八个姑娘说有趣，下面就该谈谈生意喝喝茶了。掉钱眼儿里了吧你。”
　　身体本就虚弱的祁淓有些困倦，跟白月秋吵架也没了气势。“你可劲损我吧你，这回真没想那事儿。哎，原想着没让你在外头路边捡着我你就该住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啰嗦。”
　　“你当我爱在路边捡小狗儿啊，捡你一回就足够了。”白月秋嘴上说得厉害，但行动上还是很诚实地坐在他边上让他轻轻靠着。“那姑娘可已经走了？”
　　“尚未，现在估计到了听雨阁了。”
　　“听雨阁？”祁淓的眼皮慢慢地压了下来。“嗯。”祁淓的声音轻了许多，抬头扫了眼收拾药箱准备去煎药的两个人。那两人会意，对了对眼神捧了要箱子踮着脚尖出去了。
　　“去查查。”直说了两个字，祁淓终于支持不住睡了过去。“你且安心睡吧。”小心地在塌上铺了件脱下的外衫，白月秋将靠在肩上的人慢慢放到铺着的外衫上。哎，这么久了还放不下。到底是为难别人？还是为难自己？
　　这院子也许就没人来打扫过了，白秋月招手叫来一个下人在屋外檐下轻声吩咐。“霜雪院的主卧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叫几个人，手脚利落安静点，吵醒了里头的主子就把你们埋了做花肥。另外，去查查听雨阁那边怎么回事，晚上来了什么人。等等，等今天那位姑娘离开后再去。”
　　“是。”那人不敢多说什么，应了声就匆忙下去了。
　　偏房那位主子已经一年多没来了，如今这一来就这副模样。看来这些天他们都要紧着点皮别出什么纰漏的好，管事的这句埋了做花肥可不是说说吓唬人的。
　　霜雪院中众人忙着打扫房间修整院落，人虽多但是发出的响声却是极小。回过头来交代完大事的朱嫣待着小婢女桃夭，雄赳赳气昂昂地赶赴听雨阁“捉奸”。
　　“姑娘这就是听雨阁了。”
　　“嗯。”朱嫣对着那人点点头。那婢女朝二人福一福身转身退了下去。
　　“我们走。”朱嫣拽着抬腿要进正门的桃夭往一边的院墙走去。
　　“我们从正门进去肯定会被拦住，那还捉什么奸。”
　　“小姐！什么捉奸，再乱说话我要告诉老爷去了。”桃夭表示脑子很痛。
　　“好好好，我们是去带大少爷回家。”朱嫣无所谓地撇撇嘴，反正在她心里就是捉奸。她要痛打这个二世祖。
　　“来这棵树挺大，你爬上去在这儿躲着等我信号。”朱嫣指着门口一刻枝繁叶茂的大银杏树对着桃夭说道。
　　“啊，你不带上我？”桃夭不乐意了。
　　“带上你做什么，关键时候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不是说说去把少爷带回家吗，怎么还需要动手了。”
　　“诶，以防万一嘛。万一那厮恼羞成怒，小姐我的身手再护一个你咱俩不都玩完了。”
　　好吧也是，小姐一个人对付少爷也已经够呛了，到时候边上在站着个她。咦~这场面太难看了，太尴尬了。不去不去，死也不能去。
　　临走前，桃夭拉着朱嫣的衣袖来来回回吩咐了好几回才肯放手。“好吧，小姐有话好好说啊，一定。少爷总归是男人，别让他下不来台。”
　　“知道了知道了，你家小姐我最深明大义了。关键时候绝对靠得住。”
　　桃夭想想，虽然小姐和少爷从小针锋相对，但是大事件上也是拎得清，从没给朱府丢过人。
　　拍拍桃夭的脑袋，朱嫣进了听雨阁。听雨阁共两层，一层是开放式的，四周垂了纸帘。走进去后能看到有方书桌，边上的画缸中还摆着几副画轴。在边上的琴架上还有一架古琴，还有琵琶，再过去就是些桌椅。
　　倒是挺会享受的。朱嫣撇撇嘴，偷偷摸上了二楼。这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看来那人是把丫鬟都摒退了。正方便了朱嫣放肆地趴在门外偷偷看里面的动静。二楼的卧房用門隔出来一件会客室，洛河清这会儿正喝了醒酒汤在外间的塌上睡着。
　　塌边有个女人看着茶杯中的茶水在出神。原来是她啊。朱嫣眯眯眼睛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上午在桂香斋见到的画舫上那个女人。朱嫣正想着要怎么把这坨不省人事的烂泥给弄回去，房间里就传来了声音。
　　从门缝中，朱嫣看到洛河清扶着脑袋从塌上坐起，眉头皱得厉害，看来确实喝多了酒难受的。
　　哼，看你还敢不敢喝这么多！自作孽！
　　“您醒了？”婉清看洛河清扶着头皱着眉，温声提醒道，“想来公子饮酒过了量醒来会头疼不适，因此公子醉时婉清叫人喂了公子一些一些醒酒汤，现在可要再喝些？”
　　“不用，这是哪里？”洛河清的语气很冷。
　　“这是春江花月楼的听雨阁，奴家婉清。”
　　“是你啊。”洛河清认出了她，上午在画舫上见过她。“我记得我已经出去了，怎么会在这儿醒来。 ”洛河清的语气仍是冷冷的，但婉清像是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疏离，放下茶杯柔柔地解释道：“公子醉的太厉害，在门口便坐下了。婉清路过见公子这么坐着不太合适所以自作主张将公子接进听雨阁稍事休息。”
　　“既然来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滚进来。”洛河清厉声喝道。
　　“洛大少爷逛青楼还有理了！本小姐脑子笨得很，是不会滚的。洛公子天资聪颖给我示范一个先。”朱嫣听到洛河清这么凶的一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踹了房门就往洛河清身上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洛河清伸手拦住了朱嫣招呼过来的拳头，上下打量了几眼蹙着眉问她。气呼呼地朱嫣被握住了手抽不回来挥不出去气呼呼地只能嘴上顶嘴回去：“少爷问什么？我怎么在这儿？这地方怎么了，我为何不能来？大少爷又为何来得？”
　　朱嫣挑着眉连问了一串问题，摆明了要跟他死杠到底。“胡闹！”洛河清黑了脸。
　　“谁胡闹了，这件事错处可不在我。我可是因为看见你进了这地方才跟着过来的。再晚几步我看洛大公子洁身自好的好名声就要碎了一地了。”
　　“先回去，在这待着不合适。要吵回去吵。”洛河清听到朱嫣是为了自己进的花楼皱了皱眉头，起身拉着她就要出门。
　　“你放手，我还没说完呢。”朱嫣死扒着桌子，对上婉清的眼神。这姑娘已经被她吓呆了？坐着都没反应的吗？
　　“这位婉清姑娘，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这厮看上去人模人样，实际上就是个不靠谱的大猪蹄子。你要是指望着他能给你点什么好处还是趁早放弃吧，他是我家里出来的，祖训说忌三妻四妾，包养外室。”
　　“你给我闭嘴。”如果需要给颜面全失，无地自容这两个词作一幅画的话，此刻他俩入画再合适不过了。
　　婉清终于反应了过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含笑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人生苦短，木已成舟。公子还须得往前走。”这话是对洛河清说的。
　　洛河清早就嫌拉着朱嫣的样子太难看，没一会儿就放了手走到房门口等着朱嫣闹够了自己回去。此时听婉清说了这句话，他却往回走了几步，看着婉清定了几息时间。“走了。”这话短促，平淡，但是不容违逆。朱嫣还在奇怪她家大哥什么时候养出来的这种气势，人就已经被带着下了听雨阁。
　　“别拉我，我自己会走。还有桃夭呢，桃夭快来帮我。”朱嫣胡乱拍着洛河清箍在胳膊上的手以求脱困。
　　那边桃夭从树上下来正好对上洛河清吃人的眼神，怂包地吞了吞口水。“小姐，您自求多福吧。”这个少爷她可不敢惹，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