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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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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面相觑。
眼看着湖水又越升越高,池寒叹了口气道:“看来还是得回去找接引鱼,万一接引鱼要出去了,咱俩就跟着出去。”
唐征:“幸亏没全杀了。”
结果回到洞窟里,两人发现另一只接引鱼依旧趴伏在车辕里,但它人皮制成的外皮绽裂,内里人形血肉脱出,它似乎在死亡前已经不能破开所藏匿的空间,所以至死都镌刻在车辕上,像在白玉车辕上绽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唐征:“……”
池寒也没料到:“这个……是不是因为我们带走了琅心?”
说完他拿出琅心,琅心中火光明灭,万千景象在其中流转不休。唐征也凑过去看,但琅心中的画面仍旧是他们之前已经看到过的那些,怎么进来是一清二楚,怎么出去是只字未提。
池寒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咱们唱喊海歌进来的,要不唱喊海歌试试?”
说到喊海歌,唐征一愣,后知后觉道:“说起这个,我们进来之后见过的活物只有两条接引鱼,但它们明显不能唱歌,那喊海歌是什么东西唱的?”
池寒闻言也是一愣。
不论是谁唱的,再唱一遍便知。池寒回忆了一下喊海歌的曲调,哼唱起来。
另一抹极细的歌声应声而起,那声音温柔婉转,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温柔细腻的潮水,一层层缭绕在整个洞窟中。池寒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惊讶的发现这歌声的来源居然是自己手中的琅心。
他将琅心托至眼前,继续低声哼唱。随着歌声,琅心橘红色的火光中竟然缓缓升起了一抹淡蓝色的烟雾,那缕烟雾盘桓着虚虚凝结成型。
是青虬的虚影,它居然还剩下了一抹残魂。
青虬残魂温柔的开口,哼唱着喊海歌,它与池寒的歌声相互应和,仿佛是在回应他对海洋的求索,同时又诱惑他永坠深渊。
池寒深吸了口气,定下神继续哼唱。
一曲作罢,脚下地面訇然作响,石板缓缓下沉,一条路出现在二人面前。
道路甫一出现,青虬淡蓝色的虚影就要缩回琅心中。唐征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那抹虚影,反手掏出储物袋,嗖的一下就把青虬虚影扔了进去,顺便扎紧口袋。
“天地精气诞生的青虬残魂,拿来煲汤也挺营养的嘛。走走走,看看能不能出去。”唐征说着,适宜池寒跟上,自己一马当先走进了洞穴。
池寒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这条路又黑又长,初时地势向下,走不多远便折而向上,两人又走了一刻钟,洞口便出现在面前。
洞口淹没在海里,湛蓝的海水在洞外涌动,却未能涌进洞口。唐征走上前去伸手一摸,被隔住了。
“得,又被挡住了。你试试?”唐征悻悻的收回手,想起了之前隔离着不让他离开滨村的空气墙,当时那空气墙也正好卡在息烛岛边上。
池寒走过来,伸手一试,轻松穿过。
看来确实是之前那堵空气墙,唐征倒没想到这空气墙不仅不让他出去,还不让他进去了。
池寒笑了一下,接过唐征身上的背包背好:“没事的,来,师兄。”
唐征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还有靠你的一天。”说着他便像池寒驭鬼一样,附在池寒身上。
在融入池寒的一瞬间,他听到池寒说:“你总要靠我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想着几十年后要给你选拐杖买假牙了。但……”
池寒的语气里有些惆怅:“师兄,你也用不到了。”
开头唐征本来想拍这小崽子一巴掌,但听到后来,他忍不住心里一酸。
这是唐征第一次附在人身上,在他的鬼生里实在是个新鲜的体验。他能感受到自己整个弥散在池寒的躯体四肢内,池寒的血肉作为他的躯壳,温暖的包裹住他。池寒留在他心口的心头血似乎也感受到了已经回归于本体,温度更为炽烈。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唐征脚踝抽出,温柔的缠绕在池寒的心口上。
唐征看着那根红线,骤然想起之前自己欲以心头血寻人时,牵引线便是如此伸出来的。只是当时急着捞池寒,牵引线这茬子他掉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这条红线又出现了,他想起上次老头子恨恨的说什么“谁家儿子的红线栓老子脚上”,他这才发觉,池寒瞒了他不少事。
这不是牵引线。
这根红线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珠玉骨,又为什么要这个琅心。
虽然珠玉骨和琅心都是难得的珍宝,可长风山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到底都瞒了自己些什么?
池寒对此浑然未觉,面前的空气墙并未阻隔他,他从洞口游出来,回头看去。息烛岛中不灭的烛火终于熄灭,此刻它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的黑色礁石。在池寒带着琅心离开它时,整座岛缓缓沉向海底。
这座内里精巧绝伦,孕育出神明又二度易主的岛屿终于陨落,灯祖和西岛客的数百年恩怨,随着这座岛的下沉,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唐征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出来了,顺手在水里拎走了池寒背上的背包。两人游到岸边,爬上来的地方刚好是自己短租的那间小院子。
他们行李都还在院子里,便决定先回去换掉湿衣服。
唐征刚一踏进院门,塞在背包里的储物袋疯狂的挣扎起来。
“哦对了,这是灯祖最后被炼成生鬼的地方,想不到就剩这么点残魂了,还对这这么大反应。”唐征按住了被带的左右摇晃的背包,催促池寒先进去换衣服。
唐征的手机是进水报废了,幸亏出海之前池寒的手机留在了行李里,免遭一劫。他换好衣服,找出手机看了一眼,数度穿梭于不同时空,实际上也只不过一天半的时间而已。
唐征在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一会儿泡个澡去去寒气。在等水开的间隙,他回到卧室,摆弄着青虬的残魂。
那抹淡蓝色的残魂被放出来之后就要夺窗而出,唐征伸手用鬼气画了个笼子,那抹虚弱的残魂就被扣在了笼子里。
“实际上灯祖才是登上息烛岛的开关。”池寒看着青虬残魂在笼子里茫然的转圈,叹了口气说:“但灯祖是护佑一方土地的神明,她为什么会唱出那种喊海歌呢?迷人心智,惑人欲望,这并不像是灯祖做的事。”
唐征也看了一会儿那抹残魂,道:“可能不是它的本意吧,你看它现在,没有灵智的。”
没有人再知道为什么灯祖会有一抹残魂在琅心中,是她自己留下的,还是西岛客炼制生魂的时候剩下的。现在所有的知情者都已经沉睡在冰冷的海底,只有这个纯白如稚子的残魂,懵懂的看着眼前的鬼村。
唐征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挺辛酸,索性把它又收起来了:“等回了长风山,找个水池子养起来吧,怪可怜的。”
说话间水开了,两人热水泡了泡澡,池寒如愿以偿吃了顿唐征做的大餐。
得知了这一村都是鬼之后,唐征就打算俩人也不用打招呼告别了,直接让池寒驭鬼,一走就得。但池寒还想去趟大成家。
唐征不解:“怎么,良心过不去,想超度这好几城恶鬼?”
池寒摇摇头:“他们死于贪欲,罪有应得。”
“那你还想见谁?”唐征问。
“我想见一下大成的娘。”池寒答道。
“好,明天去吧。”唐征打了个哈欠:“折腾小两天了,你不困?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虽然有琅心贴身滋养着,但人的本能哪是生气能解决的了的。被唐征一提,池寒也困得不行,俩人收拾收拾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