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鬼话》晏怀

47、chapter 47

　　唐征看着面前晶莹璀璨的琅心，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池寒，池寒依旧不舍得移开视线，盯着眼前的琅心，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
　　他在池寒面前一向温柔的脸色有些发冷。
　　“珠玉骨，琅心。”唐征深吸了口气，缓声道：“小寒，你也想要这些东西。”
　　池寒心里一跳，猛地回头，他听出唐征语气不对，无措的想解释什么，却被唐征止住了。
　　“我们回去再说。”
　　池寒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伸手拉住了唐征的衣袖。
　　“师兄，我不是西岛客，你信我吧。”
　　唐征叹了口气，道：“我当然信你，只是……算了，既然你要琅心，它也已经送上门来，没有不要的道理，拿上它我们想法子出去。”
　　琅心中烈焰跳动不息，它就定定的悬挂在二人面前，唐征原本不想直接伸手去拿它，想要用鬼气裹住琅心，将它包裹着带走再做打算。他鬼气浓郁，抬手就是黑乎乎的一团，然而那团鬼气刚刚接触到琅心就哧啦一声蒸发的一干二净。
　　唐征一挑眉，试着召了个小鬼出来，小鬼倒是召来了，然而它刚一出来，就像被火燎了一样，连根唐征打个招呼以示尊敬的意思都没有，嗖的一下干脆跑路。
　　“生气太浓郁了，鬼气挡不住，寻常的鬼受不了。到头来还得自己动手，唉。”唐征说着伸手去摘琅心。
　　“师兄！”池寒一把拉住唐征的手腕，“快松手！”
　　“没事。”唐征摆摆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琅心虽然内核里烈焰焚烧，表面却不烫。它入手温润，不似普通石头般冰冷坚硬，加之孕有无限生机，握住它的时候几乎有握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的错觉。
　　琅心明明就只是四下无依无靠的悬浮在水中央，唐征握着它上下左右扭了半天，它却纹丝不动。
　　唐征虽然凝结出血肉之躯，但归根结底是鬼气凝成的。一时半刻尚不觉得，与琅心僵持片刻后，掌心中鬼气被消磨，实在是有点痛，他只能先松了手。
　　“还是我来。”池寒挡住唐征还想再试试的手，抢先一步要去摘琅心。唐征眼皮一跳，一把扣住池寒的胳膊：“嘿小崽子，你现在出息了，啥都敢直接碰？”
　　池寒被扭住胳膊，艰难的回头：“师兄，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你不也直接上手的吗？”
　　唐征哼笑道：“你这胳膊腿都是肉的，砍了就没了，我这胳膊腿是吗？我再长个胳膊腿比吹气球还容易，咱俩折损率一样的吗？”
　　“师兄我觉得没事……”
　　唐征不为所动。
　　池寒艰难的挣扎着，委屈巴巴的说：“师兄你捏太紧了，胳膊疼。”
　　唐征下意识的一松手，池寒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成功脱身，一把捏住琅心往下一拽，那颗唐征怎么也拿不走的琅心轻轻松松就被他托在手里。
　　火光璀璨，更是衬得他肤色雪白。
　　“不要命。”唐征阻拦不及，只能恨恨的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
　　“要命的。”池寒笑了一下，低声道。
　　琅心温暖熨帖的停靠在池寒掌心里，他从没有感受过这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只觉得通体舒适，像雪夜里泡了温泉一样。他小心翼翼的将琅心贴身收在衣服里，它从池寒的胸口透出几丝融融暖光。
　　在池寒摘走琅心的那一刻，整个息烛岛就像被吹熄了的油灯，瞬间失了精气。
　　四周礁石如旧，但就像人死灯灭，魂魄已然消散于天地间，徒留一具骸骨在这世上。
　　“回岛心吧，找找看有没有珠玉骨。”唐征道。
　　两人浮出湖面，湖水已经落潮，岛内的洞壁重新暴露出来，然而这一次整个洞壁一片漆黑，水藻虽然还挂在洞壁上，但再没有发出星星点点遍布洞壁的蓝色了。
　　湖心岛就有点黑，幸亏琅心还有光，池寒把它掏出来，权作照明。两人沿着之前接引鱼带领的路，回到了岛中心。
　　这里洞壁上的蓝光也已经全部熄灭，只有鲛人灯烛还不知疲倦的永世长明。外来人带来了空气流动，那些明亮的烛火又一次抖动摇曳起来，四壁金玉光影重重。但因为没有了蓝光，这洞壁上不少细节反而凸显出来。他们在一副壁画中看到了一扇门，上面有琅心的图案。
　　这扇门他们一开始也看到过，只是中央的位置原本刚好有一点蓝光，挡住了那个和琅心一模一样形状的图案。此时图案显露，池寒托起琅心，将它贴在那个图案的位置，这扇仿佛只在画中的门内部喀啦几声，整块内凹，又无声的向旁侧滑开。
　　一时间璀璨光芒从门内透出，唐征痛苦的遮了遮眼睛。
　　“我被封建剥削阶级伤害了双眼……”唐征苦笑道。
　　这是个巨大的藏宝窟。
　　无数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金珠法宝堆满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空间，虽然在里面做了一道一道的架子，然而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好多珠玉都只能随便丢在地上，积得老厚。
　　他们趟着满地珠玉往里走，时不时被封建剥削阶级的粪土硌得脚疼。一直到藏宝窟的尽头，池寒终于看到了他此行要拿到的东西。
　　珠玉骨。
　　那是一副栩栩如生的骨骼，看上去是一尊完整人骨的模样，实际上却比整尊人骨纤巧十倍不止，它盘坐在一块正红绒布上，只有成年人半条手臂的高度。燕都鬼事里提到珠玉骨是白蜡骨，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它触手坚硬如金石。
　　池寒见了珠玉骨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它收进特殊的储物袋里。
　　此行夙愿得偿，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多出了几分自从二人重逢后从未出现过的轻松愉快，看得唐征一愣。
　　“师兄？”池寒见他走神，困惑的叫了他一声。
　　“哦，”唐征回过神来，也掏出长风山上人手一大把的储物袋，他一手掐诀，抬手将一大把储物袋都抛了起来，几个袋子同时张开口开始吸起地上的金玉珠宝，一时间十几道金灿灿的珠宝柱哗啦啦流着，蔚为壮观。
　　唐征：“封建剥削阶级的民脂民膏到头来还是要归还人民的。诶，小寒，把你剩下的口袋也给我用用。”
　　池寒：“……”
　　他摸了一会儿，只摸出了两个。
　　唐征嫌弃的接过去：“你咋不多带几个。”
　　池寒：“……我出门几乎也不带这个，东西放进去就不好找，还不如行李箱和双肩包，你不也出门带了储物袋也还背包嘛。”
　　唐征:“…对哦。”
　　直到捞了个盆满钵满，唐征才满意的收回了储物袋。两人走出了洞窟，岛心湖正在涨水。
　　看看那正在上涨的湖水，又抬头看了看顶上依旧严丝合缝的石壁，唐征有点愁。
　　“咱俩可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