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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7 消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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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消愁
李建成还担心他回到大厅直接面对李世民时,会无法在面色上掩饰自己知道他将要被行刺的心事。幸好,世民根本就没有再回到大厅来。当他和李元吉一起回进大厅时,侍从来报,说世民因刚才饮酒过度而感到身子不适,要提前辞别,回去秦王府了。
建成对这消息是喜忧参半。喜者自然是不必在这心事重重的今夜再面对世民,忧者则是不由得又担心世民的身子是否真的如此不适。按理说世民刚才只是喝了齐王妃的一杯敬酒,平日虽然他是出了名的不擅酒之人,但不至于量浅至此吧。莫非……他从齐王妃如此出人意表地从他手里“抢”过本来是由他喝下的酒此举上,猜到元吉将对他不利,于是索性提前离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已经有了提防,常何的行刺之计又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呢?
在这心绪忐忑不安之中,建成也无心多作应酬,勉强应付了几杯,便也借口不胜酒力而告辞。临行之际,他看到元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激灵灵的连打了几个寒颤。不知道元吉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是在与自己为将要发生的行刺之事作会心的微笑,还是在向自己暗示些什么。今晚他的心神不安元吉一定已经看在眼内里,就是不晓得他会将这理解为自己对即将进行的刺杀之事而感到心惊胆颤,还是已经多多少少看穿了自己对世民的心事呢?
想到此事,建成就不敢再在元吉面前多作停留,连忙赶回自己的东宫去。回到东宫,迎面见到的是魏征正要离开。建成正愁这晚的时间不好过——常何行刺世民之事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之前,他肯定无法安寝;而此事一旦有了确切的消息,不管是成是败,他也一定会是度过一个不眠之夜。这时他见着魏征,立时灵机一动,拉着魏征留下,要他陪自己喝酒闲聊。虽然他的心事不可能向魏征吐露,但有一个人在旁边跟他谈谈说说,至少可以帮他分一下心,时间也就变得比较容易熬过去了。
建成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魏征随便地聊着些朝廷上、东宫里的一些事情。他的心思其实并不在谈话的内容上,好几次都在不知不觉之间神游物外去了。魏征却似对此浑然不觉——当然也许其实是他故意装作没看出来——,由得他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上去。
如此闲扯了不知多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沓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侍卫低声的传报:“禀报太子殿下,常何有话传回来。”
建成听到人声就已经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听到“常何”二字更是像脚上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叫道:“快!快让他进来,详细禀报!”
侍卫回答道:“常何还没有回来,他是让属下带话回来给殿下。”
“那……那是什么话?”
“属下可以先进来再说吗?”
建成不觉用力地跺着脚:“那你快进来啊!”
侍卫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殿门,进来跪下道:“常何说,殿下交给他的事情已经办了,但为了确保事情成功,他还留在现场查看。”
“那到底是办成了没有?”
那侍卫迟疑着看了一眼仍坐在旁边的魏征。魏征连忙站起来道:“殿下,时间不早了,臣先行告退了。”
建成却似乎有着什么预感似的,着急地摇了摇头,道:“不,魏先生,你留下。”说着转向那侍卫,“魏先生又不是什么外人,这事不必瞒他,你都照实说了吧。”
那侍卫叩了一个头,道:“是,那就容属下向殿下详细禀报。常何在秦王回府的路上伏击了他的轿舆,短箭是射进了轿内,有否伤到秦王我们就没能亲眼看见。所以常何仍跟着那轿舆往秦王府去,一直看到秦王被抬出轿外时是处于昏迷不醒之中,而且浑身都是鲜血,他这才遣属下回来向殿下汇报。常何现在还留在秦王府外继续监察情况,要打听到秦王已经伤重不治的确实消息之后,再回来当面向殿下缴令。”
终于……做了……
建成重重地跌坐回座位上,心头是一片的茫然。
自己试图下手杀了他三次,这次终于……做了!
不,前两次没做成,都是因为那是真的由他自己来下手,于是每每到最后一刹那之际,自己终究是下不了手。可是这次,他是假手于人——还要是本来就是世民自己的亲信——,再加上这一夜此前的阴差阳错,其实半是被元吉强迫着才把这杀人的计划推行了下去。若非如此,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杀世民,到底能不能真的杀成,还真的很成疑问哩。
“殿下,您……您让常何去行刺秦王?”
魏征惊讶的问话到底让建成稍稍从那一片茫然的思绪之中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看向魏征,只见魏征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之色。他不觉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想:这魏征还盼望着我能做一个仁人君子,我却就当着他的面听取了行刺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的消息。
“魏先生,对不起,我没能听你的劝告……”建成一脸歉然之色地面对着魏征。
魏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这时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建成一扬手,把那侍卫屏退,举起案上的杯盏,往魏征的方向一晃,道:“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吧。”说着,一口就把满满的一杯酒水全倒进了喉咙。随着火辣的酒水烧灼着咽喉,建成几乎是等不及似的又自己满酌了一杯,又急匆匆的灌了进去。这样一杯紧接着又一杯,他不再看向魏征,只是盯着眼前的酒壶和酒杯,好像那酒水哪怕只是灌慢了一点,让口腔有空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苦涩之意浸透进来一样;又好像如果他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喝酒的事情上,让脑子有空下来的时候,就会意识到某种尖锐的痛楚划过他的身心。
魏征那边却也奇妙地保持着沉默,既没有追问为什么建成没有听取他的谏言,还是派常何行刺了世民;也没有对他这样酗酒表示什么异议。
殿内就这样一直处于一种死寂的状态之中。二人没有再交谈,建成只看到眼前的酒壶与酒杯,耳中只听到自己在不断地“咕咕咕”的吞咽着酒水,那声音感觉上很是滑稽,却不知怎的,却越来越显得勉强了。
酒意终于开始慢慢地升腾上建成的脑际,他觉得眼前的酒壶和酒杯渐渐变得摇晃不定、模糊不清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又再响起刚才那侍卫的声音:“殿下,常何那边又有消息传回来了!”
应该是有那么一刹那间,建成觉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
这次,常何该是带回来世民已经毒发身亡的确实消息了吧?
“殿下,殿下……”侍卫听不到殿内的建成回答,又接连叫了几声。
建成身子一震,舌头像是因为喝酒过度而变得僵硬发直,含糊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就都说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是夜深的缘故,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夜枭的哀鸣。
“禀殿下,常何说,事情有变,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时辰之前齐王妃亲自进了秦王府,刚刚才出来,据说她给秦王送去了解药,是以秦王已经性命无忧!”
后记:
1、世民中毒、齐王妃解救的内情其实很复杂,这个在《大唐女儿红》(又名《李世民情史》)里有详细的描写,这里站在大哥的角度这些内情他当然不可能知道的,只能知道个表面的情况,所以这里也没有去细写~~~~也没必要再重复《女儿红》里已经写过的内容啦~~~
2、仍是觉得魏老头跟大哥很有戏~~~~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