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一起飞行》及时爱景光

5、二人结盟

　　林艺双手交错抱胸，透过排练室的窗户往里看。
　　陆恒跟着表演基础课老师作动物模仿训练，正扮着大猩猩，大汗淋漓，更显稚嫩，但一举手一投足都令看的人赏心悦目，有做明星最难得的天赋。似察觉窗边有人，他抬眼向林姿所在方位走神，结果被老师逮住一阵训。
　　她侧身站在窗边，看着陆恒被章老师训得一脸窘迫的样子，抿紧地嘴唇忍不住微微上扬。
　　闻晗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忽地浮上心头，脸上不由一热，有些不自在低头拢了拢耳畔的头发，昨日发生的事件件桩桩涌上来，一瞬间又将那片刻地愉悦覆盖了去…………

　　*****
　　闻晗带着她从吸烟区往外走。林姿落后一步，兀自在闻晗的身后懊恼着，怎么自己一见闻晗就跟失智似的。
　　迎面一阵熟悉的男士沙龙香，她不禁越过闻晗的肩头看向来人，直直撞入程宗轩疑惑的眼睛里。
　　程宗轩心中疑惑与愤怒交织，他身边同事对林姿并不陌生，一声“宗轩，那是林小姐”，对向眼看要擦肩而过的四人，都停下脚步。
　　“小姿。”
　　程宗轩叫了林姿，但脸上和言语中掩不住的不悦。
　　林姿看着程宗轩和同事，微微笑着点头致意。看来程宗轩的同事都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她知道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不会在这样的场面撕破脸皮，而闻晗一身白大褂，两人一前一后，她并不觉得需要多说。
　　“宗轩……不好意思，还有点事，我和闻医生先走。”
　　程宗轩的同事看着比他小好几岁，眼力劲儿明显还跟不上。
　　“林小姐，下周公司团建，欢迎家属参加噢。”
　　林姿礼貌地笑笑，回头看向闻晗：“闻医生，那边挺着急的，我们先过去？”
　　她盯着闻晗的表情，刚才的轻松和愉悦消退得干干净净，脸上一副他平常示人的表情，冷静，略带一丝冷漠和清高。
　　闻晗看向程宗轩的方向，点点头，转身继续朝外走。
　　正犹豫着是否需要跟他解释几句，严艺婷的司机在进住院楼大门处截住她，气喘吁吁：“林总，严总着急找你。”
　　闻晗闻言，转头看她，手伸进兜里握紧她的车钥匙。
　　“车钥匙没带身上，下次给你。”
　　听他这样说，她心中轻松不少，点点头，随即跟司机一块去找严艺婷。

　　林姿看着不远处医院长凳上表情凝重的严艺婷。这是怎么了，严大小姐很少这幅模样。
　　看她走近，严艺婷伸手递给她一杯咖啡，又转头看向远处。
　　林姿看着手中的咖啡杯，微怔。
　　“老头子刚跟我说了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我会给你回报。”
　　一贯严艺婷的风格，毫不废话，拿钱解决问题。
　　林姿理了理裙摆，轻松坐下。
　　“老头子早年有过一个情妇，分手后去了美国，生了个儿子。前不久，那情妇临死前让老头子去了趟美国，把他带回国了。他告诉我，他要认儿子。”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严立宽的桃花债一向多，她并不意外，但除了严艺婷外还有个儿子，真是不符合他谨慎的风格。家产未来一分为二，怪不得严艺婷会主动找她。
　　“老头子最信任你，他的心思你猜得最透，你帮我，老头子给你发的薪水，我这边同样的给你。”
　　林姿脸上习惯性地微微带笑，漂亮地起身。
　　“严总，你和我本就是正副职。”
　　严艺婷抬头去看她，刚好林姿逆光站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新带进来的小鲜肉，放心，我进什么组拍戏，自然带着他。之前我合作过的顾白露有部戏，那个角色挺讨巧的，你找人把陆恒带一带，这两天去试戏。”
　　林姿知道，不管她怎样跟严艺婷解释，严艺婷的认知里绝不会认为她和陆恒之间清清白白。但陆恒如果能走红，对于严艺婷稳固在艺谷的地位只有好处，对于她林姿来说，分红也是可观的。
　　严艺婷听见她的回答，拎了放在一侧的包起身，转头对林姿嫣然一笑，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风中飘来的那句话，不轻不重，烧得林姿的脸颊不知是烫是痛。
　　“就知道你林姿是识时务的人，你这样永远把利益放第一的纯粹人儿办事，我放心！”

　　排练室门突然打开，陆恒三两步跨到她面前，脸上大大笑容，看着她的双眸灿若星辰。
　　“课上完了？”林姿回过神，故作前辈状。
　　陆恒兴奋地点点头，龇着大白牙：“我就知道是你在窗户这儿。刚才演得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章老师学！”
　　她不接话，递过一本材料：“这是一个角色，跟着章老师好好研读剧本，明天去试戏。”
　　陆恒见她这样，原本阳光灿烂地眼神黯淡下来，强打精神点点头。
　　林姿推门，将剧本递给章老师，又恭恭敬敬地感谢这位桃李天下的老师。
　　章老师擦擦汗，笑道：“小林，这孩子可是你的粉丝呐，听说我教过你，想方设法地讨好我，哄着我讲你以前的事。”
　　林姿有些不好意思：“求您别揭我的老底了，我在他面前还得端着架子呢”。
　　章老师摇摇头，认真道：“别老端着架子，没意思，你才到我这儿上课的时候，多有灵气。可惜了啊，真不明白怎么不好好做演员，非要去艺谷，操这么多心……自己注意身体听到没有？”
　　林姿看着章老师离去的背影，扭头看向排练室镜中的自己。
　　干练的西裤衬衫，长发干净利落地束成马尾，一副标准职场人的模样。她踮起脚，抬臂，忍不住做了几个动作。
　　镜中人的脸瞬间模糊起来，当年喜欢表演，喜欢跳舞的女孩在镜中流畅地起法儿旋转……
　　对于她，当演员难得红，更难红得长久，于是她选择给严立宽做事，这样她才能持续地挣钱……

　　次日。
　　林姿站在男厕门口，一遍遍给陆恒打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
　　这小子！她表面未动声色，心里已恨不得把陆恒先拆再吃。
　　她昨晚读完剧本，发现严艺婷并未食言，确实是个好角色，而且是适合陆恒的角色。她长期混迹于这个圈子，知道一个好的角色对于新人演员的重要性，于是亲自带陆恒来试镜，顺便拜访下最近大热的导演顾白露，没想到陆恒去了卫生间后竟不见踪影。
　　正当她准备找导演组打声招呼推迟时，余光瞟见陆恒从远处跑过来，右脸有点发肿，身上还沾着不知是他还是别人的血迹。
　　林姿冷着脸盯着他。
　　陆恒标志性地龇牙一笑：“刚才从卫生间出来，听到有女孩的哭声，过去看了看，发现有人对女孩毛手毛脚的，过去解了个围。”
　　林姿不由皱了眉，这一层多半是这剧组的人，他不顾忌地出了手，这……
　　但试镜就在眼前，她给陆恒打了点粉底遮脸上的红肿，又从车上拿了备用的衣服递给他换。
　　陆恒利落地脱了上衣，毫不顾忌她在一旁。
　　竟然练过！林姿被他的子弹肌晃得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去，待他换好衣服，才转过身来。
　　陆恒看着她一丝不苟地叠好脏衣服，整齐地放回后备箱，心头觉得暖暖的。
　　“谢谢你……林……总……”
　　他说到她的称谓时，声音渐小到无，但看着她的眼神干净炙热。
　　林姿避开他的眼神，低声道：“别想旁的，好好试镜。”

　　陆恒从试镜室出来不久，林姿就收到了顾白露的短信，一个赞的表情。
　　顾白露并不是这么热情的人，多半是陆恒投了她的演员，这个热血少年角色陆恒的确很合适。
　　不过还没到最后，她并不打算将这好消息告诉他。回程的路上，林姿冷着脸开车，陆恒本主动要求开车的，也被她拒绝了。
　　一通程宗轩的来电显示在车载屏上，林姿视若无睹的样子，让车厢气氛进一步凝滞。
　　眼瞧着马上到学校了，陆恒偷瞄了她一眼，语气软软地：“刚才进去试镜碰到动手的那人……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林姿停好车，开了车门锁，认真地看着陆恒：“吃一堑长一智。娱乐圈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遇事别这样处理。别人可以帮你，但是没法时刻盯着你，一切还要靠自己。至于这次试镜……这次不行，还有以后。”
　　陆恒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拿了自己的东西下了车。
　　她看着程宗轩的来电，决定不回复，踩了油门，慢慢汇入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