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锲而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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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地一声，林姿自浴缸中坐起来，像溺水一般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手轻撩去面上的水滴。
严立宽作为分手条件给她住的房子，她最惦记的就是这浴缸。今天一搬进来，顾不得收拾客厅大大小小的打包箱，只收了能睡的床，她就迫不及待地跳进来泡澡。
那日严艺婷的言语犹在耳边——“就知道你林姿是识时务的人，你这样永远把利益放第一的纯粹人儿办事，我放心！”
想得心里发堵，林姿捂了眼，重又把自己埋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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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的暑假，厂区新修的游泳池开放，全楼栋的小孩儿仿佛一夜之间学会了游泳，除了她以外。
外婆忙着做工养活家，哪儿顾得上游泳这种不能吃不能喝的事。每每听到楼底下有呼朋唤友结伴去游泳的声音，她只能看着眼馋。
闻晗偶尔也会和同学约着去玩儿，但那时的他马上升初三了，课业重，去得很少。林姿翻了阳台去他家蹭空调的晚上，也都是乖乖地在一旁看武侠，不去打扰他。
不知怎地，被他察觉了林姿疯狂渴望学游泳的愿望，逃了半天的补习带她去了游泳池。
厂区的游泳池做得简陋，就是长方形的水泥池子铺了白瓷砖，四周连遮的棚子也没有，但林姿只觉得阳光下的蓝色泳池闪着粼粼波光，特别特别漂亮，迫不及待地就要下水，还好闻晗一把将她拦住，带她热了身，才又先自己下了水，再来接她下水。
她却一点也不怕，满心都是高兴，好容易耐着性子听完闻晗教她的动作，才试试了两遍，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他的手要自己游。没料游了一两米就乱了章法，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抱起来。
她被闻晗紧紧地箍在怀里，好不容易抽出手来抹掉脸上的水，看着他被她吓得一脸惨白，忍不住搂着他放肆笑起来。
确实是亲水的人，不到一小时她就自己能游起来。
还记得，那个夏天结束时，闻晗从外地父亲那儿回来，见她时眼睛瞪圆了，说她晒得跟泥鳅似的。
她伸手抹掉浴室镜上的水汽，俨然已不是当年那个脸黑牙白的小屁孩儿，镜中的女人曲线婀娜，皮肤白嫩细腻，泡澡后微微带着红气色。
忍不住以手触唇，医院的那个吻，他舔嘴角的狡黠模样……发烫的感受像长了触角，直往身上MG的地方钻，痒热难耐。
她这是怎么了，老姑娘思春了么……被这感受臊得慌，和程宗轩在一起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些年混迹圈内，也见过些在这方面放肆的，但她不是，虽然形象好，但也未招惹麻烦。或用陈小淑的话来说，她的眼神看起来特别冷淡。
林姿越想越燥，对着镜子不耐地低吼了声，头发还湿漉漉地也不管，冲进卧室往那大床上一扑，只想一觉到天明。
越是想睡着，越睡不着。
林姿看着闹钟指针走到七点，顶着眼底青灰，起床收拾好自己，带了些水果往疗养院。
推开虚掩的门，奶奶正搭着毯子半靠着床，见是她进来，不由眼睛一瞪。
“大周末的过来干什么，出去相相男人，跟朋友去聚去！”
一句话又急又长，老人说得含含混混，只是眼睛瞪得溜圆。
林姿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把水果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躬身帮她把毯子盖好。还好当时和程宗轩在一起时，只道是花瓶男友，并没跟她提过半点。
“顺道过来，看您说我说得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老人一听，瞪圆的眼睛忍不住也眯起来，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冲着林姿斜斜眼。林姿会意地帮她把床背摇高了些，又帮她按摩起因股骨受伤，长期不得活动的腿来。
“以后少来看我，知道不？我这是半边身子已经入土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瞧的。巴不得快点死了，把我一烧，一了百了。”
“奶奶！”
林姿听得有些不耐，抬睫定定地看着她。其实她是林姿的外婆，但她一手将林姿拉扯大，便让林姿叫她奶奶。
老人薄唇高鼻，轮廓深邃，发起脾气来看着很厉害，但林姿熟知外婆的脾气，早就不惧了。
忽地想到几天前严立宽不放心医生让他出院的建议，现在仍在医院住着。
谁人不怕死，越老越怕。想到此，她不由笑着看外婆，伸手拿了木梳，体贴地帮她梳起头来。一下下，从发根到发梢，老人被伺候得很舒服，手轻敲着床沿。
“奶——医院的护士照顾得好不好？”
“敢不好！你花了那么多钱找的地方，单人单间的，比我那些老姐妹住得好多了。”
林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您还有老姐妹啊？脾气那么爆，还有来往的？”
外婆自己听了也忍不住笑：“总有那么一两个投眼的，还没跑。”
转头看着林姿眼底的青色，眼光一动，伸手想摸她的脸，林姿连忙把脸凑到她手上。
“睡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你那老板就不是个好的！”
林姿想到昨晚乱七八糟地思绪，不由脸一红。
“您说什么呢！现在做什么工作都辛苦，都一样。”
说话间，外婆的老人机铃声大作，林姿从旁拿给她，闪亮的屏幕上是林姿最后一个角色时在片场和发哥的合影。
外婆接完电话，把手机往林姿面前一递给她：“你自己看，喏，是我老姐妹。”
林姿忍不住笑着把剥好的香蕉递给她吃。果然是老小孩，人老如孩子。
外婆边吃边自言自语：“还好我牙口还行，要什么都吃不成，不如死了算了。”
“别老把那个字挂嘴边，我一个人怎么办。”
林姿边削苹果，边应着。半晌没听见外婆答话，抬起头一看，发现外婆脾气又上来了，瞪着她，眼角微红。
两人互看不说话，林姿心中发酸，只见外婆先转开眼不看她，闭上眼，兀自休息，她默默把手中的苹果削好了，放在一旁，等了好久，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接到顾白露消息。
【晚上九霄，资方导演组聚会，带上人过来。】
林姿听着语音短信，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顾白露这两年在圈内混得风生水起不是没原因的。脑海中浮起陆恒红肿的脸，这冲动孩子怎么带得出场。
没办法，还是给陆恒打了电话，自己回家又收拾了会儿东西，换了衣服，开车到学校接他。
陆恒远远看见她的车，立马大跨步地跑过来。
她握着方向盘看她跑过来，心中不由一振，这孩子真是个好苗子，坐立行走无一不养眼，又想着晚上来的人，好这一口的不少，一会儿得好好敲打敲打他，免得又惹事。
他一上车，看着穿着黑色无袖小裙子的林姿，不由一呆，又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去看窗外。
林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特意选的领口高高，裙摆及膝的款式，见陆恒耳根发红的模样，自己本来坦然的心态也有些尴尬起来。
“姐，不，林总，要不我来开？每次你都来接我，我一男人坐在旁边闲着，多不好意思。”
陆恒主动开了口打破沉默，林姿听得嘴角含笑。
“以后吧，今天去的路我熟些。”
“嗯！”他点点头，“以后我买了车，第一个就请你坐。”
暧昧，却干净，少年人特有的味道，像吸饱了夏日艳阳的纯白床单，但突如其来，林姿一下被呛到，咳起来。
陆恒忙满车的找纸巾和水给她，她摆摆手，慢慢平息下来，想着今晚的饭局，心中不免担心。
想了良久，才对他开口，决定还是直接些，她看着陆恒清亮的眼睛。
“陆恒，今天晚上的局，不只是聚聚……”
陆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下笑起来。
“别总担心我，同学都在圈子里，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愿那样对你，只是想……真真儿的……对你……”
他犹豫地看着她，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样子，慢慢地吐出“真真儿”的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得林姿心中一紧。
她忍不住清清嗓子。
“我多嘴几句，毕竟是你的前……”
那个辈字还未出口，就被他截住话茬。
“你不以前辈自居的时候，很可爱”，说着，陆恒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有些结巴：“当……当然，是前辈的时候也很可爱……”
就一句话，烧烫了林姿的双颊、耳根，连底妆也遮不住这红。她强迫自己专注开车，拐进金湾的地面停车场，停进车位，熄了火，侧身认真看着他。
“……进了圈子，你会遇到更多的人，各有各的魅力和问题。你可明白我说的？”
陆恒不答，径直下车到她那一侧，打开车门，伸手接她，绅士无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锲而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