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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婚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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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林姿准时提前起床,收拾得体后往江边出发。
私厨的服务员远远见到林姿就迎上来带路。
行至和室门前,林姿捋了捋碎发,敛神屏气,才推开门,恭敬道:“严董,早。”
严立宽盘腿坐在矮桌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小林,进来吧。辛苦你了,每周跑这么远来陪我吃早饭。”
数年来,这顿早饭的开场白,一个字都没有变过。
林姿的态度也一如既往,规规矩矩跪坐下,伸手给严立宽将茶满上。
严立宽边用边听林姿汇报着公司事务,待林姿讲完,问道:“艺婷那边最近怎么样?”
林姿心中一紧。其实昨天自严立宽发来消息后,她便暗中多方打听,但除了被她压得死死的婚内出轨照片外,并未听说什么风声。
她在严立宽面前一向老实,既然没查到,只得摇摇头。
听得对面一声叹息。
“你查不到不必自责,我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知道的。艺婷的那点事被粟家华知道了,正找律师准备协议离婚。”
林姿一震,抬头看向他。
“严董,去年拍到艺婷的那家媒体那边,我一直压着,昨天也确认过,消息没有流出。”
严立宽紧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呵呵一笑。
“当然不是你这边,怪艺婷自己不小心。”
林姿心中暗叫不好,严立宽一向让自己时刻提醒看着艺婷。艺婷出事,对于她就是连坐。
对面的严立宽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江水,幽然开口道。
“艺婷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被我宠坏了,让她成了这么无所顾忌的个性。在艺谷挂着执行总裁的名,事务却不沾边,统统甩给了你。说当演员吧,这两年也是懈怠,成天玩乐,现在闹得连夫家也容不下她了。”
林姿无法接话,但想到严艺婷,她咬咬牙,谨慎回问道:“严董,艺婷自己是什么态度呢?”
正说话间,和室的门哗啦一下被打开,严艺婷挽着坤包摇曳而入,待服务员关门离开,脸上的表情从微微笑立马冷下来,柳眉倒立,好看的眼睛也多了许多戾气,冲着林姿而去。
“既然是问我的态度,就直接问我!”
严立宽瞪了她一眼,闻着她身上夜场出来的烟酒味,心里不免冒火。
“小林是关心你!你以为这是你个人的事情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的脸往哪儿摆!”
严艺婷攥着身下的软垫,手指骨节发白:“你说这不是我的事,那是因为你不用回到一个冷冰冰的家,不用面对一个永远用一句话解决所有对话的丈夫!”
林姿一惊,侧过头看她,明明结婚时笑得多开心的俩人…………多年的求学和共事,不知严艺婷怎么想,但她对严艺婷的是有情谊的,也是她特别问严艺婷对此事态度的原因。
严艺婷看着林姿投过来讶异的眼神,从小到大的傲气总在林姿这里受挫感袭来,盯着她恶狠狠地吐出俩字:“倒茶。”
“立婷!小林不是你的仆人!”
她一扫刚才脸上的恨意和难过,紧盯着林姿。
“不是严家的仆人?她拿着严家的钱出国留学,读得是她自己一辈子都负担不起的戏剧专业。回国了又管着艺谷,凭什么不能给我严艺婷倒茶?!”
她目光忽又转向严立宽:“爸,你这么多年自己不入围城,却偏逼着我嫁人,你告诉我又是为什么呢?”
严立宽看着眼前的女儿,自己疼她二十多年,事事顺她的意,捧红了她做明星,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存了自己的私心。
和室内,三人陷入沉默。
严立婷自顾自拿了汤匙喝起粥来,很快一小碗粥就见了底。她略一抿嘴,林姿知道,每每她吃完就会有这么个小动作。
她看向窗外:“我决定,离婚。”
林姿半晌都没听到对面严立宽的回应,忍不住抬眼看,才发现严立宽紧捂胸口,嘴唇发紫,心猛地下沉。不好!
她立马奔到他身边让他平躺,边问严立婷。
“严董随身带药吗?”
严艺婷见他这样,也慌了神,被林姿拽着问了好几遍,才结结巴巴:“爸爸他一向没事,怎么会带药在身上。”
林姿立马拿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又开了窗和门,好让严立宽感觉舒服点。她让严立婷照顾着他,自己又给他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严立婷拽着严立宽的手,瞬间就哭成了个泪人,嘴里反复着:“爸,你别吓我啊。我听你的,不离婚了啊。你别吓我,撑住啊。”
看着病床上昏迷中的严立宽和床边一脸紧张的严艺婷,林姿莫名有些心酸,快步走出病房。
幸好送医及时,严立宽已无大碍,但医生说考虑病人的年纪,还需住院观察几天。是啊,严立宽也是六十甲子了,平时里保养得宜,一头乌发,竟从未让人觉得他竟到了这个年纪。
林姿犹豫半晌,还是拨通了闻晗的电话,低声央求他能否找人给严立宽换到VIP病房。
数字医院的床位一向紧俏,即便是收费高昂的VIP病房也得找人。电话那边的闻晗听她说明清楚后,答应去找同事问问。
不过一刻钟,便来了两位护士,一起给严立宽转了病房。
严艺婷跟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姿。两人目光碰上,林姿也只是淡然地朝别处看去。
严艺婷红着眼睛从病房出来,让林姿进去,说是严立宽醒了,想见她。
林姿从包里递了手帕给严艺婷,侧身进了门。严艺婷一向用不惯纸巾,她是知道的。
“严董,我来了。”
林姿轻声叫了严立宽一声,端正地在椅子上坐下。
严立宽一笑,并不显得太疲弱。
“你这孩子,板板正正,站立坐行都跟受过训似的。”
“您花了大价钱送我去英国学成的不是吗?”林姿也受了严立宽的感染,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严立宽闭上眼:“是啊,真是个好孩子。要是艺婷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林姿无言以对。
“艺婷答应我了,不急着签离婚协议。但这事总要给粟家一个交代。”
沉默一会,林姿从包中拿了一份文件放在严立宽枕边。
“严董,这个资料可能用得上,是粟家华去年去欧洲出差的照片,里面有位伴游的女子。”
严立宽睁开眼,一抹慈蔼地笑浮现。
“小林,要是艺婷没有你可该怎么办呐。”
他伸手从边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林姿。
“知道你和程宗轩干干净净地断了,这是早就答应好给你的,这套二居室离你奶奶的养老院近,方便你照顾她。只要你人一天在艺谷,就安心在那里住着。”
从病房告辞出来,林姿下意识地看了看有没有人跟来,才又拿了烟走到大楼之间的吸烟区,掏出烟,却并不点着。
粟家华的照片本是同行欧洲工作时无意间拍到的,她并不该也不想拿给严家,作为给严家打工的,手伸得这么长,并不会让严立宽觉得高兴,只会让人戒备。
她一向有这个警觉。可最近她变得有些心软,看着严艺婷失态,看着严立宽昏迷,心里竟不是滋味。
她林姿何时变得这么有同情心了,更何况她才是卑躬屈膝的食物链下游的那位吧。
一串脚步声,她看向来人。可能这就是她最近心软的原因吧。
闻晗走近,看着她手里的烟,不由皱起了眉头。
“没有,我没抽,早戒了,就有时候拿着解解烦”,林姿心虚地笑着。
他还是坚持把她手中的烟拿走。
“你上司年纪不小了,受刺激心脏承受不了……这在老年人中很常见,你心烦什么?”
“我可不像你们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
“我认识的小姿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
林姿闻言,眼眶微红,忍不住撅了嘴:“一定要聊得这么不留余地吗。再说了,你自己抽烟抽那么厉害。”
自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闻晗侧身靠在墙上:“也是,我抽烟早被你看到了。说你,我理亏。”
从未见他在自己面前这样的模样,只觉耳根有些发烫。小时候的闻晗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小哥哥模样,后来等她长大了些,他已读大学,看她就更像看小孩子。
今天这样的俩人,却是像正常的成年的男女。这样的想法,让人心中涌起隐秘的快乐。
“我的车钥匙呢?”
林姿冲闻晗摊出右手。他看了眼她秀气的手,从大白褂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自在地抽起来。
“哎!”
林姿见他一幅悠然自得,不搭不理的态度,不由气恼。
闻晗好看的笑着,伸手就牢牢搂住她,温热的唇猝不及防就吻住她的,先是停滞了一会,见林姿有些不知如何反应的呆样儿,轻笑着细细舔吮起来。
直到林姿回过神推开他,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自己的唇角,一手抽着烟,另一手仍搂着她不放。
林姿看着他舔嘴角的样子,都觉得怎么这么好看,又觉得自己这样痴痴看着他的反应不对,才搜集了心里残余的那么一丁点儿恼意,低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闻晗嘴角翘翘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发觉自己的反应看起来特蠢。
她当然知道他在亲她,她问的是为什么啊,这男人干嘛顾左右而逗她!
“你当时来学校找我的时候,不是说你是我媳妇儿吗,我这是行使我的正当权利。”
林姿愣住。
当年严立宽许诺资助她和严艺婷一同出国留学时,她去医学院想要和闻晗道别,没料到闻晗跟着导师去外地观摩手术去了。
实验室的男生见一小姑娘急地满头大汗的找闻晗,忍不住逗她是闻晗的什么人。她不知怎地,竟脱口而出是他女朋友。
林姿透过烟雾看着对面闻晗繁星般的笑眼,脸一红,嗫喏:“我可没说是你媳妇儿……我说的是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