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法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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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姿，到了。”
闭目休息的林姿隐约听到耳边有柔和的声音，睁开眼，却是严溥的脸。她坐起身朝车窗外看，已经到了自己住的小区，自己这样一路不搭理他，有些失礼，但这她一晚上够折腾的，精神疲惫到极点。
严溥下车转到副驾一侧，拉开车门，自然地伸出手接她。林姿扶住他的手，跨出车外，不想多说，也顾不得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衰模样了。
“看你很累的样子，要不我送你进去吧，不上楼。”
林姿强打精神笑笑，摇摇头，只见严溥一愣，下一秒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
并不亲密或暧昧，更像是一种支持。林姿只觉鼻尖温热的气息，心中也浮起一片柔软，耳边响起低沉的安慰。
“It’s ok, it’s ok to be weak for a while.”
她的情感想随着这温厚如肩膀般的声音沉溺，但weak这字眼却像一个巴掌将她抽醒，暂时后台的理智归位。
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界线清晰。
严溥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看着眼前如常的她，礼貌地道了声晚安便上车离开。
她踩着高跟鞋沿着小区的步行道，脚步坚定，把今晚软弱的那个林姿一点点塞回角落。
她，林姿，不会软弱，连一会儿也不可以。
艺谷。
陈小淑把枇杷膏热茶放在林姿面前。
“林总，你赶紧喝吧，对咳嗽好。”
林姿尝了一口，笑道。
“没料到小淑是贤妻良母款的，这么好喝，你男朋友有福气喔。”
陈小淑捂嘴笑。
“我男朋友说我对你和工作比对他用心多了。不过他搏击教练，身体好。不像你，一进秋天就咳嗽。”
林姿一愣，她竟然注意到自己一入秋就容易咳嗽的毛病，心中一暖。
“再怎么着也是爱人重要，以后少加班，多陪陪人家。”
“那可不行，我还年轻，我要像你一样先拼事业！”
林姿看着陈小淑水嘭嘭地苹果肌上一层激动的红晕。
“两个都要顾好，都订婚了，不能对他那样马虎了。工作机会努力总会有的。最近不忙，早点下班。”
陈小淑笑嘻嘻地凑近。
“要不说说你那错过的店？”
“要不你再加个报告？”
陈小淑头皮一紧，快步向外，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转身。
“林总，严总下午去工作室试电影节红毯造型，Louis问你去不去。”
Louis是圈内有名的专业造型师，林姿和她认识好多年了。她才出道时，接的角色少，有时候Louis去哪个组，她就跟着进组帮忙打下手，关系很铁。
“小淑，要是你不打算买婚纱的话，我可以开口找Louis。只是高定的话，我的面子不够，礼服裙应该没问题的。”
陈小淑一听，双眼放光，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只觉更崇拜自家林总了，一手联系渠道把严总往电影节提名上推，还有大品牌造型资源。简直是完美，有没有。
造型工作室。
Louis迎面走来，语速和脚步一样快。
“你们林总架子越来越大是不是，不请都不来了。”
Louis对着陈小淑，浓眉紧皱，脸色沉沉。一下吓得陈小淑张口结舌，不知如何答。
林姿伸手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又把他傲娇不动的手引着抱住自己，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背。
“喂。我林姿你还不知道，成天忙得像狗一样。这是我秘书小淑，别吓人小姑娘了。”
Louis脸上这才和缓了些，嘴角泄漏些微笑意，嗔怪道。
“也不知道早点儿来，你们那位阎王难伺候得狠，就你摸得准她的脉。”
“好好好，我的错，晚上请你喝酒。”
“说好了呀，你要偷跑了，我再不给你们艺谷做造型了！阎王都换了七八套衣服了，还不满意！”
“敢情你是盼着我来帮你堵抢眼啊。”
林姿和Louis相视一笑。陈小淑心里纳闷着谁是阎王，紧跟在两人身后。
严艺婷整理着抹胸裙的高度，余光扫到林姿的身影，淡漠地咕哝了声“你来了”，又扭头跟一旁帮她着装的助理指点着裙摆和腰线。
林姿笑笑。严艺婷这周筋不对，不过是因为严溥的脱口秀项目迅速地搭上了某网络平台，正谈着合作。严艺婷这样的心眼和眼光，怎么抗得住和严溥的长期作战。
“这套浅杏不错，衬你的肤色。Louis说要给你换个新的眉型，到时候准保出彩。”
严艺婷闻言，面色柔和了些。
“是，这两年老是平眉，都腻了。”
造型助理见严艺婷对身上的礼服仍是犹犹豫豫的样子，主动建议道。
“严小姐，要不您先试试这件高定的妆发，整体效果特别好。”
严艺婷点点头，跟着她往里间走。
林姿回头冲Louis狡黠一笑。
“还是你管用。刚才我肖肖拿了你带的甜品给我。你说吧，今天这么甜，到底是要干啥。”
林姿把陈小淑推出去。
“喏，跟我几年了，马上人要结婚了，找你借套衣服，做个造型。”
Louis上上下下挑剔的眼神看得陈小淑胆战心惊，恨不得求林姿放自己回去得了。不料，Louis眼角一挑。
“还真有套品牌样品，不过是旧款，借出去好多次，品相不是很好。但是比外面婚纱店的强不知多少了。”
陈小淑低着头暗自掂量着，自己到底能不能衬得起这么好的裙子，感觉自己肩膀被人一拍。
“干嘛呢！站直了，这么好看的新娘子驼着背一点气质都没有，怎么衬得出公主裙。”
“公……主……裙？”
“对啊。”
陈小淑回想了下童话里的公主裙，粉色心心直往外冒。
“路儿，还有个要求。”
“喂，林姿，你适可而止好不好。”
严艺婷坐在化妆镜前，仔细地看着在化妆师手中逐渐丰满起来的妆容。后面造型室隐约传来聊天声。
“那女艺人真是折腾死了，换了七八套还不定。”
“是啊，上次来的那一线明星，还不是一次就搞定了。就她事多。”
“刚才她推我那下，差点没把我膝盖磕破皮。”
“我帮你看看。真是的，美人如名将，过了年岁，哪儿造型也没用。”
“就是，还选那个浅色的，好意思！”
“你知不知道，她们背后都管她叫阎王。”
“阎王？还真是！嘻嘻……”
严艺婷听着这对话，脸色黑了下来，见林姿和Louis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更是银牙紧咬。
“肖肖，把那个罗汉果水端过来。”
Louis见林姿一愣，翻了个白眼。
“又到季节了不是，你老咳嗽的。”
林姿心中一暖，只是握住他的手，一个劲儿地笑。
“肉麻的话我可说不出来了……”
严艺婷看他俩这样要好，只觉得林姿像眼里的一根刺。从小到大，明面上是她带着林姿，实际上林姿处处比她出挑。公司里，她老爹更认林姿的意见，公司外，林姿的渠道比她广得多。从争取电影节提名到造型服化，都是她林姿牵线。镜子里林姿如花笑颜，连着刚才的闲言闲语，让她一口恶气上下不得，再不往外，她觉得自己都要爆炸了。
“前两天看微信文章，有句话特好笑。你们听听看。说人呐，有几样东西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穷。”
林姿一愣，怔在当下，只听得严艺婷接着阴阳怪气。
“从十二岁就跟着我混，十八岁还和我出国读艺术。到现在连件衣服都挑不好。小K，你跟造型师说，那套浅杏色的我不要了，换那套黑白色的，经典知不知道！”
Louis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他是林姿相识于微时的老友，知道她和严家之间那些牵牵扯扯，看林姿不言不语一副怂包样子，心里的血气就往外冲。
正想说话，只觉自己肩膀被拽得往下一沉，他下意识地往回看。林姿冲他摇摇头，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是微红。
他心一下就软了，半晌才侧过头，目光在镜中和严艺婷相遇，语气轻轻松松，仿佛也在开着玩笑。
“不知道严总也看文章啊。那句话没记全吧。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还有爱！”
他把那个爱字说得格外重，说完也不顾严艺婷的反应，挽着林姿往工作室阳台走。
呼……林姿看着远处，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笑着看他。
“路儿，文化人啊！”
他嘴角一挑。
“我是不是文化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必定是个怂包。”
林姿大笑，点点头，伸手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严艺婷他爸不就资助了你出国上了四年学吗？这恩情你这都还了六年了，也两清了吧。更何况……她爸当时肯定也是想找个人能看着她。”
只听得林姿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恩情两字，恩和情本就分不开。我在国外的时候，奶奶股骨受伤在床上没人照顾，也是严董帮的忙……”
说完，林姿抬头冲他一笑。
“你今天已经替我出了气了不是。”
“是！”
他重重地答道。
“刚才不说句话，我都要憋死了”，他语气一转，瞬间软和下来。
“要是小姿你当时没出去读书就好了。现在也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可能清贫点，但……”
“我哪儿是那样的人呐，我爱钱，爱物质，唯利是图”，林姿不等他说出后半截，笑着打断他。她不敢试想。
他伸手搂过她的肩，揉揉她的头发。
“对。我家小姿就是这样的坏人。”
和Louis说好的酒局也没能约成，他家肖肖生病了。林姿送走陈小淑，独自在工作室周围瞎晃。
S城的秋天，格外的好看。青灰色门楼，红砖小洋房。一阵风过，金黄的叶子悠悠自枝头跌落，转个旋儿，落到柏油路面上，落到行人的肩上，惹得人心头一颤，始觉一叶知秋所指。
这样舒服的天气，不经意间就走过了几条街。
“慢走，有空再来。”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引得她停下脚步，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远远地，那个身影也似乎正朝这边看过来。那一份浓汤的温暖……还有颇让人觉得辛辣的郭小果……
曹磊隔着一个路灯的距离看着那个身影，直觉是林姿。他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家店的方向，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叹气，迈步迎了上去。
“林姿。”
林姿见微醺小馆的老板准确地说出自己姓名，不免惊讶。
“我……对不起……”
曹磊明白林姿的道歉，但他已有过一些人生经历，更相信自己所见。
“我是闻晗的朋友。”
林姿惊得倒退两步。
“我去叫他出来。”
林姿忙摆手：“不要……我路过而已……”
曹磊不答话，冲小馆的方向喊了声“闻帅”。不一会儿，手拿抹布正帮忙的闻晗挑开门帘走出来。
再见他，林姿只觉慌乱，转身急急往巷外走。没走几步，整个人被从背后抱起。脚尖轻点着地面，耳边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路儿的那句“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突然浮现脑海，她心中不由酸涩难当。
“小姿，我跟曹磊说，你来，我陪着你，你不来，我等着你……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你……”
林姿伸手，顺着手臂慢慢握住他的手，嘴里轻轻地叫着那个她心里叫了千万遍的名字：“小晗哥哥。”
闻晗一震，松了怀抱，让她面对着自己。
两人抵额而立，呼吸可闻。小巷路灯柔和的光倾洒在二人身上。
“小姿，叫我闻晗好吗。你看我都这么老了，不想再做你的哥哥了。”
林姿喉头热流滚动，说不出话，只能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闻晗，热泪顺着眼角滚滚向下。
他伸手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个轻吻，小心翼翼，生怕呵重了一口气吹散这手中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法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