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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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谷。
林姿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趁午休时间到楼顶花园阳台晒晒太阳，迷瞪一会。不远处飘来两人对话的声音，她正好处在下风向，内容一字不漏。
听着像艺谷的员工，她长眉微蹙，不由往角落里缩了下，薄羊绒披肩半耷在脸侧挡阳光状。
“今天早上的月例会听说是风起云涌。”
“才知道，自从严大少一进公司，都说要变天了。你见真人没？又高又帅。”
“你真见到人了吗？帅还真算不上吧，是他身上钱的金光闪了你眼吧。哼。”
“怎么没见真人，天天在我们项目管理部，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而且高富帅高富帅，你自己念一念，帅排在第三！意思是只要高富，是个人就能帅！要我是个女的，我肯定就上了。听说是单身呢！”
“你男的还不是可以上。嘿嘿，先别扯远了。你说要变天的事，我觉着不一定呐。你看咱们严董多宠严总，严经理虽然是儿子，但是又不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哪儿有严总这么亲近。”
“儿子儿子儿子！重要的事说三遍！见过把家业传给女儿的吗？十个里面挑出两个都是大概率事件了。”
“反正我不信，现在艺人管理部又多了个能捧的小鲜肉，年终评定肯定不错。项目管理部拿得出来成绩吗？想要家业，总得拿点成绩服人吧。严董眼里都看着呢。”
“那是时间还短。本来我们卢经理是觉得他这尊金佛空降到部门特烫手，打算供着的。但严经理自己不肯呐，才来了一个月。上了几个项目，卢经理都挺满意的呢。你且看着吧，看我说得有没错。艺谷的天要变咯！”
两人聊了会起身离开，林姿窝在长椅上回想造成开例会时的情景。
这是严溥进公司后第一个月例会，本都觉得会是明枪暗箭的的一天，微观群众已排排做好，准备吃瓜。
没料严溥一言未发，项目管理部的工作卢经理一人作了汇报。会后，严立宽很是满意，严艺婷有些气急败坏，本是准备着会上让严溥吃瘪的。
不过，林姿回想起来卢经理汇报的内容，较往常确实有些变化，做了一个推脱口秀综艺的项目。
艺谷截至目前所有的项目基本都是跟着电视剧或是网剧走，跟自家的艺人绑在一起，或是制作或是投资。脱口秀起源西方，在美国很受欢迎，严溥提出来在国内做，倒是个好点子。
会上卢经理发完言后，她见严溥未开腔，不由看过去。严溥对她温和一笑，笑容意味不明，她一愣，发觉严立宽在一旁看着他俩，也只得微抬嘴角，礼貌微笑回应。
会后，严立宽将严艺婷和她留了下来，开口就训斥严艺婷不尊重朋友同事，在会上说让林姿在陆恒的事上多亲力亲为，以林姿的职位无需她多说。
林姿心中知道在会上说是有些不妥，但严艺婷多年以来对她的态度一直如此，她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没料会后严立宽竟将她二人留下来专门谈论此事，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严立宽又问了未来对于陆恒发展的计划，说谭经理以综艺为主打的方向有些问题，会上他见过了陆恒，觉得一出道去就综艺混眼熟，虽能蹭热度，迅速被认识，但是也容易败坏了好感度，建议专心演戏，随戏的宣传上综艺。
在这一点上，林姿和严立宽观点一致。
此时，严立宽又看了严艺婷一眼，脸色又有些僵，丢下句“响鼓无需重锤”，转身出了会议室。林姿见严艺婷神情难看，也起身先行离开。
严立宽从不废话，林姿总觉得意有所指，甚至这句话也不是仅冲着严艺婷而去的，想想深觉后怕。
她的生活和工作从十八岁以后就和严家紧紧绑在一起。人说，伴君如伴虎。对于她，严立宽不仅是虎，更是老狐狸。伴君如伴狐。跟随严立宽多年，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对严立宽了解多少，所有的人在他眼里，只是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除了严大小姐需要伺候外，还多了个搅局的严溥。眼见三方角力，简直就是把她放在火上烤。
陆恒走出艺谷，背着包打算坐地铁返回学校。一辆黑色轿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下落，刘秘的笑脸探出来。
“上车，严董让我送你回去。”
陆恒先是一愣，立马回神，背着包坐上副驾。
“好……麻烦您了。”
“说什么麻烦的话，在艺谷的都是一家人。严董听说你学校远，叮嘱我送你。”
“是的，大家对我都很好。今天讨论未来的发展方向，还征求我个人意见，特别感动。”
陆恒心里还想着会上，林姿听完谭经理的计划后，转过头问他综艺、演戏和唱歌，更倾向于哪个为主时的柔和模样。
刘秘扬眉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微敛，言语中有些建议的味道。
“进了圈子，会什么样的话语都听到，你要自己多加思考和甄别。钱越来越难挣，有些热钱也是要去挣的。”
“多谢刘秘提点，我记住了。”
两人一路聊着校园生活和剧组琐事，也不觉回程遥远。陆恒在学校门口下了车，笑着冲刘秘招招手。
“您路上慢点，谢谢严董和您的照顾！”
他单肩挎着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小路往宿舍楼方向，再没刚才和刘秘的谈笑风生，神色郁郁。
“林总，我先走啦，晚餐给你留在冰箱，微波炉转两分钟就好。不要把盖子也放进去了，右边的高火键……”
林姿听着陈小淑啰啰嗦嗦地叮嘱，起身把她往外推。
“赶紧走，赶紧走，你家那位在楼下都望眼欲穿了。”
陈小淑鹿眼一翻，嘴里嚷着“多等会儿不应该吗”，脚步却不由加快了两步。人到走廊，还听得见她喊林姿别忘了吃饭。
林姿不由一笑，回到窗前，远眺休息。陈小淑灵活聪明，却有分界感，关心她，也体谅她的不易，是这几年她生活中最暖心的人。
叩叩两下敲门声，她应声转身，门口的人却让她有些意外，她微微笑着点头。
“严经理，还没下班？”
“是。工作太多了，不过我肚子饿了，又不想一个人吃饭，看你灯还亮着。”
严溥笑得自然大方，林姿心中是想探他虚实，却也不想一口应允。
“不好意思啊，我带晚饭了，在冰箱里。”
“那是你的晚饭？”
严溥一脸抱歉的样子。
“Sorry啊，我下午实在肚子饿，就吃掉了。我在那边贴了个留言，你没看到。”
林姿无奈地摇头，他这一句话断了林姿的后路，正好肚饿，严溥也不是豺狼虎豹，只是吃个饭而已。她穿了外套，跟着严溥上车。
“这是去哪儿啊？”
林姿看着窗外的路觉得已经开出了公司附近十公里了。
严溥哈哈一笑，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是刘秘推荐的位置咯，说是非常好吃的地方。”
林姿在心里嘀咕，上次刘秘的推荐，可是让她日子风起云涌了好一阵。那次她与闻晗重逢，与陆恒初遇，都是在那个人气冷清，接近拆迁的餐馆。
她已经近两个月没跟闻晗联系了，闻晗的来电和信息一概不接不回。而陆恒也被送进组，在顾白露的手下调教。
“刘秘挺会推荐的。”
“是吗？说得我更期待了呢。”
严溥停好车，和林姿二人并肩往小巷里走。
“以前我妈妈总是跟我念叨，说S城的魂就在这小弄堂小巷里。说起这的小吃起来，馋得眼睛都发光。”
严溥说起去世母亲的细节，脸上却并无伤感，原本普通的相貌却因这温柔的神色而生动美好起来。
“小吃确实很好吃，往前面去还有家老字号饼店，可以吃完饭，带点回去。”
林姿并没有和母亲美好的回忆，只能说些吃的，聊以回应。
说着，两人走到了店门口。
“微醺小馆儿？这个名字倒蛮有意思的。”
“微醺是什么意思？”
林姿不解地抬头看严溥，才悟过来。严溥中文并没有那么好，稍微不常用的词不太懂。
“微醺就是……稍微有点醉的意思。试想，你喝酒喝到很醉的时候整个人难受想吐，但是稍微喝一点，有点醉，却是很舒服的感受。”
严溥神色有些尴尬。
“sorry，我滴酒不沾，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过可以领会出老板的用意啦。”
这个点客人还挺多的，中间舞台上有人在轻声唱着法语小调。
服务员迎上来，引他们到靠窗一桌，热情一笑。
“刚好有一桌结账了，不然这个点还要再等一会儿。”
“多谢，麻烦把菜单拿给我们看下。”
林姿话音刚落，严溥笑着接过话茬。
“这家店不点菜的，每天都是厨师订制的套餐。给我们来两人的那种。林姿，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林姿摇摇头。
服务员端来两杯气泡水，转身去下单。
她仔细打量着这家小馆，装饰得颇有格调，不是最近流行的原木或是欧式华丽的风格，有些波西米亚的调调，但整体色调有些暗，深藏在小巷里，不甚起眼。
没料到，上来的第一道洋蓟沙拉和浓汤就让林姿大呼好吃。她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又没有男人，长久下来，也就没有了别的爱好，只剩这口腹之欲。
严溥看着她笑，平时工作中的林姿真的很乏味，这是第一次见她有了真实的表情。本想和她分享下自己这份，也很好吃，想到第一次出来还是还是忍住没提。
有了好的食物，共进晚餐的人也不愁无话可讲。
林姿才知严溥对于戏剧也很着迷，回国后基本上每个周末都要去S城的剧院看表演。两人天南海北，聊戏剧，聊国外的生活，聊美食，一顿饭竟吃得轻松愉悦，超出林姿的预期。
两人结账时，严溥说作为下属请上级吃饭，林姿说尽地主之谊，争执不下，最后AA买单。两人也不觉得尴尬，聊得愉快，只觉得时间一晃而过，也不够时间回艺谷加班了。
林姿请服务员向大厨转达谢意，服务员调皮一笑。
“方师傅和老板正在门外休息，可以过去直接打招呼。”
两人迈出门坎，只见门口背光角落里两男人正抽着烟。其中一人见有客人出来，笑着迎上来。
“招呼不周，觉得还喜欢的话，欢迎常来。”
林姿见眼前人很面善，也甜笑着。
“很好吃，很喜欢，多谢大厨和老板招待。”
曹磊见她一笑，觉得笑容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正想着，郭小果一挑门帘走出来。
“小朵找你啦！”
曹磊忙不好意思地笑笑，冲林姿和严溥告别。郭小果却一把拽住他的手，手心发凉。他下意识地去看郭小果的脸，发现她脸涨得通红，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女人。
“曹磊，你常说开门做生意，形形色色。但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引！”
说罢，气呼呼地一跺脚，跑进小馆里。
曹磊回过神，知道这是触了她的哪个敏感神经了。自打小店开张以来，郭小果时不时地跟客人争执两句，严重了还吵架，他也早习惯赔笑了。
“对不住，内人脾气有些……”
林姿内心却翻江倒海，口中发苦，脸上的笑意撑不住，一点点散去。为严家做事，常常身不由己，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见她不笑的样子，曹磊不由一愣，和很多年前记忆里的那张脸忽地重合起来……眼前的女人，竟是当年来学校找闻晗的那个小姑娘！
他眼神不由飘到一旁身形高大的严溥身上，两人看起来并不亲密，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林姿摆摆手，转身和严溥朝巷外走去。
“怎么啦，别生气啦，小果。客人已经走了，你还在这儿置气，多累不是，多不划算是不是？”
郭小果不理曹磊，一扭身，拿了抹布去开始擦吧台。曹磊心中暗叫不好，郭小果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就一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店里擦个遍，重点是自己还得陪着，不能睡。
他狠狠心，见周围没人，一把抱住郭小果，嘴里恨恨地。
“郭小果！小祖宗，现在开始擦，你要擦到几点去！晚上陪我睡觉成不？光顾着照顾小朵，你几天没抱我你知道吗？”
郭小果果然被触动，倚在他怀里不动，任由他抱着。
他心里一下轻松许多，今晚有得睡了。突然觉得胸口处湿湿凉凉的一片……低头一看，郭小果竟然哭了，一下大惊。
他家的小果儿爱笑爱说，敢怒敢骂，就不爱哭啊，打认识到现在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小果儿！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半天才听得郭小果的声音，还带着委屈的哭腔。
“那女人……以后不准她进门！”
“行……你说什么都行，不过，是为什么啊……”
曹磊抱着郭小果坐下，听她断断续续地讲几年前的事。
那会儿，郭小果才上大学。一位校友拜访学院，正在教务秘书处帮忙的郭小果就去凑了个热闹，没料却被这位校友一眼看中，穷追不舍。
郭小果对这人并无感觉，但对方百般示好，最终还是出去再见了次。她觉得这次见面连约会都算不上，但对方仍每日联系她。
没过多久，今天来的这个女人将她约了出来，不多说，却是想要用钱打发她，气得郭小果快原地爆炸，觉得自己从内到外，人格被侮辱干净。
今日再见，当时不愉快的记忆被翻起，忍不住就发了脾气。
严溥边开车，边观察着副驾的林姿。从刚才出了餐馆，她的话就少了许多，脸色难以捉摸。一上车道了声抱歉，靠着车门框，闭目养神。
那段不愿触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回。
严立宽见到那个长相神似他初恋的女孩后，就开始茶饭不思，疯狂追求。严艺婷一向对他的感情不干涉，但得知这次竟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后，也按捺不住。要是他真把这女孩领进门，自己岂不是得管这么个将将二十岁的女孩叫妈？！于是她以断绝父女关系要挟他，严立宽思来想去，最后丢了张支票给林姿，放话再不管此事。
她还记得她劝那女孩收下这钱，说这钱对严董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你可以拿去做些对你未来有益的事。
那女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无气性地盯着林姿，樱唇微颤，说出的每个字林姿都不曾忘记。
“我不要！我才不要我喜欢的事情被这样的钱弄脏了！我不过出于同情和不忍和他出去见面了一次，本就打算不再联系。他自己心知肚明，还拿这钱来羞辱我，你还巴巴儿地来跑腿。他存的什么肮脏心思，你做的又是什么下贱事！你父母难道没教养过你吗？”
那句“我才不要我喜欢的事情被这样的钱弄脏”当时就像一把利剑刺得林姿心头淌血。
时隔几年，林姿却一字都忘不掉，深埋的伤疤被揭开，还是鲜血淋漓。
吱呀一声，关闭的店门又被打开。
都快打烊了，怎么还有客人。曹磊给哭累了的郭小果盖上毯子，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闻晗微微带笑的脸映入眼帘，和脑海中女人的重合一块，郭小果刚才所讲……曹磊只觉心中一片乱，但他忘不了当时那姑娘干净的眼神，她绝不可能是会伤害闻晗的人。
他定定神，对闻晗嘴角一翘。
“下班啦？吃点儿什么，我去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