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我在天庭打酱油(杨戬同人)》嬴星彩

20、第 20 章

　　这日我正在真君神殿誊抄文书，梅山兄弟里的老四李焕章急匆匆跑来，问我：“嫏嬛仙子，二爷在吗？”我答道：“还在凌霄宝殿，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李焕章面露难色：“呃，这个是二爷的家事……”
　　我定睛看着他，“全知之眼”自然而然发动，已经看到了他将和杨戬说话，至于说话的内容，自然也知道了。果然是杨戬的家事，还和他三妹有关。杨婵看不上满天的神仙，倒看上了一个叫刘彦昌的凡人，连孩子都生了，也是能折腾！于是我说道：“哦，我知道了，那你先在这里等他回来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李焕章一怔，大约是才想起我有这技能，知道瞒不过我了，叹息道：“三小姐这事可大可小，多谢嫏嬛仙子肯替她隐瞒。”我却有些担忧：“此事怕也瞒不过华山的山神土地，到时候文书一上天，就众人皆知了。李四弟，梅山兄弟里属你最足智多谋，你怎么想？”
　　李焕章道：“下界文书上天，都需重新誊抄，必定经过你的手，还望仙子多多留心，有华山的文书，就直接扣下来。其他的，还是等二爷回来再说。”
　　“什么等我回来再说，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正说话间杨戬已下了朝，脱下朝服，顺手就递给我。他前段时间去封印妖兽，被那天杀的的妖兽对着眼睛喷了一口毒气，受了点伤，最近有点斜视，总要侧着身子才能看清东西的位置。天医扁鹊看过了，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要调理一段时间。还好他法力高，本领大，眼睛上有点不方便也不影响他批阅文书收拾罪犯。我一边替他叠衣服一边说道：“李四弟有事跟你说，我先回避了。”才要走就被杨戬拦下：“嫏嬛，不用出去，我的事不必瞒你。”
　　我干笑两声：“你还是听李四弟说完再决定瞒不瞒我吧，虽然我已经看到了。”
　　杨戬道：“那就更不必瞒了。四弟，你说。”
　　李焕章附在杨戬耳边，将杨婵疑似思凡的事情悄悄说了。我眼看着杨戬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气得三尸暴跳，顺手摔了一个杯子，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他猛地站起，高声喝道：“嫏嬛，去拿我的三尖两刃刀来！”我瞧瞧他的右手：“你的刀不是在手里吗？干什么，你要杀谁？”杨戬恨声道：“谁拦着我我杀谁！嫏嬛你让开！”
　　我非但不让，还往前踏了一步，正堵在他身前，吼道：“杨戬你冷静点！”趁他一怔的功夫，压低声音，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吗？万一你三妹是冤枉的呢，她连小金乌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一个凡人？还有那个孩子，你确定是你三妹生的，万一和那只猫儿一样，也是她捡的呢？”
　　杨戬平日里最是聪明机警，庄重自持，但每次只要碰上他三妹的事情就着急上火不冷静，被我劝了这两句，稍微找回了一点智商，问李焕章：“四弟，你敢肯定么？”李焕章一脸委屈：“二爷，我就是不敢，才来请你示下啊，早知道你会这么激动我就先不说了。还是嫏嬛仙子厉害，一下就能劝住你。”我客气地摆摆手：“过奖过奖，唯手熟尔。还是李四弟你足智多谋顾全大局……”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下再互相吹捧，先解决眼前的事？”杨戬大概很想翻白眼，不过出于维持他高冷形象考虑没翻出来，而且他最近的眼珠子也转不了那么大的角度。我们就势停止了商业互吹，一番商讨之后，还是决定由杨戬亲自去一趟华山，问清楚前因后果，既不能委屈了他三妹，也要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为了确保他不会一见到他三妹就乱了分寸丧失理智，我也要跟着去，随时准备拉住他。
　　才出门，迎面就撞见天奴。那老太监看到我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郎真君——司法天神，和嫏嬛仙子还真是亲密呢。两位这是要上哪儿去，可否也带上老奴？”还刻意加重了“司法天神”这句的咬字，显然意有所指，等着看我笑话。
　　我和杨戬对望一眼，见他微不可觉地摇摇头，但我还是没有管他，右脚一崴，把假肢扭歪了，忍着痛道：“下官的假肢坏了，走不得路，正要寻鲁班天匠帮忙修一修，司法天神好心想送我过去。既然天奴大人来了，不知可否劳烦天奴大人扶我一把——哎呦哎呦，我站不住了！”说着我就往天奴身上扑跌。天奴呀地叫了一声，往后一退。我没扑到他身上，但失了重心，还是非跌下去不可，若这一跤摔实了，也得疼痛不轻。多亏杨戬伸手拉住，我才得站定，当着天奴的面顺势就演了起来：“多谢真君大人。大人真是爱惜同僚体恤下属，真乃百官之楷模，三界之榜样……”
　　我这一通吹捧估计把杨戬也给恶心到了，阴着一张脸，对天奴道：“天奴大人若不愿施以援手，麻烦让一让。还是说天奴大人是想故意耽搁嫏嬛仙子的治疗？”这话传出去可就有“戕害同僚”之嫌了，天奴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意，侧身让开，任杨戬扶着我走远。
　　确保天奴看不见了，我伸手拨正了假肢，活动一下，笑道：“好了，没事了，你不用担心。鲁班天匠改造过的，想拨歪就歪，想拨正就正，最适合碰瓷坑人。”
　　杨戬目光温柔（难为他眼珠子都歪成这样了我居然能看出温柔来），声线低哑：“总是伤害自己，下次不要了。那天奴讨厌得很，我迟早除掉他。”
　　我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三妹的事情要紧。杨戬，到时候不管你看到什么，一定要冷静，不然我只好再崴一次脚了。”
　　杨戬温然一笑：“我会的。”
　　到华山时，正风和日丽。我待要按下云头，被杨戬拦住，于是跟他一起在半空暗中观察。只见杨婵抱着一个约莫周岁的小娃娃在晒太阳，旁边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在洒扫庭院。我仔细打量那青年男子，嗯，长得还行，跟杨戬当然不能比，但比天上大部分神仙已经算好看的了，至少比张亚子那麻子强多了，杨婵的审美还是正常的。乍看起来，这三个确实有点一家三口的意思，但我心中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这小娃娃也是杨婵捡的，至于这青年男子……但愿也是捡的吧，捡到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总好过她思凡。但接下来我们听到的话，就彻底击碎了这番幻想。
　　那小娃娃搂着杨婵，笑嘻嘻地叫“妈妈”，接着扭过头，冲那青年男子喊了声“爹爹”！
　　杨戬再也忍不住，从云中现身。他神情冷漠，额首间淡金色的流云纹天眼熠熠生辉，嘴唇张合，恨铁不成钢般吐出两个深情而冰冷的字眼：“三妹。”
　　他手中的折扇化作三尖两刃刀，指着……呃，指着那青年男子旁边的一棵大树，厉声喝道：“你是谁！”
　　四下安静如死，好生尴尬。
　　杨戬顿了一下，将脑袋往左边偏了偏，三尖两刃刀这下总算对准了那青年男子的鼻尖，又喝问一遍：“你是谁！”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这第二遍问话的气势，可就大打折扣了。
　　那青年男子自称叫刘彦昌，是四川人士，和杨戬兄妹也算同乡，因赶考落第，又碰上山贼，被逼落悬崖，被杨婵救下，为报救命之恩寄居在华山圣母宫中，权充庙祝。杨婵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娃娃是他的儿子，名唤刘沉香。他这话说得还算合情合理，杨戬怒气稍遏，却听那个叫沉香的小娃娃冲着杨婵直喊“妈妈”，大哭不止，杨婵一哄他就又不哭了。
　　这下莫说杨戬，连我都要怀疑这小娃娃的身世了。杨戬原本就又黑又冷的脸色更暗了三分，沉声道：“三妹，我耳朵可不聋。”
　　“二哥……”杨婵刚想解释，被盛怒的杨戬厉声喝断：“不要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右手高举，一个耳光就要往杨婵脸上扇。我在旁边看得真切，伸手去拦，但慢了些许，他一只大手还是盖上了杨婵的脸蛋。不过终究是他宝贝了三千年的妹妹，这一巴掌看着厉害，其实只是在杨婵脸色轻轻一触，一点都不疼。可是杨婵自幼受他娇宠，别说打，骂都没骂过一句，登时眼泪夺眶而出，将那小娃娃往刘彦昌怀里一塞，不顾形象地往地上一蹲，呜咽道：“臭二哥！坏二哥！我再也不要理你啦！”
　　那个刘彦昌抱着儿子，有心后退，但杨戬岂容他就这么从容离去，三尖两刃刀往他咽喉一搠，就要搠死他。不想那刘彦昌书生模样，身手却好，双手护着儿子，将身一矮，就地打了个滚，就避开了杨戬这一刀。我若不是出于立场问题，简直想为他叫声好，至少以我的武功，杨戬若有心捅我，我是万万躲不开的。
　　杨戬大约也没料到这小子身手如此敏捷，微一愣怔，流云天眼金光一瞬，就要把他父子一同轰为齑粉。这可有点过分了，哪怕是人犯也得审过才能杀，我有心去把他父子拉开，但那刘彦昌显然也不需要我拉，自己抱了儿子轻松跳开。他怀里那小娃娃也一点都不害怕，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直勾勾望着杨戬，小嘴一咧，冲他喊道：“爹爹！”
　　杨戬：“……”
　　杨婵：“……”
　　刘彦昌：“……”
　　我：“……”
　　还是刘彦昌反应最快，解释说小孩子不懂事，看到男的都叫爹爹，看到女的都叫妈妈。那小娃娃更配合，冲着我又叫了一声“妈妈”。我立刻双手上举，对杨戬澄清：“我每天都在真君神殿，绝不可能生有这么一个儿子的。”
　　蹲在地上正委屈的杨婵也不哭了：“就是！二哥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嫏嬛姐姐也不拦着。”
　　“我冤枉啊！你二哥那身手，我拦得住么？杨戬，还不拉你妹妹起来，给她赔个不是？”我推一把杨戬，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杨戬拉起杨婵，用衣袖给她拭去泪痕，柔声道：“是二哥不好，冤枉你了，二哥给你道歉。好三妹，不哭了。”
　　杨婵当然不会真的因为这点事情就记恨她二哥了，也破涕为笑，道：“好啦，看在嫏嬛姐姐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啦。二哥，嫏嬛姐姐，你们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多住几天。彦昌你下山去买些新鲜的瓜果，我要招待二哥和姐姐。有葡萄多买一点，嫏嬛姐姐爱吃。”刘彦昌答应一声，自去取了香火钱下山采买。
　　我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葡萄。”
　　杨戬始终对那刘彦昌不太放心，对杨婵道：“三妹，你若缺庙祝使唤，我给你拨几个侍女来。这人总是个凡人男子，又带着个孩子，住在这圣母宫里，于你声名有累。”
　　杨婵含糊答应一声，瞧了我一眼，忽然笑道：“二哥，侍女倒不必了，我不习惯使唤人。不过你若舍得，留嫏嬛姐姐陪我个十年八年，倒是很好。”
　　杨戬想也不想就摇头道：“不行，留嫏嬛陪你十年八年，我真君神殿的文书谁抄？换个人选，哪怕哮天犬都行。”
　　杨婵撇撇嘴：“不要，哮天犬当初还是个小狗狗时就跟我不亲，而且我喜欢猫。那留嫏嬛姐姐陪我五年？三年？两年？一年总行了吧？”
　　“半年，不许讨价还价，不然我现在就带嫏嬛回去了。”杨戬一锤定音。
　　杨婵以手托腮：“二哥你真是的，还拿抄文书当借口。凡间一年不过天上一天，你就一天都离不得嫏嬛姐姐么？要不是嫏嬛姐姐自己澄清了，我真要怀疑你们两个有一腿呢。”
　　我下意识的就剖白：“当然没有，要有早有了，还用等到现在。”
　　杨婵点头道：“当然，我知道。虽然我一直想着让嫏嬛姐姐当我二嫂，可惜没什么希望了。二哥你什么时候辞了司法天神这职位，我等着喝你喜酒，你娶嫏嬛姐姐也好，娶嫦娥姐姐也好，我都支持。”
　　杨戬道：“我不会娶嫦娥的，也不会辞官。三妹你可知，若我不是司法天神了，就凭你宫里有个男庙祝，就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罢了，留嫏嬛陪你一段时间也好。嫏嬛你替我好好敲打敲打那个凡人，别打什么歪主意。他既然是个书生，若肯安分守己，你可去魁部跟文曲、文昌商量一下，送他一场金榜题名的富贵。”我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