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我在天庭打酱油(杨戬同人)》嬴星彩

17、第 17 章

　　自凡间开科取士后，民间就有传说，状元公都是文曲星转世。对于这种说法，我们魁部觉得非常可笑。正常情况下科举三年一开，也就是每三年就会有一个状元，咱们的文曲星君虽然经常下凡转世，但也没勤快到这种地步，而且前一个转世若未得寿终，是不可以再去转第二世的。再说了，文曲掌管的是天下文脉，文昌掌管的才是书生的文运，要考科举，拜也是拜文昌张亚子，甚至拜我都比拜文曲星君管用。就我代替唐小山的那一次，凡间立“女魁星”像，香火就是归我的，只可惜女科举只开过两次，我领受的香火也就那么一点点，聊胜于无。而且第一次女科举还是我以“唐小山”的身份亲自下场考试，对那些凡间考生实在太不公平了，我每每想起，多少有些汗颜，觉得对不住她们的十年寒窗。
　　我回天庭后依旧在真君神殿挂职，隔三差五回魁部点个卯。这日回魁部，发现文曲星君正在收拾东西，于是笑问道：“星君这是又要下凡？”
　　文曲星君点头道：“嫏嬛你来得正好，等下我就随你去真君神殿报备。魁部诸事，我仍交给亚子贤弟了，还请嫏嬛多多帮衬。”
　　我笑道：“前几天我才送走太白金星，星君这次下凡，说不定还能碰到他。”
　　文曲星君手一顿，道：“那更好了。嫏嬛你可方便透露一下太白兄在凡间的身份？”
　　我答道：“太白金星投生于西域碎叶城，凡间名姓叫李白。星君若想找他，下凡前我跟天将们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记忆封印布得松些，叫星君还能记得他。”这点水还是可以放的。
　　“那就有劳了。”文曲星君朝我点头致谢。
　　文曲星君，投生于湖北襄阳杜家，名唤杜甫。李白与他惺惺相惜，并称“李杜”，一个“诗仙”，一个“诗圣”，成为当时凡间文坛上最闪耀的两颗星辰。只可惜他们的时运并不顺遂，赶上了“安史之乱”，俱受牵连。李白晚年漂泊东南，依附当涂县令李阳冰，醉酒乘舟，见水中月亮光洁可爱，伸手去捞，失足堕水，于是太白金星回归天庭。几年后杜甫亦在蜀地贫病而终。
　　文曲星君回归，张亚子率我等魁部星官在南天门相迎，太白金星也特地向玉帝告假前来迎接。文曲星君随我到真君神殿销了案，就跟太白金星喝酒去了。我望着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远，有些羡慕：“他们两个感情真好，在凡间就诗酒唱和，回天庭了还要腻在一起——等等！他们不会……”我扭头望向杨戬。
　　杨戬一怔，旋即明白我的意思了，拿扇子轻敲了我一下，笑道：“别想歪，男人之间的友谊都是那样，你看我和梅山兄弟不也经常一起喝酒。”
　　我点点头：“是我多虑了。我也曾听凡人提过，若不是为了生儿育女，大多数时候男人更喜欢跟男人一起玩。”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更喜欢跟女人一起玩？”杨戬笑着问我。
　　我想了想，道：“我倒不在乎什么男女，关键是要谈得来。”然后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道：“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不太喜欢张亚子，也不太喜欢现在的百花仙子，还有我一直都不喜欢嫦娥。”不喜欢嫦娥是因为先前的过节；不喜欢现任百花仙子是因为我觉得她德不配位，替牡丹仙子叫屈；至于不喜欢文昌星君张亚子，那是他先惹我的！好不容易有个女科举让我能赚点香火钱，张亚子见了就说他才是管文运的，要分他一半。我在魁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论资排辈比他年资还长一点，他连这点香火钱都不肯让我，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所以人后我称呼其他神仙都是官名或者道号，连嫦娥我都没叫她纯狐媛，只有对张亚子，背地里我从来没叫过他文昌星君，都是直呼其名。估计张亚子也不太喜欢我，虽然正事上从来没卡过我，但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
　　杨戬笑道：“原来你不喜欢他啊，我倒没看出来。那天上这么多神仙，你最喜欢哪一个？”
　　我想也不想，应道：“你啊。”
　　杨戬微微张嘴，似是错愕，片刻后才说道：“真的么，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我正容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戬的脸上浮起笑意，刚要说话。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一跳，忙道：“杨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求求你，千万别说出来！你是司法天神，是天条的执行者，也是律法的标杆，绝对不能知法犯法！很抱歉我的话让你误会了，我说的‘喜欢’，可能跟你理解的‘喜欢’不太一样，单纯是亲人之间的‘喜欢’，并非儿女私情。我也很意外，以前从来没发现你有这种想法。悬崖勒马，尚不为迟。我……我先走一步。”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杨戬开口说话前，我的“全知之眼”已经预判到了他将要说什么。如果我不出言阻止，他将会说出他也喜欢我，是儿女私情而非姐弟之情的那种喜欢。事实上在很久以前我就隐约觉得杨戬对我的态度有所变化，但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一方面是几千年的姐弟，无法接受这种转变，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又残了腿脚，实在配不上他。正好他从来没说过，我还可以装傻充愣，找话题岔开。若今天话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也不可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还和以前那么对他。
　　如今他身居司法天神的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任何无意间的言行都可能成为政敌攻歼他的理由，何况是这种显然违背天规天条的行为。他想想也就算了，无凭无据，旁人也难作诛心之论，一旦说出口来，焉不知隔墙有耳？近来我常常见到王母娘娘身边的天奴往真君神殿跑，他仗着自己是帝后近侍，时常搬弄是非，我虽然不怕他，但也不想授之以柄，更不想杨戬因为我的缘故被他诬蔑。除天奴外，真君神殿里那么多神官仙吏，其中有多少是陛下、娘娘的耳目，又有多少是其他神仙的耳目？他们若联合起来针对杨戬，杨戬能应付多少？我帮不了他什么，更不能成为他的软肋与负担。想到这些，我冷静下来，开始草拟辞职书。
　　真君神殿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回魁部，哪怕每天对着张亚子那张麻子脸，也好过留在杨戬身边再给他添麻烦。
　　第二天我就把辞职书递交给杨戬。杨戬接过，看罢，沉声问道：“嫏嬛，你非要这么决绝不可么？”我肃声正容，说道：“防微杜渐，总好过养虎遗患。”
　　“在你眼里，我杨戬就是洪水猛兽，那般不堪么！”杨戬突然提高音量，吓了我一跳，习惯性地就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他轻轻一扯，将我扯近他身前，哑着嗓子，道：“嫏嬛，你若告诉我，你厌恶我了，我便从此断了这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挣开手，叹息一声，轻声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说我厌恶你，谁会相信？你自己都不信，我说不说有什么要紧的。可天底下有些事情，比儿女情长更加重要。你还记得你当司法天神的初衷吗？维护三界秩序，保护三界生灵，立法为公，执法为民，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道理你比我还明白，怎么这次竟绕不过这个弯儿了？”我顿了顿，又道：“这次辞职，我也不是因为你，实在是你们真君神殿的工作太累了，我从到你这里挂职，除了下凡那次，每天忙得手脚不停，我连自己抄书的时间都没有了。重建嫏嬛仙府是我一生之愿，留在这里我恐怕没有机会实现，所以我才请辞的。你分派给我的工作，我会尽快交接，绝不耽误你们真君神殿的正常运转。”
　　杨戬轻呵了一声，道：“你们真君神殿？我知道了。那杨戬就先祝嫏嬛仙子在魁部步步高升了。”
　　我从怀里摸出对牌还给他，垂着眼不敢看他，道：“真君借给下官的财物，每一笔下官都有记录，一时尚不能还清，还望真君宽限几日。”他既然客客气气地叫我“嫏嬛仙子”了，我当然也客客气气地喊“真君”，从此我既不是他姐姐，也不是他下属，不过是同殿为臣点头之交，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耳边听到他轻嗤一声，似嘲讽般说道：“嫏嬛仙子欠了我的债，宽不宽限自然我说了算。倘若我执意不肯宽限，要你现在就还清呢？”
　　我一怔，心道他又憋什么坏水了，想抬眼看看，方要动作，被他一只大手蒙住双眼，听见他说道：“你有全知之眼，把我看得透透的，我却看不透你心里怎么想，这不公平。嫏嬛，我别无所求，只想你留在我身边。我一直想做一件大事，可是心里害怕，若你在我身边，我或许能够更有勇气，坚持下去。”
　　我的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我反问他：“你想做的那件大事，很艰难么？我回魁部，会影响你吗？”只听他答道：“影响不至于，但我会很孤单。”
　　我无奈一笑：“好吧，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