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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浅尝辄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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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恩泽的眼里,正经女孩对于他来讲充其量不过是一种简单的游戏。
过腻了花花草草的生活,倒贴的女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想作呕,他不是个快乐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众人甜言蜜语之后的虚伪脸孔。
耐心已经渐渐耗尽,他的兔子却依旧不肯进笼,守株待兔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走进图书馆,故意撕坏一本刚刚录入图书馆的新版文学集,然后故作惺态地在管理员面前表示,既然没有人愿意承认过错,那就由他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损失。
在这本书入库之前,所有人都知道它是由程曦负责入库的,她们当然相信校草的大方与担当,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过错怪罪到程曦一个人身上。
她只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书就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管理员没好气地推着她,“快谢谢恩泽啊,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运的。”
她不知道书是谁撕的,也不敢妄加猜测陷害她的人就是眼前的恩泽。
她只好忍着委屈,低声说道:“谢谢。”
这天下午,她没有去吃饭,而是蹲在图书馆的一角,用透明胶带把撕碎的书一页一页给粘上。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女孩的身材轮廓渐渐凸显,长头发整齐地垂下,细碎的刘海下,那双有着浓而密的长睫毛眼睛里,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
终于有机会在路上遇到他。
她依旧穿着洗得有点发白的灰色毛衣,手指冻得有些许微红,喊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颤抖得厉害,但恩泽却听清楚了,停下脚步,然后向前走了几步,与一帮朋友保持了合理会见其他人的距离。
“恩泽同学,我……暂时没有钱,但是我把这本书修好了,虽然不能抵过它的损失,但是我会尽量还清欠你的钱的……”
他似乎在认真听,又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你认为我会在意这些钱么?”
她明白自己这次的举动是会以失败收尾,讪讪地收回双手。
转身之后,听见恩泽轻蔑的笑声,“可笑,用这么点钱就可以还清人情我到是头一次碰到。”
她咬了咬牙,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奔去,跑几步,犹豫;走几步,退后;再走几步,却终究失去了勇气。
他们已经上车,车开走,渐渐消失。
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从小到大,她被人嘲笑惯了,也难受惯了。但是他的嘲笑尤为刺骨,她真的很难受,难受到心脏都快要呕出来了。
她紧紧抱着那本书不放,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外流。
她早上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趁着别人都没来,她悄悄地将书放入他的书桌里,里面夹了这本书的损失金额,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放进去的。
“这是谁的!”他怒吼。
他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书和钱走到她面前,将书端到她眼前,“大爷我不稀罕!”啪得一声砸在了她的桌子上,然后几张红色的钞票从她头顶落了下来,一张,又一张。
前所未有的羞辱,她颤抖着将地上的钱捡起来,但是还是没能忍住屈辱的泪水,要离开这里一会儿了,她不能让班里的人看到自己总是在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只是这里没人,她终于可以大胆地哭出来了。
但是恩泽出现了,他大步上前直接将她抵在古石英墙上,“你到底要给我装到什么时候?”
他很生气,怒气一触即发。
她小心翼翼到惶恐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毕竟……”
“毕竟什么?”他问她,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理智。
“毕竟……你讨厌我……”她不敢看他,最后几个字小得都快听不见。
他有一秒钟震惊到,随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愤怒和欲望,手直接擎住她的后脑勺,嘴唇直接贴上去。
她十分恐慌,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能感受到离自己心脏最近的温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暖流包围,久违的安全感与令人心惊肉跳的不现实糅杂在一起,重叠交织,她想拒绝,却又无比贪恋。
似乎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毫无忌惮地用双唇肆意索取,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摆布,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流水丝绸,顺着记忆深处的藤蔓一路向下,深深地驻扎在黑暗往下,一点一点,将所有的防备埋葬在最不见得光的地方。
游戏好像要结束了,他的目的也好像已经得逞了,只是给他酸涩的那个人却没有给他带来蜂蜜。
他本以为接下来便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玩游戏的新对象,然而得来的却是程曦车祸的消息。
第一天,他不以为然,传言无从考证;第二天,他依旧没有回学校;第三天,他终于坐不住了,直接从美国飞了回来,他本来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去参加NBA全明星赛的,但是比赛完第二天他就出现在校园里,瞬间引起了暴动。
毕竟恩泽的名字在国外媒体的网站上出现过,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毕业就早已收到美国常春藤大学的offer。
他已经在教室里坐着一天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甚至都没动过,宛如一座雕像,他确实有着只有艺术工匠才能打造出来的侧颜。
他对身边的人讲,如果说我爱上了一个人你们会信么?
朋友沉默,其实他们都知道,自从知道这个叫程曦的女孩失踪之后,恩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他晚上不再去夜店,而是一个人打篮球,直到精疲力尽,躺在篮球场上,对着晴朗夜空,从不甘到怨恨。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头一次受到过这种打击。
就在高三快要到头的某一天,程曦终于出现了,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初这个人请了病假之后就消失了,也没人知道她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是怎么过来的。
出现时,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气,相反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沧桑。
座位已经被调到最后一排,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穿着简单的白T恤,长头发扎成马尾,散落的细碎鬓角往下便是细长的脖子,被苍白皮肤包裹下的的锁骨,似乎要将她这段消失时光的苦难暴露无遗,几个月不见的她,瘦得有点恐怖。
她不再去图书馆,因为她的身体的羸弱承受不起劳动。
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医院也终于不再为她治疗。
她那位酗酒的父亲也因为抢劫被抓起来判了刑。
学校为她保留了学籍,她最后还是选择重新回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能安静度过,未来怎么样,她根本不敢想。
那一次车祸给她留下了腰伤,到现在都没有痊愈,走几步路之后,她按着腰蜷缩在墙角,试图减轻痛苦。
急刹车的声音惊动了她,车体的阳光反射太刺眼,许久,她才看清那些英俊的五官,恩泽与她保持一个很接近的距离之后,注视着她,“你的胆子看来也并不小。”
世界上有些人注定一生灿烂,而有些人却习惯了在黑暗中挣扎;闪闪发光的人永远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骄傲,而被掩埋的灵魂却日日挣扎,失去焦距。
程曦向角落里缩了缩,垂下的睫毛颤抖得厉害,“对不起,如果之前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原谅我,不要再想着戏弄我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那个吻就是恩泽喜欢她的证据,那只是一个吻,恩泽并没有说过他喜欢她。
恩泽最大的矛盾点便是那种孩子身上才有的任性脾气,他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道歉,当初不告而别被戏弄的人是他,他要的是加倍的补偿,不是一两句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
他理所当然地跟踪她回家,但没想到这正是他一步一步沦陷的开始。
傍晚的天边慢慢溢出血,似乎在警告着他多管闲事的风险。
她一个人挤公交,一个人买菜,一个人艰难地爬楼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认出了近在咫尺的恩泽。
他看出了她的恐慌,步步逼近,“不欢迎我么?”
她的住所差不多是空无一物,一张床,一张课桌,装衣服的柜子以及一个行李箱,厨房里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做过了饭,正因为整洁,所以空荡的有点惊悚。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沙发,恩泽便坐在了她的床上。
“过来。”他命令她。
她终于肯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我……我去给你倒杯茶。”
他并没喝她倒过来的白开水,起身,放在了书桌上。
程曦猜不出来他来这里的目的,她第一次与男生独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怎么说话。
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开始有点惊慌,却只能后退,直至无路可退。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她不做声,没人愿意知道这些事,那天她被车撞了,司机逃逸,她拖着伤口去医院止血,然后打电话让爸爸过来交医药费,认定为软骨挫伤之后,转到乡下的小诊所去养伤,最后因为没钱被赶了出来,自己的父亲也因为抢劫入了狱。
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耍我对吗?”他有点抓狂,“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开始耍我了对么?”
喜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他喜欢……我?
她很想鼓起勇气去求证他刚才说的话,但是却没有机会。
霸道的吻不给人有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似乎习惯了横行霸道,为所欲为,抱紧她的力量,似乎要把她揉碎。
这次她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这不像是在戏弄,他……是认真的吗?
他是认真的吗?程曦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渺小的希望,那至少能够说明,她还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