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碧连天》一线牵……

10、第八章 要说叶赫的

　　春天来的好快，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草儿绿了，枝条发芽了，遍地的野花灿烂多姿，一切都沐浴着春晨的曙光，在春风中摇曳，轻摆。
　　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不一会儿，阵阵春风，吹散云雾，太阳欣然露出笑脸，把温暖和光辉洒在二人身上。
　　“哇！好舒服啊！十三哥，你看！”
　　一身洁白骑装的芳草手指着耀眼的太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转脸看着身旁的胤祥。
　　天刚蒙蒙亮，胤祥就到裕亲王府等着，吩咐竹菊给芳草准备骑装还牵了自己最爱的坐骑。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芳草奔波于皇宫、七阿哥府还有九阿哥府，别人的事在她的心里都成了自己的事，关于董鄂栀茹，胤祥是认识的，是个超凡脱俗的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安静的时候如一幅画，清新淡雅，活泼的时候好像石头落入水中激起的涟漪。四哥书房里有副栀茹的字，笔画紧密穿插，宽绰处特别开阔，笔画细劲，棱角峻厉，俊秀的不似女孩的字，写的是纳兰的《采桑子》‘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花开花落，桃花的落地却是不甘心的，它若多情的话，便无法接受无情的死。和人一样，多情的花总要有某种多情的死法。感激东风，把娇红的桃花吹落，没有任它委于尘土泥泞，而是吹它飞进小窗，陪伴正陷于烦恼郁闷的人。容若是指自己，可写字的栀茹指的又是谁？把字挂在书房里的四哥想的又是什么？
　　眼前的芳草相比栀茹多了很多朝气，甜甜的笑容总是让人感到幸福，如同玫瑰花一般的笑脸，微微翘起的嘴角总是挂着满心的喜悦。总是能感染到身边的每个人，觉得如此美好，如此幸福……
　　“十三哥？”芳草侧头看着发呆的胤祥，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
　　“啊……”
　　“十三哥？你说阿玛为什么让我姓叶赫呢？虽然我本就姓叶赫，但是……我不明白……”
　　“我觉得很好啊，你没有问过裕亲王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问过的，可是，阿玛只是笑，我就不明白了，笑就能回答我的问题不成？他怎么笑我还是不明白啊！”
　　“哈哈……芳草，可是我觉得你不和我们兄弟同姓是好事啊！”
　　“为什么？”
　　“你希望，姓‘爱新觉罗’吗？”胤祥手顺着马头抚着，脸上有些紧张的绷紧却压抑着自己静静的问。
　　“是啊，这样，我才有好大好大一个家啊，不止有阿玛，还名正言顺的有你们一群优秀的哥哥，还有姐妹，还有……还有很多很多！”
　　“不姓爱新觉罗，你也有我们啊。”
　　“十三哥，关于叶赫，你知道多少?”芳草眼里的笃定，让胤祥心底一震。叶赫的事终究不是什么秘密。
　　“叶赫……是个好长的故事哦，你确定，你要听？”
　　“哇，还以为最了解芳草的是十三哥！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听故事吗？”
　　“那，你用你的故事来交换啊？”
　　“好，你先说！”

　　“要说叶赫的故事，就要说大清的故事的了……
　　万历十一年，建州右卫的王杲和儿子阿台反叛明朝，明辽东总兵李成梁围剿古勒寨，把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父子给误杀了。努尔哈赤异常愤怒。虽然明朝给了他30匹马，30道敕书，并让努尔哈赤承袭建州左卫都指挥使一职。但是，这些终难平复他心中的怒火，努尔哈赤用他祖父留下的十三副兵甲，拉起了一支队伍，在赫图阿拉起兵。
　　一天，努尔哈赤经过叶赫寨，叶赫的首领扬吉努提出，要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努尔哈赤答应了。不久，扬吉努兄弟因触犯明朝，被朝廷设计诱杀。他们的儿子布斋和纳林布禄分别继为贝勒。万历十六年，扬吉努的儿子纳林布禄实践其父生前许下的婚约，把14岁的妹妹送给努尔哈赤为妻。扬吉努的小女儿就是叶赫纳拉氏，名孟古。据说，孟古面如满月，丰姿妍丽，庄敬聪惠，词气婉顺，得誉不喜，闻恶言愉悦不改其常，不好谄谀，不信谗言，耳无妄听，口无妄言，不预外事，殚诚毕虑侍奉努尔哈赤。这可能有溢美之辞，但是至少说明孟古确实端庄、贤惠，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得到努尔哈赤那样多的宠爱。她生下了皇太极，皇太极继位后被追谥为孝慈高皇后。
　　叶赫与建州联姻时，尽管有些私心，但至少那个时候两个部落、两个家族的关系还是融洽的。
　　努尔哈赤起兵以后，一路胜利进军，势力逐渐壮大。叶赫感到自己的优势受到了威胁。再者，明代与女真的贸易往来频繁，以开原为贸易基地，女真各部重要物产，关内各省的手工业产品都在这里交易，沿途的乌拉、辉发等部就可以凭借地理优势从中取利。尤其是叶赫、哈达两部，叶赫和哈达，一北一南，稳享开原贸易之利。
　　但是此时在叶赫首领看来，努尔哈赤羽翼未丰，势力不够强大，扼制其势头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派了两个使者去跟努尔哈赤说，你的地多，我的地少，你把额尔敏、扎库木两个地方任选一处分给我们吧。努尔哈赤火冒三丈，下令驱逐了两个使者。
　　叶赫觉得凭借自己一部的力量太单薄，不能压服努尔哈赤，于是联合哈达和辉发，共同遣使去向努尔哈赤施加压力。尽管叶赫是努尔哈赤妻子的娘家，但是努尔哈赤丝毫没有屈从，这样，叶赫才知道劝说是根本没有用的。
　　于是，叶赫派兵袭击建州的村寨。努尔哈赤没有退缩，他率军进攻了哈达部的富尔佳齐寨，并且大获全胜。叶赫又纠结九部，兵力多达三万，兵分三路。行军到达古勒山，努尔哈赤用计诱敌，击败了叶赫九部联军，大获全胜。叶赫首领之一的布斋被杀。纳林布禄见其兄被杀，吓得跌下马来，被手下救了回去。有人说，后来纳林布禄向努尔哈赤要布斋的尸体，努尔哈赤仇恨已极，亲自将布斋的尸体割下一半，给了纳林布禄。纳林布禄受了侮辱，日夜啼哭，不久就抑郁而死了。从此，叶赫与建州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经过这次战争，努尔哈赤增强了自己的实力。叶赫部的布斋和纳林布禄死后，布斋的儿子布扬古、纳林布禄的弟弟金台吉继为贝勒。
　　布扬古表示愿意将他的妹妹嫁给努尔哈赤为妻，金台石也表示愿意将女儿嫁给努尔哈赤的儿子代善为妻。叶赫想通过再次结为姻亲，改善与建州的关系。但是，仇恨实在太深，金台吉回想起两个哥哥的惨死，根本没有办法打开心结，最后将许给代善的女儿嫁给了蒙古喀尔喀部贝勒，违背了盟约。
　　后来，心爱的妻子孟古，也就是皇太极的母亲病危，想见自己的母亲，努尔哈赤特遣使到叶赫迎接岳母。金台吉不允许，只派了孟古乳母的丈夫前往探视。努尔哈赤非常气愤，斥责叶赫说：无故抢掠属于我的布察寨，又率九姓之国，合兵进攻我。兵败之后你们自认伏输，杀牛马祭天地，欲结为婚姻。但是却背弃盟约，将许给我国的女儿嫁给了蒙古。现在我的大妃生了病，想和自己的母亲见最后一面，你们竟然不许！连这么一点点关系也要断绝吗？并宣布从此我们两国又是仇国了。孟古不久去世，努尔哈赤极度悲伤，三年之后才下葬。从那以后，建州与叶赫的仇恨又增加了一层。
　　孟古去世后的第二年，努尔哈赤出兵攻打叶赫。明万历四十七年，努尔哈赤攻下了叶赫城，叶赫首领金台吉被捉。据说，金台吉临死时手持火把大喊：我生前不能存叶赫，死后有知，一定不使叶赫绝种，即使剩下一个女人，也要报仇雪恨！叶赫部灭亡，努尔哈赤将叶赫的平民迁到建州，入籍编旗，变成了自己的臣民……”
　　“……”
　　“……”
　　眼前好似熊熊大火照亮的天空，隐约的城门楼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男子，挥舞火把……
　　“亦仇亦亲，我似乎了解‘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曾知?’的含义了！”挥起马鞭，芳草的马儿奔向天边……
　　“芳草！”
　　“十三哥！其实，关于叶赫与爱新觉罗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只是现在才把所有的事连起来，貌似你漏了‘叶赫老女’的故事，但是对芳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想，阿玛心中并没有与叶赫的仇恨，世仇经过几代，早已化作亲情。我这个所谓的皇亲，只要逍遥自由就是最好！”
　　“芳草。”
　　“我原以为，是叶赫的仇恨……也许，不是吧，是阿玛心中的秘密吧……”雾蒙蒙的双眸似笑非笑望向远方。“十三哥，我有首梦里的歌，要不要听？”
　　“又是梦里的歌？”
　　“是啊，芳草的梦里会唱歌嘛！”
　　走啊走啊走 好汉跟我一起走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 少年壮志不言愁
　　莫啊莫回首 管他黄鹤去何楼
　　黄梁呀一梦风云在变 撒向人间是缘由
　　划一叶扁舟 任我去遨游
　　逍逍啊遥遥 天地与我竟自由
　　共饮一杯酒 人间本来情难求
　　相思啊难了豪情再现 乱云飞渡任闲游
　　划一叶扁舟 岁月与我共逍遥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如与天竟自由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如与天竟自由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