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庄子说，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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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入冬的这场雪让人更感到寒冷。
火盆里的炭烧的发红，芳草窝在栀茹的房里，靠在床头。一杯茶递到手里。
“恩，暖和多了！”芳草慢慢喝光琉璃杯中的茶。
“味道怎么样？”
“味道？”芳草回味，“鲜爽醇厚，回味甘甜，不苦不涩，有，兰花的香味，”
“好在你识货！”栀茹拿过芳草手中的琉璃杯，又兑上水。
“茶是好茶，杯子也很漂亮！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东西用的都精致了好多！”
“我跟你说的茶，谁和你说杯子了！”
“好，说茶!”芳草笑着，把唇放在杯口，轻轻嗅，“高爽持久，这茶很耐泡。”又仔细看看透明的杯子，“这么大的叶片，头一次见到，这是什么茶？”
“这是‘太平猴魁’，产于黄山，你总是说喉咙发干，一到冬天就干咳，咳的好像肚子里什么东西都要出来了，‘太平猴魁’你喝是最合适的。”
“黄山？”
“恩，那里低温多湿，土质肥活，云雾笼罩，茶芽挺直，肥壮细嫩，外形魁伟，色泽苍绿，全身毫白，清汤质绿、水色明、香气浓、滋味醇、回味甜的特征，这是尖茶中最好的一种。在配上琉璃杯，就特别的漂亮！这个是今年的新茶，因为采摘时间很短，只有十五到二十天，所以就特别的稀少，特别的珍贵！”
“这是进贡的茶吗？这么稀少你还给我喝，嫌我活的长啊？”
“这是我的，不是贡茶，给皇上喝的，我留下了，你放心活着吧！”
“你的？是那个哥哥给的？黄山？新茶？今年有去安徽办差的，好像只有四哥吧？”
“芳草。”
“不想我继续问，就拿故事来换吧……”芳草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几个月的疑团，芳草霎那间解开，第三个人，是他！
“那就说个‘太平猴魁’的传说吧。传说古时候，在黄山居住着一对白毛猴，生下一只小毛猴，有一天，小毛猴独自外出玩耍，来到太平县，遇上大雾，迷失了方向，没有再回到黄山。老毛猴立即出门寻找，几天后，由于寻子心切，劳累过度，老猴病死在太平县的一个山坑里。山坑里住着一个老汉，以采野茶与药材为生，他心地善良，当发现这只病死的老猴时，就将他埋在山岗上，并移来几颗野茶和山花栽在老猴墓旁，正要离开时，忽听有说话声:"老伯，你为我做了好事，我一定感谢您。"但不见人影，这事老汉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年春天，老汉又来到山岗采野茶，发现整个山岗都长满了绿油油的茶树。老汉正在纳闷时，忽听有人对他说:"这些茶树是我送给您的，您好好栽培，今后就不愁吃穿了。"这时老汉才醒悟过来，这些茶树是神猴所赐。从此，老汉有了一块很好的茶山，再也不需翻山越岭去采野茶了。为了纪念神猴，老汉就把这片山岗叫作猴岗，把自己住的山坑叫作猴坑，把从猴岗采制的茶叶叫做猴茶。由于猴茶品质超群，堪称魁首，后来就将此茶取名为太平猴魁了。”
看着芳草还在回味故事，又说，“上好的太平猴魁，两端略尖，扁平匀整，肥厚壮实，全身白毫，茂盛而不显，含而不露，色泽苍绿，叶主脉呈猪肝色，宛如橄榄；入杯冲泡，芽叶徐徐展开，舒放成朵，两叶抱一芽，或悬或沉；茶汤清绿，香气高爽，蕴有诱人的兰香，味醇爽口，也只有用琉璃杯才能泡出美来。”栀茹手捧着透明的琉璃杯，看着叶片徐徐张开。
“这个琉璃杯，我在九哥家看过……”芳草盯着栀茹手中的杯子，愣愣的说。
“……”栀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笑。
“我看到的是一对，你也有一对吗？”
“芳草，这个是九爷送的，只有一个……”
一人一个吗？芳草心里想着。几个月来，胤禟发挥了做商人的才智，木材、古董、甚至酒楼，一家一家的产业林立，还到处收集那些稀有的玩意，琉璃杯就是其中一样。热衷程度不亚于当初出入藏书阁。原本芳草还在奇怪，但看到酒楼的牌匾时，就全然明白了——九茹楼，门窗雕花全都是栀子花，店内有栀子花茶，春夏季时还用栀子花制菜。想到九哥所做，不禁笑了出来。
“笑什么？”
“我笑九哥啊。”
“？”
“上个月惠姐姐，哦，不是，现在是八嫂了。他们大婚的第二天，我在他们府里，还有十三哥和十四，我们聊起九哥的酒楼，八嫂就说起来，九弟难不成要做皇商？十四当场就笑，说，八嫂这个婚真是值得，一夜之间，九哥就变九弟了！”
栀茹掩嘴而笑，眼中流露的……芳草有些看不懂，那，是爱意吗？如果不是，那是什么呢？她的心里住着谁？眼中流露是为了谁？
“茹姐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芳草心里藏不住话，我憋过春天过夏天，这都冬天了！”芳草冲口而出，头脑里的疑团越积越多，“你的事，我装了一肚子，在也装不下了，在不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我……”
“芳草！”栀茹冰冷的双手握住紧抓被角的手指，“不是姐姐不说，是姐姐和你一样，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自己的心，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可知道，九阿哥的一位妾室下月生产？”
“茹姐姐，九哥是有所谓的七仙女，兆佳氏也的确是下月生产，我见过她们，每一个都见过，把她们拼在一起，就是一个你，眼睛也好，嘴也好，九哥的眼里，看到的都是你呀！”
“可她们也都是女人，她们所做的，是他们自己。你看这杯中的猴魁，味道在醇厚在芳香，品的时间也还是有限，茶在好，味在浓，多兑几次水，茶叶的命运还不都是一样，始终不能长久。栀茹并非无心无意。这些年，他所做一切，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是没有感动。我也相信九阿哥可以专宠，可是，她们怎么办？也许，真的是我小心眼，可是看到七阿哥对侧福晋纳喇氏，八阿哥对芸惠，看着他们就觉得心底暖暖的。可是她们呢？她们虽是妾室，可也算相濡以沫。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一条鱼能忘记相濡以沫的日子，可如果，另一条不可以相忘于江湖呢？凡事都要两厢情愿，但也要考虑旁边人的感受呀。对于我来说，也许忘记和放弃也是种幸福。真想像你一样，随性、自由。”
栀茹眼神有些恍惚，表达的也有些凌乱，芳草却明白了栀茹心中的纠结，她的心在斗争，在打架，在挣扎，她想回应胤禟的付出，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看到自己幸福，让别人相忘于江湖。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境界，能让她如此？
“那七哥呢？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我不会嫁给他的。”
“为什么？你对七哥……”
“七阿哥对我无意。”
“无意？可七哥曾经请旨求婚，皇上气的让七哥跪了快一个时辰！七哥的腿痛成那样，动都没动！”
“糊涂，他以为收了我，我就会幸福，我要的不是……”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栀茹看着还在回味庄子的芳草，“你明白了？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些人。爱的时候，把朝朝暮暮当作天长地久，把缱绻一时当作被爱了一世，幻想承诺，奢望执子之手，幸福终老。当一切消失，才终于明白，天长地久是一件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幸福是一种多么玄妙多么脆弱的东西。也许爱情与幸福无关，也许这一生最终的幸福与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无关，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会牵住谁的手，一生细水长流地把风景看透。其实承诺并没有什么，不见了也不算什么，所有的一切自有归宿。”
“爱情不能等于幸福吗？爱情不是幸福的原因吗？”
“……”
“那……四哥呢？皇上曾经说过，有三个人要你，还有一个，是四哥吧。他到安徽，只给你带了猴魁……”芳草皱眉，特别把‘你’加强语气，“我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听说有人得了‘日月同辉’的歙砚？”
“那是十三哥送我的！”
“十三阿哥，可什么都没送我呀！”看你还有什么说的！栀茹心里笑着这个窘着脸的当局者，胤祥眼中的宠溺只有她自己当做是兄妹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