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Peachjoy

7、第七章 混乱

　　“怎么了？”连靖洋搁下电话，脸色已经降到冰点，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郑晴吧，咱们班那个，她家长给我打电话说她偷了家里的钱跑出去了。”连靖洋十分头疼，手捏着鼻梁：“她妈妈让我去找找她，你和她熟吗？”
　　川佳摇头，郑晴坐在她后边，但平常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
　　连靖洋结了账，让川佳把剩下的菜打包好就赶快回家，自己再给其他同学打电话问问消息。
　　川佳拿好打包盒出去，连靖洋站在饭店门口打电话。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川佳让连靖洋打给田小雨，她在班上和同学处的关系不错，或许能帮忙。
　　田小雨在电话里告诉他们，郑晴平时和隔壁职高的几个学生走得比较近，有人在心悦酒吧和附近的黑网吧看见过她，她说这些是八卦听到的，也不确定消息准不准。
　　川佳即使没去过，也知道心悦酒吧是当地一个混混头子开的，是一些社会青年的聚集地。
　　她有些不放心，拦住要上出租车的连靖洋：“我陪你去吧。”
　　连靖洋皱眉：“胡闹，你现在赶快回家就算不给我添乱了，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说完拨开她的手上了车。
　　川佳看出租车扬长而去，犹豫了几秒又拦了一辆，给司机报了酒吧的名字。
　　连靖洋赶到酒吧，里边乌烟瘴气，充斥着烟味和酒味。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摇头晃脑，各种交织的灯光刺的他快要睁不开眼睛。
　　连靖洋一边用手遮着光，一边挤过人群用眼睛扫荡着，突然一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人扑到他怀里，浓郁的香水味快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那个女人疯狂摇着脑袋，看起来已经神志模糊了。连靖洋发现什么，一把将她推开，那个人踉跄了几步，脚步不稳倒在地上，脸上仍是笑嘻嘻疯癫的模样。
　　连靖洋余光注意到郑晴，她跟着一群女孩子走出酒吧，他赶紧跟出去。
　　几个女孩子都染了奇奇怪怪颜色的头发，郑晴还是穿着校服，畏畏缩缩跟在她们后边，几个人走到路边，停着一排电动自行车，为首的人选了一个后座坐上去，一个人从后边把郑晴推到地上，然后团团把她围起来。连靖洋抽了一根烟，装作在路边等车，听她们说话。
　　“就一千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坐着的女孩子疾言厉色，朝着郑晴的肩膀踹了一脚，“不是说好把你们家存折拿过来了吗？哪呢？”
　　郑晴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她头磕着地，不敢抬起来。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把存折拿出来，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你把钱藏起来可没这个道理。对吧，是这么说的吧？”她笑眯眯的说：“我这话说的文绉绉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郑晴颤着声：“不是不给你们，我妈妈把存折藏到别的地方了。”
　　“哟，婊biao子心眼还挺多。”几个人哄笑成一片，郑晴咬着牙关，眼神像一把浸了毒的匕首。
　　“怎么着？你妈不是吗？”坐着的女孩子又是一脚踹到肩膀上：“天天躺着挣钱多舒服啊，踩你们家门槛的男的也得有几百几千个了吧。”说完和几个女孩子笑的花枝乱颤。
　　郑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人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用牙齿咬着她的脸。这一下把几个人吓坏了，急忙去掰她的手，乱成一团。
　　“不好意思，你们停一下。”一个男声在她们身后响起，一群人停了下来望着来者。
　　男子面容清俊，身材颀长，穿着米色的套头卫衣，一头乱蓬蓬的发，看着岁数像一个大学生，整日里看惯了地痞无赖的几个女孩子顿时红了脸，慢慢松开手。
　　郑晴还在撕咬着女孩子，两个人滚在地上，连靖洋过去用好大力气才把她们分开。
　　被咬的女孩子脸上已经撕了一个大口，血水沾染到衣服上，脖子上被掐的青紫，连靖洋看着触目惊心的。郑晴把头埋在连靖洋胸前，抽抽搭搭的流着泪。
　　“你干嘛的，别多管闲事。”
　　“这是我学生，今天晚上我负责安安全全给她送回去。”
　　几个女孩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人开口：
　　“想管可以，你把她的钱掏了。”
　　“多少钱？”连靖洋问。
　　“五千块钱，一个子儿不能少。”
　　连靖洋噗嗤一声笑出来：“五千块钱，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大能耐呢。”
　　几个人被他眼神里的轻蔑惹怒了，正准备破口大骂，谈条件的人拦住她们：“五千块钱现金，今天晚上给，有问题吗？”
　　连靖洋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卡，扔到地上：“密码六个零，里边正好有六千，你们自己去取吧。”一个人捡起来，离开去找ATM机。
　　“还有一个。”拿到钱，那个女生态度急转弯似的变了，脸上笑眯眯的。
　　“什么？”
　　连靖洋看到她们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后背阴森森的笑，便感觉不好，连忙转过身，一个男的拿着棍子朝他挥过来，已经来不及躲了，他下意识伸出胳膊挡，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冲到他前面，抱住男的腰，两个人滚到路边。
　　“川佳！”连靖洋吓了一跳，川佳死死地抱住那个男的，身上承受着他拳打脚踢，连靖洋一把推开郑晴，跑过去把男的拽起来踹到一边。
　　川佳眼睛被他肘击到，已经发了青紫，嘴角也肿起来，连靖洋把她拦在怀里，朝她怒吼：“你干什么，我挨那一下子死不了！”
　　川佳跟着连靖洋过来，看他进了酒吧，自己不敢进去，就埋伏在外边，看到他和那群人谈着条件，一个人拿着棍子慢慢靠近他像是要搞偷袭，她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他满脸焦急，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川佳傻乎乎的笑：“你别着急…嘶…我也没死啊。”连靖洋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恨不得当即给她几下。
　　他捏着拳头站起来，朝拿棍子的那个人走过去。拿棍子的男的看他表情只能用凶狠来形容了，他自乱了阵脚。他刚刚和兄弟们喝酒时，接到女朋友的信息，说来这里帮个忙，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也就自己拎着棍子过来了。
　　但自己兄弟都还在里边，这个学生看起来不是混的人，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了底气。他挑衅的冲连靖洋挑下巴：“怎么着，没被打一顿心里不痛快啊？”
　　连靖洋走到他面前，那人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气，还没回神，棍子就到他手里了。心里暗叫不好，下一秒头上一阵剧痛，眼睛前面就黑了。连靖洋把棍子扔到一边，又朝着他的裆部给了一脚，他软踏踏的倒下来，躺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旁边几个女孩子看出来他是没有犹豫的下了狠手，吓得脸色苍白，连靖洋揪起一个人的领子，拉到眼前：“我告诉你，你们惹不起我，老子可不讲什么狗屁绅士风度，女人我也照打，识相的话就滚。”
　　几个人被他吓到了，看到地上那个，她们悄悄离开。
　　连靖洋走过去把川佳扶起来，才发现她的脚踝也挨了一下，站都站不稳，他叹了一口气，一个横抱给她抱起来，川佳连忙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连靖洋注视着她，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省点心，三天两头找事，是不是打着不想上学的注意。”
　　川佳傻乎乎的笑：“我没有。”
　　找不到出租车，酒吧前边倒是停了不少黑车，连靖洋拦了一辆，把川佳抱到后边座位上，扭头发现郑晴早就没影了。
　　赶到医院，趁着医生给川佳处理，他给郑晴妈妈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刚到了家，也就松了一口气。
　　医生给川佳戴了个眼罩，他本来生着气，一看到她这样却忍俊不禁：“这次我就不跟你算账了，下次胡闹我就真的生气了。”
　　川佳看着他，小声说：“那要是你挨一下，也挺疼。”
　　连靖洋没理她，转过身抽烟。
　　已经十点多了，连靖洋打车把川佳送回家。
　　川佳的家在一排老旧的居民楼里，前年说是要拆迁之后却一直没消息。川佳知道这个四十多平的小房子是姥姥姥爷留给川丽华的，但她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两位老人，只模糊知道他们和舅舅一家子住在城东。
　　借着路灯看到楼一侧的防盗栏已经生了红锈，连靖洋个子高，正走着脑袋碰到居民晾在外边的衣服，他拽下来，看到是一个女人用的内衣，嘴角抽了抽，一把塞到防盗栏之间的缝隙里。川佳在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连靖洋的脸色，看到他没有露出什么不太好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开了门，家里黑漆漆的，川丽华大约已经睡了，川佳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她踮着脚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给连靖洋，连靖洋接过来，喝了一口，一股难以描述的水质味道。他的舌头娇贵，下意识想要吐出来，但知道旁边人在盯着他，黑暗里一双眼睛透亮，水波流转，他强忍住不适感把水咽下去，轻声问：“头还疼吗？”
　　川佳还没说话，客厅的灯倏地亮起，一瞬间白炽灯的亮光刺痛两个人的眼睛，等眼睛稍稍适应了光线，才看到川丽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妈…”
　　川丽华看着她，问：“脸上怎么回事？”
　　川佳刚想开口，川丽华伸出手打断她，朝连靖洋示意：“你说。”
　　连靖洋说：“今天我把川佳留下来给她补缺的课，然后正好一个学生离家出走了，我们一起去找她，她被几个人打了，我们上去劝架，没弄好让川佳也挨几下。”
　　川佳看了连靖洋一眼。
　　“那怎么连老师看着好的不得了。”川丽华冷笑。
　　“也没有，连老师衣服上都是血。”川佳插嘴，虽然血不是他自己的。
　　“你给我闭嘴。”川丽华朝她吼了一声，扭头看连靖洋，冷笑：“连老师可真是称职。”
　　连靖洋不说话，虽然他对后边的部分进行模糊了，但川丽华说的是事实。
　　“连老师，这么晚了，我这个瘸子就不送您了。”川丽华手指着门的方向。
　　连靖洋点点头，把杯子搁到桌子上，一旁的川佳低着头，他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里边传来一个巴掌声，在十一点的黑夜里格外清亮。
　　连靖洋在门口站了一会，静悄悄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