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Peachjoy

6、第六章 补课

　　连靖洋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郑晴，她的行为举止怎么看都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他虽然从小沐浴着异性的仰慕长大的，但这样称得上变态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二天上课时，郑晴一直趴在桌子上，连靖洋看她还来学校，虽然心里犯恶心，但也算没给他找麻烦，准备将这个事翻篇。
　　川佳在高考的前一天来了学校。她先去了办公室，敲几声门，没有人回应，推了一个门缝，扑面一股呛人的烟草味。
　　连靖洋依靠在窗户边，眼神落在远处，手指缝里夹着燃了一半的烟。
　　他的侧颜轮廓分明，尤其是鼻子又高又挺，川佳觉得商场里挂着的明星写真上的人都比不上他八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连靖洋听到声音朝门口看，十几天不见竟然滋润了不少，脸蛋竟然肥了点，只不过还是把一副傻愣的样子，他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敲门？”
　　“敲了，您没听见。”川佳悻悻。
　　连靖洋掐了烟，打开办公室里的电扇。
　　两个人间的空气有一丝尴尬，连靖洋朝她走过来，距离不断的拉近，川佳心里的鼓点逐渐加强，她不经意地朝后退了一步，连靖洋马上停住脚。
　　川佳避开他的眼神，慢吞吞地说：“老师，我来就是想谢谢您，麻烦您把我送到医院还照顾了一晚上。”
　　连靖洋：“没事，这是我的工作。倒是你自己，照顾好身体就算不给我添麻烦了。”
　　他抽出一本书翻阅，过了一会儿，发现川佳还在原地磨着脚尖。
　　“还有什么事？”
　　“老师，我下午想跟您请个假，您肯定知道梁适尔吧，他是我好朋友，明天就考试了，一会不是有高三的誓师大会吗，我想去给他打个气。”
　　这小情侣还你侬我侬的，连靖洋觉得好笑，但脸上没表现出了来：“你想去可以，不过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
　　他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味，一边小姑娘眼珠子瞪得溜圆，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你想什么？你躺了十几天把自己养胖了，课落下多少心里没点数吗？”
　　川佳腹诽，不是她多想，他刚才说的话也太暧昧了。
　　站在走廊里，心里正回味着，听到远处领导试音的声响，连忙赶到礼堂，在一排排队伍里寻找到了梁适尔。他是班长，站在第一排。
　　看着他钢板似的笔直的背影，川佳莞尔。
　　他从小就知道，梁适尔长相端正，成绩优异，一直都是梁家夫妇的骄傲。
　　从小川佳没有在川丽华那里受到过多少关爱，她对川丽华心里更多的是惧怕。但梁适尔就是她生命里的小太阳，不管挨了川丽华的打骂，还是周围人的白眼，梁适尔总是第一个跑过来，用他小小的身子帮她抵挡所有伤害。
　　善良的适尔，我愿意把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你。川佳合起手掌默默祈祷，梁适尔的恩情，她一辈子都无法报答完。
　　两分钟激情昂扬的宣誓，每个人都像是一头生猛的幼狮，带着无畏和莽撞，迫切进入战场进行厮杀。
　　宣誓完毕，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校长身旁的那个人，他穿着简单的衣服，一只手插兜，只是站在那，川佳觉得他像是镀了金，不管在哪里都熠熠生辉，他被所有人捧到了云端，用那一双聪明的眼睛带着怜悯俯瞰众生万象。
　　校长介绍：“这位连老师，是从Q大化学系毕业的高材生，之后去美国顶尖的学校读了硕士博士，之后在全球排名前二十的实验室工作，研究成果丰硕，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是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将话筒递给连靖洋，他的眼睛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不紧不慢的说：“校长过奖了。不过，你们，可能没有一个人能取得我的成就。”
　　话刚落下，一片哗然，在这种情绪高涨的氛围里，他无疑是给一群待燃的炮弹浇了一盆凉水。
　　“这个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人一生下来就有他的宿命，你们现在头脑发热，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他笑了一声。
　　“我想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觉得高考决定你们的一生，经过以后，你们就会发现，它什么也不是，你的可能性不再局限于这几本书上。有能力，你自然爬得更高，没有能力，就老老实实在底下待着。不管考得好与不好，这只是你们这三年的一个交代，我不希望你们头脑发着热就冲上去。这不是战争，谁输或者谁赢，而是让你们摸着良心，好好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几张纸，凭什么决定了你们的一辈子。”
　　“每个生命体都是独一无二，别轻贱自己，也别轻贱任何一个人。”
　　台下鸦雀无声，连靖洋把话筒交给一旁目瞪口呆的校长手里，走下台。
　　……
　　大会结束，学生们提早放学回家，川佳找到梁适尔，梁适尔一看到她眼睛就弯了成月牙：“川佳。”
　　“适尔哥，你，加油。”川佳口拙，心里想了无数句祝福，见到他只能蹦出来一句简单的加油。
　　梁适尔突然伸出手拥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说：“佳佳，我有了你这句话，什么都不怕。”
　　上一次梁适尔抱她似乎还是十一二岁时的光景，川佳除了一开始的僵硬，直到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一下子无数回忆像开了闸一样轰出来，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适尔哥，你，一定，一定，一定，加油。”
　　梁适尔点了点头，他松开川佳，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泪，轻声说：“你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
　　川佳摇摇头，她成绩不比梁适尔，有化学这一不稳定因素，心里确实没谱。
　　“那就来找我好不好，我照顾你。”梁适尔语气温柔的快能化成水，他是发自内心疼爱川佳，这个从小吃太多苦的可怜的妹妹。
　　川佳使劲点头：“我也加油，会去找你的。”
　　两个人正聊着天，川佳肩膀突然被人向后扯，扭头看连靖洋站在后边。
　　连靖洋语气平淡：“你们两个注意点。”他刚刚看老远就到两个人互相抱头痛哭，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两个人像是演了一出妻子送郎上战场，他忍不住过来动手分开他们。
　　梁适尔看着连靖洋，说：“谢谢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是，不管您信不信，我一定要上您的学校。”
　　连靖洋笑了：“我欣赏你，拭目以待。”
　　梁适尔被爸妈接走了，本来梁栋书邀请川佳一起去下馆子给梁适尔鼓鼓士气，川佳刚想答应，听到某个人在她身后清嗓子，她便婉拒了，说自己还有事情。
　　梁太太嘱咐了几句让川佳注意身体，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走了。川佳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藏不住的艳羡。
　　连靖洋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同学，回去补课了。”
　　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办公室，趁着连靖洋去拿东西，川佳舒了一口气，和这个人在一起气氛太压抑，连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吐槽着，看到连靖洋拿来的一沓卷子，川佳背了一口气。
　　“这么多？”
　　“你以为呢，暑假了也别偷懒，好好把课补了，这个是课堂进度还有班长的课堂笔记。”连靖洋递给她两个本子：“其他的科目我信你自己能搞好，化学你给我结结实实做题，以后中午照常来，别想偷懒。”
　　川佳斜着眼看他，这人不怕别人背后说道了吗？但她被连靖洋这样重视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两个人都是能很快进入状态的人，连靖洋把这几天讲授的重点给川佳大致讲了讲，川佳休息了这么多天脑子也清爽了，对于新知识接受的很快。
　　连靖洋看进度飞快，心里得意，果然自己没有看走眼，选择川佳果然是没错的。
　　讲完课，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八点钟，连靖洋便结束补课。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学校旁边有一条小吃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川佳看了那热乎乎的饭菜，肚子里冷冰冰，咽了口口水。
　　连靖洋注意到她的馋相，问：“饿了？”
　　“嗯。”
　　“你晚饭怎么办？”
　　“回家自己做。”
　　“你妈妈不做吗？”
　　“她身体不方便。”
　　连靖洋想了想，说：“我请你吃晚饭吧，给你妈妈打包点。”
　　“可以吗？”川佳也不客气，她确实身体还恢复的不太好，不想回到家再开厨房。
　　连靖洋点点头，川佳便直奔着一个小摊子，刚走没几步，辫子突然被人抓住，头皮被扯痛，女生大多讨厌别人对自己的头发动手动脚，川佳也不例外，一时没忍住，扭过头吼：“你干什么！”
　　连靖洋本想拦着她，情急之下拽住她的辫子，觉得很抱歉，但被川佳发脾气唬住了。
　　“你还挺有小脾气，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川佳不理他，连靖洋跟她道歉：“我吃不惯那些摊子，不干净，我带你去干净点的地方。”
　　看着川佳还是气鼓鼓的样子，连靖洋低声下气：“听我话，快点。”
　　夜色里他带着一身疲倦，语气松懈又温柔，他褪去了白日的武装，这个时候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眼睛里尽是无奈，带着温度的气息扑着她的耳廓。
　　川佳心跳漏了半拍，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涨了红潮的脸，闷闷的说：“怎么样都随你吧。”
　　连靖洋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带着她去了一个装潢不错的饭店，点了不少菜。
　　川佳看着满满一桌，啧嘴：“这是什么公子哥做派？”
　　连靖洋被逗笑了：“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个少爷。”
　　她瘪瘪嘴，不理会他，伸筷子开始吃。
　　连靖洋不是很有胃口，就看着她吃，虽然小女孩出身不好，但吃相没什么毛病，不出声音，脸上也干干净净。连靖洋从她平常说话做事看得出来是有教养的。
　　川佳吃饱了就开始放慢速度，和连靖洋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
　　连靖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他直接在川佳面前接了电话。
　　川佳看着他一直不出声，可脸色越来越冷，到最后眉头快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