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语更深情》袭茉莉

4、弟四章

　　吕瞎子和吕芳到了周家庄，仆人向周老爷报告了情况，安顿下他们父女。吕芳在府里做事，赡养父亲。渐渐地和紫薇小姐相处融洽，也就让她照顾紫薇小姐。
　　自从秾秀离开府里，家里越发冷清，就只剩下紫薇自己，没事的时候听吕芳讲二哥怎么救的她，如何是个大英雄。也知道二哥身边还多了个小弟兄，叫什么陶黑子，还身藏绝艺，怎么了不起。
　　这天她们在园子里游玩，吕芳对紫薇说：“听大家议论，老爷新收了个徒弟，是刘家庄的，过几天就会到我们这来。”
　　“父亲难得收徒弟，之前收的几个都很不错，其中一个去年中了进士，还有几个将来也有望考取功名，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听说之前没有读过多少书，家里也不是很富裕。”
　　“那就想不明白，父亲怎么会收他做徒弟。”
　　她们正说着，吕芳看着身边的花说，“小姐，这朵玫瑰花开的真漂亮，我摘了给你戴上吧。”
　　紫薇很乖地让吕芳给她戴上花，接着说：“刘家庄离这里也该有二三百里地吧。”
　　“可不是，前段时间钱大爷去他们那弄回很多粮食，听说刘家庄的大米特别好吃。”
　　“是啊，尤其是我母亲，爱吃刘家庄的大米。”
　　“听说这个新收的徒弟就是大米刘的儿子，数他家的大米最好。”
　　“那以后我们就更有好大米吃了。”
　　她们边说，边赏花, “这些玫瑰花开的这么好，摘些做点玫瑰糕吃吧。”
　　“知道小姐爱吃玫瑰糕，我都准备好了，采的是今天早晨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你最疼我。”
　　“哎呀，起风了，看着像是要下雨呢，我们回屋里去吧。”
　　紫薇看看天上涌过来的乌云，风里带着点凉气，一丛玫瑰花被吹的倒向一边，几点雨滴已经打在花丛里了，她站起身和吕芳跑回屋里。
　　“这雨说下就下，小姐您歇会，我去给你做玫瑰糕。”
　　“你就把玫瑰花拿我这来，我们一起做吧，一个人挺没意思。”
　　“那好。”
　　他们两个边说边笑，做着玫瑰糕，吕芳一个劲地给紫薇指导，紫薇也聪明，很快也能做起来。
　　等把玫瑰糕做好了，天都快黑了，雨也停的有一会了。吃过晚饭，紫薇把新做的玫瑰糕给母亲送过去，“娘，儿新做的玫瑰糕，给娘送过来，您尝尝鲜。”
　　紫薇的母亲游氏，端庄贤淑，看着紫薇递过来的玫瑰糕，认真地尝尝，“嗯，做的真是不错，比上次做的更好吃。”
　　“娘，听说爹又收了个徒弟。”
　　“是啊。”
　　“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吧。”
　　“爹不是说不再收徒弟了吗。”
　　“这大概是最后一个吧。”
　　她们娘俩正说着，外面一阵脚步声，“嗯啃”随着一声咳嗽，不一会周尔贵跨进屋来。紫薇一看赶紧喊，“爹，你怎么有些咳嗽。”
　　“这两天变天，一场秋雨一场寒，有些着凉。年纪大了，你们也要注意添衣服。”
　　“爹，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歇着。娘，女儿先回屋去了。”
　　“嗯，你也早些歇着吧。”
　　紫薇由吕芳陪着回屋，又过了几天，这天空气非常好，宅子里的秋桂也开了，香气袭人。吕芳跑来，说是老爷新收的徒弟来了，是个帅气小伙。紫薇也好奇，趴到门缝里往客厅里看。
　　见老爷正在和他说话，就见此人也就二十岁的年纪，风华正茂，大个子足有一米八多，一身白衫。再看他面似朗月，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小伙子帅气逼人。紫薇一直认为二哥秾秀帅，看到这位小伙，才觉二哥也逊色三分。
　　紫薇想到这，不由脸一红，虽然年纪尚小，却也不知怎么有些害臊，赶紧和吕芳回到闺房。
　　不一会有人过来喊，“小姐，老爷让您去客厅。”
　　吕芳陪着紫薇来到客厅，父亲一见她进来，介绍道：“紫薇啊，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的新师兄，名叫刘铎。”
　　刘铎赶紧起身给紫薇问好，暗暗观察师妹，真是脸似娇花，身似梦，不觉心中怦怦直跳，他初次来到老师家里，哪里敢失态，平静、平静稳稳地说：“师妹好。”
　　紫薇也万福道：“师兄好。”
　　周尔贵道：“以后你们师兄妹，要好生相处。”
　　两个人都答应着，紫薇寒暄几句回闺房去了，周尔贵又和刘铎在一起聊了聊，并留他在家里住，腾出房间给他作书房。
　　刘铎每日勤恳读书，周尔贵亲自教授，这孩子人品、才情越发的周正，加之样貌，真可以说是一表人才。
　　吕芳私下里也和紫薇说：“当初听说刘铎没读过什么书，可是了解之后才发现，这人真是博学，而且记忆力惊人。”
　　紫薇也称，“是的，我师兄的学识恐怕难有人可以和他媲美。”
　　就这样，刘铎住在周宅，偶尔遇到紫薇，却总是因为不自然，有种想见见了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大多时候拘谨得很。但在两个人的心里却是默默地种下了颗种子，不管怎么克制，都无法遏制地生长，撞动着他们的灵魂。只是都焖着，谁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种磁场强烈地吸引着刘铎，他选择了去书院念书。洛城有个知行书院，是周尔贵办的，并收了些学员，除了周尔贵之外也有聘请其他功课的教师，对于国学还是由周尔贵自己教授。
　　周尔贵特别喜欢刘铎，常常背着他夸奖他，对他倾注了很多的心血和期望。
　　这天紫薇在宅院里玩耍，采了些许桂花，和吕芳俩高高兴兴地做桂花糕，这次紫薇做的桂花糕格外的精致，还在做好的桂花糕上刻上蝴蝶图案，美的让人不舍得吃。
　　他们正完工，听外面有动静，吕芳到前院一打听，是刘铎从书院回来了，正往自己的书房去。
　　吕芳赶紧回来和紫薇说，“刘铎回来了，去他书房了。”
　　“正好，把桂花糕给他送些去。”紫薇说着挑选了几块品相特别好的，规规矩矩地在盘子里码好了，让吕芳送过去。
　　吕芳端了桂花糕，来到刘铎的书房，见他正收拾刚带回来的东西，“刘大哥，这是你师妹亲自做的桂花糕，让我给你送些过来。”
　　刘铎回头看到吕芳，笑脸相迎，“谢谢师妹。”说着接过来，放在鼻子上嗅嗅，“哇，好香啊，这样子好看，都不舍得吃了。”
　　“那您慢慢用，我先回去了。”
　　“等等，这个是我从书院回来时给紫薇师妹买的，麻烦你给她带去。”
　　“什么好东西。”吕芳说着接过一个纸包，“那我回去了。”
　　吕芳回到紫薇闺房，把纸包递给紫薇，“你师兄给你买的。”
　　“什么。”
　　“打开看看。”
　　紫薇却有些犹豫，迟迟不肯打开。吕芳一看就懂了，赶忙说：“我去打点水去。”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紫薇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露出一把木梳，上面雕着精致的紫薇花，梳子的一角还有一束紫薇垂吊着，漂亮就不用说了。紫薇翻来覆去地端详着，吕芳推门进来也没有注意。
　　“呀，真好看。”
　　紫薇听到吕芳的赞叹才缓过神，冲着吕芳婉转一笑，那笑里藏着怎样的喜悦。
　　“我给你梳头吧。”
　　也该梳梳头，洗漱休息了，紫薇把木梳递给吕芳，吕芳轻轻地捋着她那头瀑布般的秀发，上上下下梳了又梳。紫薇的心里一直都那么甜，那么甜。她仿佛感觉是刘铎在给她梳头一般，飘飘然心不知去了哪里。
　　那边刘铎望着被月光浸润的桂花糕，好看的透明。夜色里阵阵桂花香，似一缕青烟围绕着他，不觉叹了口气念道：“月光如水花似梦，月香花香比故乡。”
　　刘铎想起今天老师对他说的话，“刘铎，京城有位宋大人，他是为师在朝时的挚友，因皇上令他修书，身边缺少人手，让我物色人选前去帮忙。想让你去暂时跟随宋大人，你看怎么样。”
　　他边收拾东西边想，这一去少说也得数月，心早已将此地当成故乡，怕还没有离开，已经想念了。
　　第二天一早，刘铎起得很早，天只是微微亮，他站在师妹的窗外，呆呆地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吕芳起的早，刚出房门就看见有个“呆头鹅”在那站着，赶紧过来，“呀，刘铎大哥，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原来刘铎站的久了，不知不觉，露水打湿了衣衫也没有注意。
　　“啊，我是来和师妹告别的，早了点，怕打扰师妹休息，故而在此地多站了会。”
　　“告别，你这是要去哪啊。”
　　“奉师命去京城。”
　　“老爷让你去京城，我这就去喊紫薇。”
　　正在这时就听紫薇的房门一响，紫薇推门出来，她披着长发，虽然没有梳妆，依旧美的像此时最嫩花瓣上的露水，这一刻沾在刘铎的眼里，湿漉漉的一辈子也不会干去。
　　刘铎不禁打了个哆嗦，才发现在清晨里站的时间久了，又也许是见到师妹有些震颤，不管怎样还是做出平静模样，看上去若无其事。
　　“师妹，我来和你告别。”
　　“你要去哪。”
　　“京城。”
　　“去多长时间。”
　　“少说也要几个月吧。”
　　紫薇听完了蹙眉说道：“还回来吗。”
　　“当然，奉师命办完事，就立刻回来。”
　　紫薇转身进屋，不一会出来，拿出几套衣服递给他，“这些衣服是我做好了，要送给你的，你这次出门正好带着，也好有个替换。”
　　刘铎有些哽咽，但忍下去，不让紫薇发觉。他收下那些衣服，“我还要去师傅、师母那告别。”
　　“嗯，一会我送你。”
　　刘铎转身去给师傅、师母告别。临走师妹送他出门，就这样刘铎踏上了京城的路。
　　可怜紫薇送走大哥，又送走二哥，好容易来了个师兄，现在又送走师兄，真是人间离别处处多，只恨相逢是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