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语更深情》袭茉莉

3、第三章

　　捕快押着贼回到知府，把贼押进大牢等候处理，安排完了，到后院找知府老爷。知府老爷张集祥，长的肥头肥脑，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四，大概是叫心眼坠的。正和夫人喝茶听戏，前不久有人献了个漂亮伶人，那扮相好看，像含苞待放的桃花一样，戏唱的更好，让人听着飘飘欲仙般的舒爽。
　　张老爷半眯着眼睛，沉醉地听着，捕快在一旁侯了半天也没敢说话，良久一曲唱罢，张老爷才把眼睛睁开，“赏。”有人赶紧把打赏之物给伶人送去。
　　捕快赶紧过来行礼，“老爷。”
　　“是杨捕快啊，有事吗。”
　　“有人让我给您带了封信，您看是不看。”
　　“谁让带的信。”
　　“不认识，刚有人帮着抓了个贼，让我给老爷您带封信。”
　　“谁送的信都不知道，不就抓了个贼吗，有什么了不得的，不看。”
　　“是，那我出去了。”
　　“慢着，拿过来我瞧瞧。”
　　杨捕快恭敬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捧着给老爷递过去。张老爷慢悠悠地拆开信，拿出信囊，不看不要紧，看完了“腾”就坐直了，“杨捕快，你还记得有个官司，是个瞎子告的状，说是女儿被人抢的事吗。”
　　“是，老爷，有这么回事。”
　　“去，把师爷叫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下人闻听赶紧去办，不一会，刘师爷来了，向老爷施完礼，老爷让他坐下，就问：“上次那个瞎子告什么女儿被抢的，你还有印象吗。”
　　“不就是吕瞎子，告王员外的儿子和几个泼皮，抢了他女儿的事吗。”
　　“对，那几个抢人的人里，有一个是王员外王保兹的儿子，叫什么王鸠婵的。把吕瞎子的女儿吕芳抓去，本想糟蹋后卖到妓院。没想惊动了王保兹，王保兹见这个吕芳姿色不错，动了念头，准备收做小妾。没曾想这个吕芳性情刚烈，致死不从。王保兹没办法，就让下人把她关了起来。”
　　“上回是怎么处理来的。”
　　“老爷，您忘了，事发后，王保兹登门拜见老爷，后来您判吕瞎子妄告，打了他一顿，把他给打发了。”
　　“噢，今天有人给我捎了封信，看样子，这个案子得重判，判不好，可要掉脑袋啊。”
　　“是什么信。”
　　“你就别问了，就知道这个案子得重判就是了。”
　　“怎么个重判”
　　“让王保兹把吕芳还给吕瞎子。”
　　“那怎么行，王保兹不能干啊，而且这个王保兹的兄弟是京城里的红人，得罪不起啊。”
　　“信里的这位更得罪不起，还是想办法把吕芳送回吕瞎子。”
　　“好，我这就去办。”
　　这边周秾秀在客栈等着黑子，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到。正焦急呢，外面推门进来一人，秾秀一抬头，正是黑子，迫不及待地上前拉着他的手，“你可算来了，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等你来了就安排进去。”
　　“好啊。”
　　他们手拉手，秾秀把他领到他的房间，帮着他卸下行李，安排他住下。
　　“喝点什么茶，我让人给你泡。”
　　“普洱。”
　　“小二，沏壶上等普洱。”
　　“好嘞。”
　　不一会，有人来沏茶，还端上几盘点心。
　　“二位，还要点什么。”
　　“不用了，你下去吧。”秾秀说着，盯着坐在桌子旁边的黑子。
　　“等等。”黑子叫住正要下去的小二
　　“您有什么事。”
　　“问你点事，你知道集市上卖唱的那个瞎子吗。”
　　“您是说那个卖唱，女儿被人抢的那位。”
　　“是的。”
　　“那瞎子姓吕，大家都叫他吕瞎子，他女儿叫吕芳。”
　　“你知道抢人的人都是什么人吗。”
　　“是这带有了名的一伙泼皮，为首的叫王鸠婵。说起这个王鸠婵，起了个女人的名字，说是可以免灾。这个王鸠婵是远近闻名的恶霸，欺男霸女，恶贯满盈，起了个女人的名字也没能让他少干些坏事，瞎子的女儿就是被他带着人给抢走的。”
　　“这人怎么这么狂。”
　　“听说京里头有人，官府也怕他三分，所以为所欲为，要是遇到他还是绕道走。”
　　“你可以下去了。”
　　“好嘞，有事您吩咐一声。”说完小二下去了。
　　“你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集市遇到那个吕瞎子吗。”秾秀若有所思地问。
　　“不知道啊，希望他们父女平安。”
　　他们正说着，就见一个下人进来，“少爷，外面有人找。”
　　“谁啊。”
　　“说是府衙里的杨捕快和林捕快，还有个瞎子和姑娘。”
　　“瞎子和姑娘，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瞎子。”秾秀吃惊地说。
　　“差不多吧，你领他们进来吧。”黑子不紧不慢地说。
　　不一会，两个捕快领着一个瞎子和姑娘进来，正是那个卖唱的瞎子。秾秀打量那个姑娘，鹅蛋脸，眉眼清秀，小口和脸蛋红扑扑的，确实有些姿色。
　　这时捕快恭恭敬敬地说：“请问哪位是周秾秀。”
　　“我是。”
　　捕快行礼道：“今天上午这位小哥”捕快看看黑子，“让我带封信给知府大人，信我已带到，并按信中要求，把瞎子和他女儿带来了，当面交给周大人您，请您发落。我们老爷按照信里要求，不敢过来打扰，大人您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去做。”
　　“不必了，你们把他们父女两人留下就可以走了。”
　　捕快又行了礼，把人放这，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吕瞎子和他女儿立刻跪下给周秾秀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快快请起。”秾秀赶紧搀扶他们起来，让他们坐下。
　　“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本来我女儿被王鸠婵抓去，要玷污后送进妓院。没曾想被王鸠婵的父亲王保兹撞见，想要纳我女儿为妾，我女儿致死不从，所以被关了起来。原以为必死无疑，今天上午突然有人将她放了出来，还把她送回我处，并带我们父女来到这里，就是这样。”
　　“昨天晚上你是怎么逃离虎口的。”秾秀又问。
　　“昨天晚上这位义士”吕瞎子指着黑子说，“走了以后，又来了位侠客救下了我，赶走了那伙泼皮。”
　　吕瞎子叙述后，拉着吕芳跪下磕头，对周秾秀千恩万谢。秾秀赶紧阻拦，这才安静下来。
　　秾秀转过头问黑子，“捕快说今天早晨是你送的信，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放出来就好，管他怎么回事，你们父女只需记住秾秀就行，他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秾秀见他这么说，当着吕瞎子父女，也不便多问，不管怎样，这对可怜的父女总算脱离虎口，也是件大好事，就对他们父女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那些泼皮以后可能还会找你们麻烦。”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所以打算离开这里，到别处去。”
　　“你们有盘缠没有。”
　　“没有，正发愁呢。”
　　“你们也别回去了，我给你们拿些盘缠，你么这就离开这里吧。”
　　“你们打算去哪里。” 黑子插话说。
　　“也没有地方可去，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这样吧，你们就去洛城周家庄，也就是我的家，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遇到好人了。”说完父女两个又要跪下磕头。秾秀赶紧阻止，立刻叫来一个家仆，让他打点行李，带上盘缠，领着父女俩人去往洛城周家庄。
　　安排完吕瞎子父女俩离开，秾秀问黑子：“说吧，现在没有人，送信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回事，我怎么知道，反正人救出来就好了。”
　　“你不肯说。”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你刚搬过来就要走。”
　　“家里来信了，说是我母亲病了，让我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
　　“真不舍得让你走。”
　　“我也舍不得走，但是家里说母亲病的很重，没法不走。”
　　“还能见面吗。”
　　“等母亲没事了，我会来找你的。”
　　“你家在哪，我好联系到你。”
　　“你有事就写信到京城二道口街得月客栈就可以了，那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他会把信转给我的。”
　　“我会经常给你通信的。”
　　“嗯。”
　　说到这，气氛有些沉闷，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黑子说：“以后你自己要处处小心，你又不会武功，要特别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要多保重，但愿你的母亲没有事。”
　　“母亲没事了，我就会来找你。”
　　第二天，秾秀帮着黑子收拾东西，送黑子离开，他们来到江边，微风送来清凉的水气，也吹佛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两个恋恋不舍的人，一个是兄弟情深，一个是心事重重。
　　黑子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的鱼儿，“这只鱼是你挑的，我会带在身上，看见它就像是看见你一样。”
　　秾秀也掏出那条手绢，“这条手绢是你给我擦鸟蛋的，我也会留着它，看见它就像是看到你一样。”
　　“你将来有了新朋友，会不会把我给忘了。”黑子问。
　　“怎么会呢，我们虽然接触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你几次救过我的命，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发誓不会忘了我。”
　　“我发誓，天可破，地可裂，我和黑子的兄弟情不变。”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他们来到渡口，秾秀将他送上船，两人挥手告别。真是兹此君别去，茫茫江上波。秾秀一直看到船在江上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彻底消失，才闷闷地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