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裙摆》萧默

2、遗憾划过的轨迹 智仁坐在车

　　智仁坐在车里，手紧握成拳头，她很失落。并不是生气权赫没有出现，而是觉得可惜。认识一年的朋友竟然没有见过面。智仁下意识的摸摸口袋里的东西，一丝冰凉从指尖传上心头。
　　权赫在门口转了好久也没有看到七八岁的小女孩。他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该死的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么重要，至少对他来说重要的时刻坏掉。智仁一定等了很久。他为什么不走楼梯而偏偏要坐电梯呢？权赫一拳打在柏油路上，手破了，血缓缓地流出。疼痛让他清醒了。他起身然后走进学校。他要去上钢琴课。

　　智仁邀请京敏来家里吃晚饭，当成最后的告别。它们之间的友谊是小孩子间那种至纯至真，没有杂质的情感。智仁要离开的消息让京敏郁闷了好一阵子。后来智仁说她一定会回来京敏，京敏才好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智仁下楼来，准备迎接客人。就在智仁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门铃响了。阿姨去开了门。
　　京敏抱着一只泰迪熊进来了，“智仁，这只熊送给你，让它替我陪着你，好不好？”京敏的眼圈里已经有泪了。
　　“恩恩。我会的。”智仁接过熊，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后抱住了京敏。
　　“是京敏来了吗？”智仁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了。
　　“阿姨您好。”京敏恭敬的向只人妈妈行礼。
　　“不要客气。你们好好玩，阿姨会照顾你们的。智仁，妈妈要出去了，祝你们开心。”智仁妈妈是去取机票。

　　京敏还是第一次来智仁家，她从前并不知道智仁家如此的富有。
　　在二楼智仁的客厅里。
　　“京敏，要喝什么饮料？”
　　“可乐好了。”京敏坐到了沙发上，真舒服。她伸手摸着沙发套，毛绒绒的，真好玩。“今天见到权赫哥了吗？”京敏单刀直入。
　　“没有，他根本没有出现。”智仁低下头，接过阿姨端来的饮料，大口的喝着。
　　“怎么会这样？你有等他很久吗？”
　　“还好，就等了一小会儿。”智仁的手插进口袋，握住那只水晶苹果。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
　　“一定等了很久是不是？让你等，却又不出现，会不会太过分啊？”京敏是不允许别人伤害自己的朋友的。
　　“也许他临时有什么要紧的事，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我……”智仁在给权赫找借口。
　　“智仁！你总是这样。”京敏无奈地看着自己善良的朋友。如果今天权赫爽约的对象是京敏，京敏一定会恨四他的。
　　“好了好了，别担心我了。有件礼物送给你。”智仁的话赶走了空气中的扭曲分子。“这个送给你。”智仁拿一直放在沙发上的盒子。
　　鹅黄的丝带绑在洁白的天鹅绒礼盒上，一阵微风从窗口吹进来，丝带在空中翩翩起舞，像是神的礼物，让人不忍心解开那个结。
　　“打开呀！”智仁微笑着。
　　京敏小心翼翼的解开蝴蝶结，慢慢地打开盒盖。是那个——
　　“京敏，你在看什么？”智仁好奇的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那个钥匙扣，苹果形状的那个。”京敏的眼神中透出渴望。
　　“去买下它吧！”智仁挎着京敏，要带她进去。
　　“不要了，一定很贵。”京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一阵沉默。
　　“我们去吃甜筒吧！”智仁打破了刚刚的沉默。
　　“好啊！”
　　两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是你说喜欢的，怎么？不好吗？”智仁看到京敏要哭的样子，有点慌了。
　　京敏没有说话，只是抱了一下智仁。智仁笑了，京敏是太高兴了。
　　“一定要写信给我。”京敏想到智仁要离开还是不满地撇撇嘴。
　　“一定会的。”

　　权赫已经在篮球场打了三个小时球了。他不想回家，因为回去就会看见那部该死的电梯。为什么电梯要在那个时候坏掉？他几乎每一分钟都会问这个问题。
　　他的球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累了，真的很累。“扑通”权赫坐到了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刚刚打篮球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血滴在地上，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不过分，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尹智仁。这三个字不断的出现在权赫的脑子了饿。她现在在做什么？她今天有没有等我？会不会等了很久？她一定很生气吧！她就这样走掉去外国了吗？她还会回来吗？她……
　　“权赫！你真在这里！”好友承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来找我？”
　　“你爸爸以为你失踪了。”承俊打趣道。
　　“她没有出现。”权赫低着头，低声说。
　　“什么？是尹智仁吗？”承俊知道权赫和智仁的故事。
　　“我出门的时候电梯坏了，我在那里面呆了1个小时。”低沉的声音，让听的人心碎。
　　“她应该是明天走吧？”
　　“也许吧！”
　　“去机场。在机场可以见啊！”承俊的脑子一向转的这么快。

　　智仁和京敏做在客厅吃饭后甜点。
　　“智仁，一定要带着熊熊。千万不能忘了带它。”京敏已经是第三十六次提醒智仁了。
　　“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绝对不能忘了我，要写信给我。”这是今晚第四十次重复的对白了。
　　“我会写信的。”
　　“还有……”今晚的京敏真的很鸡婆。

　　“京敏，很晚了，送你回家吧。”此时的她们都已经困了。
　　“好，千万别忘了我说的话呀！”又来了。
　　“好！阿姨，准备车好吗？”智仁对阿姨很有礼貌呢！
　　“智仁，再见。我不能去机场送你了。”京敏哭对车外的智仁说。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告了。
　　“我会想你的，再见。”
　　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划出一道道唯美的弧线，转而却又消失不见。这就是离别的味吧!刚刚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智仁的堤岸崩溃了。

　　“承俊，你会不会日本漫画看太多了？”权赫明显不给承俊面子。
　　“就这样好了，明天是周日，你早上就去机场。只要看到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就问问她是不是尹智仁。怎么样？我真是天才，哈哈。”承俊卷起衣袖，神采飞扬,慷慨陈词。哪里像个九岁的小男孩？
　　“承俊！”无心开玩笑的权赫丢给承俊一双卫生眼。
　　“也许你会见到她的。你如果不去，这最后一次机会也没有拉。”
　　“不要。”权赫在某些问题上是绝对不妥协的。他在害怕，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又在害怕什么？”承俊是个狠角色，他太了解权赫了。有的而是后权赫很怕承俊，因为他像个巫师，总是知道权赫在想什么。
　　“不知道，就是害怕。”权赫扬起脸，眼神冰冷，让人联想到南极的冰。
　　“算了，你们不是还有个约定吗？有缘的话总能再相见的。”承俊拍拍权赫的肩，“回家吧！手也该处理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发现的，真可怕。

　　智仁坐在写字台前，手中的笔在洁白的纸片来回移动：
　　“真可惜今天没有见到你，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吧！要记得我们的约定。谢谢你的礼物，再见了！”
　　智仁把纸条折起来塞进一只淡绿色的信封里。上面有三个字“权赫收”
　　“阿姨，您能帮我一个忙吗？”智仁走进了阿姨的房间。
　　“你说吧！”
　　“您嫩个把这个交给京敏吗？”智仁拿出刚刚写好的信。
　　“是京敏对吗？”
　　“是，请您告诉她，把这个放在原来的地方可以吗？”
　　“好的。”
　　“谢谢您！阿姨。祝您晚安。”智仁亲了一下阿姨的额头。
　　“晚安。”阿姨很舍不得智仁，她在智仁家做了四年，看着智仁一点点长大，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智仁长的很可爱，心地善良，对阿姨很有礼貌，阿姨真的很喜欢她。所以这最后一个忙，她是无论如何也会帮的。

　　“智仁。快一点好吗？”妈妈催着智仁。
　　“就来了。”
　　“上车。我们该走了。”
　　“是。”

　　“喂。”权赫懒洋洋的接起电话，他在睡午觉。
　　“小子，去瑞士的班机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今天只有这一班，你看着办吧！”
　　“承俊……”权赫话未出口，那边就已经挂线了。权赫握着听筒，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在和自己打架，到底要不要去？

　　“搭乘CS-****航班飞往瑞士的旅客，请到4号安检通道，准备登机。”候机大厅中响起了播音小姐甜美的声音。
　　智仁在神游，她不停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智仁，我们该走了。”爸爸抱起智仁，也同时把她拉回现实中。
　　“是，对不起。”

　　权赫防下听筒，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去机场。“智仁，一定等到我！”他在心中默念。

　　“智仁，怎么总是走神呢？你在等什么吗？”爸爸说。
　　智仁收回了目光，跟着爸妈走进通道。

　　权赫丢下二十美元，狂奔进候机大厅。

　　智仁坐在头等舱了，手中抱着泰迪，口袋里是水晶苹果，爸爸在给她系安全带。

　　“尹智仁。”权赫呼喊着，可是没有人回答。

　　“CS-****飞往瑞士的班机已经起飞……”又是那个甜美的声音，可是此时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