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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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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后的主持下,傅若作为昭和公主嫁给了耶律斜,傅若穿着鲜红的嫁衣,凤冠霞帔无不彰显太后对这桩婚事、对傅家的重视,她上了马车,从住所出发,前方耶律斜身着鲜红的婚服,骑着高头大马,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环行京城一圈。婚礼办的风光,全城百姓都出来看热闹。同日,耶律斜一行启程回辽。临行前,傅萱拉着傅若的手,依依不舍,“若姐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傅若含着泪,若说她最舍不得的,便是这个小妹了,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傅萱的头,“萱儿,你要好好调养身体。”傅萱点点头,上前在她怀中蹭了蹭才退后,看着傅若被随嫁嬷嬷领着上了马车。
      耶律斜正欲翻身上马,却被傅桁叫住了,傅桁身后跟着傅楝和傅林,三人朝耶律斜走来。耶律斜打量着傅桁,这位傅家二爷他一早听闻过,却未曾与之交手,但到底同是金戈铁马、血洒疆场的将军,眼神交汇之际,二人都对对方产生了些许赞赏。傅桁在耶律斜面前站住,语气冰冷而又不失威严:“此行前路漫漫,此生我们与阿若怕是相见无期了,望耶律将军好生待阿若。”他眼神中带着森森之色,饶是耶律斜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生生忍住了,萧衍想开口,却被耶律斜挡住了,耶律斜向他一拱手,“舅子放心,诺诺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我定会好好待她。”傅桁点点头,身后的傅林没有说话,却死死瞪着耶律斜,傅楝握了握拳,恶狠狠地道:“你若敢欺负阿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下地狱!”晚到的傅桓闻言,忙拉住傅楝,一脸平淡地看着耶律斜,看不出喜怒:“阿楝与阿若感情甚笃,一时失言,望耶律将军莫介意。”耶律斜还欲说什么,却听到傅桁又开口道:“天不早了,你们走吧。”傅若掀起车帘,看着兄弟姐妹们,一行清泪滑落。
      傅家一行送着傅若直到他们出了城门才掉头前去向太后拜别回了曲陵。
      太后坐在栖凤宫中,看着宫外的梧桐树。凤栖梧桐,是那人离去前对她的祝愿,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太后坐着不说话,下首的昭容公主也没了往日的聒噪,安静地喝着茶,吃着糕点,享受着难得宁静的午后。突然,内侍来报,皇帝驾到。昭容公主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糕点碎屑,整理仪容。不消一会,皇帝便踏入了栖凤宫正殿。皇帝正是壮年,他身着暗红色龙纹常服,进来后朝太后一拜:“太后安。”太后点点头,“皇帝坐吧。”她看着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失落,此生她多想再听他唤她一声“阿娘”,可他连一声“母后”都不愿给她。女官给皇帝奉上茶,皇帝细细品着,没有说任何话,太后见状,只好开口:“皇帝这次来,有何要事?”自她还政以来,皇帝鲜少踏足栖凤宫,今日来访,来的蹊跷,太后心中满是疑惑。皇帝饮了一口茶,看着坐在上位的太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与自己逝世的母后长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就连语气气质无不相同,别说是先帝,就是他都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母后复活了。可她却一定不是母后,单从年龄上来说她便比母后年轻了许多。皇帝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却还是先客套了两:“朕心中挂念着太后,想着有些日子没来请安了,便过来了。”他招招手,内侍便捧着一个盒子至太后面前,“这是前些日子天朝送来的礼物,过些日子公主要嫁过来和亲了,届时还需太后主持大局。”太后看着皇帝,她生他养他,又如何能不明白他这是以退为进?太后摆摆手,笑了:“哀家老了,操劳不动了。皇后便很好,皇帝还是让她来吧。”可皇帝这回却是真心实意请太后出面,但凡上位者都不愿自己被架空,孰是孰非他已看得真切,太后听政时固然大包大揽,却从未有人看轻过他这位君王,可皇后一脉近来实在是过于嚣张,竟妄想一手遮天!他向来身体不好,提前退位是迟早的事,但想到许氏一脉他便如鲠在喉,若能说动太后出面,那么他与太子往后也能好过些。到底动了心思,皇帝坚持道:“此番天朝和亲,皇后经验不足,难免力不从心,况且,皇孙迎娶正妃,有太后出面主持,总不会让天朝觉着咱们看轻了公主。”皇帝一句“皇孙”说到了太后的心坎,她也不忍拒绝了,便点点头,“那便如此吧。”她扶了扶额,“皇帝还有事么?”皇帝闻言,起身施了一礼,“还要与大臣们商议要事。”太后自知他不会留下,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离去,“去吧,哀家也乏了。”
      皇帝走后,昭容公主起身,不屑地看着被女官放在一旁的礼物盒子,撇撇嘴,“许氏狼子野心,皇帝现在才知道孰是孰非么?现在才想起母后的好怕是迟了!”太后皱了皱眉,“昭容,慎言。”昭容公主气呼呼地坐下,当初皇帝刚刚登基,不顾太后的反对立许氏女为皇后,却没想到埋下了祸端。想想当时太后也还是有先见之明,只是拗不过皇帝。太后想着事,头又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只好倚着椅子,用手撑着头,昭容见势不对,忙上前为她按头,再也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她心情不佳加重了头疼。
      昭容公主陪着太后用完晚膳,正坐在茶室煮茶,却听内侍来报,宣王求见。宣王本也是一员武将,这些年却解甲归田,安安生生待在王府修身养性,时不时也入宫请安,却很少夜间前来。昭容公主一手茶道是太后亲授,行云流水间,阵阵茶香飘满室,太后闻着茶香,闭着眼,好一会才开口:“宣吧。”内侍得了回复,退下去召了宣王入内。昭容公主递了一杯茶放在太后面前,又贴心地为她配上一颗话梅,调侃着:“今日是怎么了?皇帝来了,宣王又来了,莫非再晚些豫王也要来?”昭容公主眼中露着轻蔑,她何尝不知太后对皇帝、宣王和豫王的疼爱远远超过于对她,她不忿,明明都是养子养女,明明她才是伴在太后身侧的人,为何太后却对他们青睐有加?可他们呢?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后还是那一句,“慎言。”昭容公主还想说什么,内侍已经领着宣王入内,她只好闭上嘴,起身行礼,却没有正眼看宣王。宣王倒是不在意,在他眼中,这位异母妹妹向来任性。他朝太后一拜,“儿臣向母后问安。”太后笑了笑,“起来吧,坐。”她很欣慰宣王豫王愿意唤她一声“母后”。毕竟她回来后,先帝便将宣王豫王记在她名下,那时他们还小,好歹她也抚育着他们到成年,比起皇帝,宣王豫王还是比较依赖她的。“你看着又瘦了些。”太后拿起一盏茶递给他,宣王接过饮了一口,茶香带着些许甘甜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多谢母后记挂,儿臣赋闲在家,自己觉着倒是胖了些。”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许久不见自己的孩子总觉着孩子在外会受苦受累,太后也不例外。宣王话锋一转,“母后,儿臣近日反思了一下,觉着还是应当为国做些事情。”太后看着他,没有开口,昭容公主依旧专心煎茶,宣王一咬牙,将心中所想尽数说出:“母后,儿臣还是想回军中,儿臣还年轻,不想就这样在家中庸庸碌碌度过此生。”太后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去,她的儿子她自然了解,当年要他交出兵权,在家做个闲散王爷是为他好,但到底也是委屈了他。可如今,朝中兵权半数由许家控制着,另一半则在皇帝手中,傅家直接隶属于太后,不归朝廷管辖,倒是无所谓,但宣王若要复出领兵,势必会削弱皇帝或者许家其中一方。太后捋清了思路,眼中精光一闪,这兄弟几个是准备合起伙打压许家了?太后却还是出言拒绝了他:“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呢,你这一上战场便是几年不着家,叫哀家如何能放心?”宣王看着太后,看出了她的愁绪,可他真的不喜欢那王妃许氏,他撇撇嘴,“母后,你要我在家中还不如让儿臣去戍边。”太后叹了一口气,“儿啊,你若不喜欢许氏大可不必理她,赶明儿母后再为你寻些好的世家女子便是了。”此话一出,宣王更是不愿了,“母后,儿子心意已决,求母后成全。”太后拿起茶盏,细细品着茶,良久才开口:“政务军务哀家早就交还给皇帝管了,哀家不奢望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宣王还欲说什么,却被昭容公主阻止了,太后接着说:“想必此事皇帝也已经同意了吧,罢了,你也大了。”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去吧,母后等你回家。”她眼泛泪光看着宣王,她努力阻止,却还是敌不过命运。太后努力地把宣王的模样刻在脑海,她害怕,怕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她摸了摸宣王的头,宣王因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了,他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他总感觉这位母后看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怀念和不舍,如今这样的情绪更重了。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她丝毫不在意自己无所出,又毫无芥蒂地将他人之子视如己出。平心而论,太后对他和豫王实在太好了,好到他们时时怀疑她的的确确是自己亲生母后转生。他看着太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离奇的想法,又看了看昭容公主。太后自然明白他有话要跟自己私下说,便转头看向昭容公主,“昭容,我放在房中的那盒子药你去拿来吧。”昭容公主知道这是要支开她,她也不说破,点点头,带着屋内的女官和内侍离开了。
      宣王见昭容公主离开了,茶室内只剩他与太后二人,便上前,像小时候那般依偎在太后怀中,这回反倒是太后有些愣住了,她不知这孩子是怎么了。宣王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莲香之下,是一缕更为熟悉的清幽的梅香!他突然想起先帝离世前特意分别召见皇帝、他以及豫王,先帝对那二人说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记得先帝对他说的是:“儿啊,父皇此去便是永别,你们兄弟三人定要互相扶持,不要辜负这家国天下。还有,你阿娘,你不要再让她伤心了,她那么辛苦才回来,我却陪伴不了她,儿啊,不要让你母后在这一世再受苦了。”他当时只当先帝病糊涂了,胡言乱语,如今再想起,电光火石之间他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宣王轻声唤了一句“阿娘”,太后抱住他,一滴泪在眼角滑落:“哎。”宣王听到她答应,将太后抱得更紧了。到底母子连心,太后知道他心中所想,出言唤他:“牟儿。”宣王一颤,这个称呼只有先帝、他和他亲生母后知晓,便是连他的兄弟姐妹们都不知,他又听太后道:“阿娘送你的平安锁你可有好生佩戴?那蛇皮绳可还牢靠?”那平安锁是他儿时遇蛇后,他亲生母后亲手所制,她亲手剥下吓着他的那条蛇的蛇皮,制成了挂绳,他贴身携带,从不示人。他闻言,鼻头一酸,泪如雨下,“阿娘!”她拥着他,这么大个人了,却还哭的像个孩子,但她高兴,这孩子终是认出她了。宣王还是哭,他自觉愧对太后,他若有心,便该一早认出来这就是他的阿娘啊,又怎会在成年后执意离宫疏远她?宣王抱着她,太后抚着他的背,轻声细语地抚慰着:“好了,牟儿,都成婚了,怎还像个孩子?”宣王却孩子气地摇摇头,“阿娘,此去儿不知还能否回到阿娘身边,要么我去禀明皇上,让他与皇弟也与阿娘相认?”太后摇摇头,“不必了,牟儿,有你记挂着,阿娘便够了。”此事过于奇异,宣王接受得了不代表皇帝与豫王也能接受,得子如此她已经知足了,她心中不舍,却不忍见他不快,既然他做了选择,那么她便尽力护他周全便是了。“你去戍边,皇帝怎么说?”她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宣王直起身子坐好,“皇上的意思是让我去西南。”太后点点头,西南也好,傅家军便在附近,她可以托傅桁多多照应,再者,鬼医一门的领地也在西南,宣王这也还算在她的视线之中,“你若遇上难处,便去找傅家军。”宣王素来知道傅家军是太后手中的王牌,既然太后开口了,他便欣然接受了,“知道了阿娘,我会平安归来。戍边一年要回来述职一次,阿娘,你要等我啊。”太后轻笑着摸摸他的头,转而又皱了皱眉,“那许氏?”戍边不同打仗,是可以带亲属过去的。宣王突然便跪下朝她长长一拜,“阿娘,您知道的,儿不喜她。”宣王豫王的婚事都是许皇后的手笔,太后纵然不悦,却也碍着皇帝的面子没有发声,“牟儿,那许氏你不喜便搁着在府中吧,和离却是不要想,此事牵涉甚广,不可轻举妄动。”许氏的动作她一清二楚,此时却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她只能纵容。从下午皇帝的态度来看,想来皇帝也察觉到许氏的手伸的太长了些,才会想让宣王复出戍边。既然皇帝有想法,那么她愿意助他扫清障碍。“既是去戍边,便该好好戍守边关,府中我会帮你照看。”既然皇帝想要让宣王去边关,那便料定他不会带亲属去,太后猜测,皇帝这是要对许氏小惩大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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